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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咸安公主” ...

  •   自从骨咄禄当了左相后,便陷入了草原可汗争夺的斗争中,他并不想与右相颉干迦斯为敌,可是颉干迦斯拥护的忠贞可汗被毒死了后,他便陷入了两难,颉干迦斯正带兵与吐蕃作战,他若是静等颉干迦斯战后回到草原,那颉干迦斯势必会铲除毒害忠贞可汗的那对奸夫□□,而后一定会趁机对付自己。
      若是他将那对奸夫□□杀了,那势必要另立新的可汗,而颉干迦斯回到草原后依然会认为他居心叵测,自己的兵马却不是颉干迦斯的对手。
      骨咄禄想了许久,才在女儿舒鹘的鼓励下下定决心,将那对奸夫□□给除了...
      之后他便拥立了一向信任他的阿啜继位,打算待右相回到草原再见机行事!
      回纥草原可汗以往居于牙帐,而自从几十年前的可汗模仿大唐建了都城斡耳朵八里后作为都城后,后来的可汗及贵族便生活在了都城里,只是游牧或在特定节日里才在草原的牙帐居住。
      身居高位的左相骨咄禄在都城自然也有自己的大帐,他给舒鹘打造的大帐内仿唐制,其华丽和装饰不亚于大唐王公大臣家的女儿卧房。
      那年长安离开后,骨咄禄便从阿跌氏给舒鹘寻了三个侍女,舒鹘给她们分别取名为擒弥,纥宴及帛罗。舒鹘偶尔也会想起长安,记忆中那双清亮的眼睛在脑中依然清晰...
      自从舒鹘的阿多做了左相后,右相之子葛阆频频示好于她,想向她阿多求娶舒鹘,骨咄禄皆婉拒了葛阆。这次葛阆随右相迎战吐蕃,他说若是此战胜了,他便让他阿多上门求亲。
      舒鹘闭着眼靠在浴桶里,思绪飘的有些远...除了葛阆外,九姓贵族中也有好几个部落的适婚男儿中意她,同时想拉拢她阿多的势力,眼下她的亲事竟成了草原上茶余话后的闲谈。对于这些他阿多却是未有过多话语,只是笑笑朝她道:“待舒鹘看上谁家的儿郎再与阿多说便是”。
      舒鹘仔细思量过,右相与阿多对持已久,自己自然不能嫁给葛阆。而九姓之中的适婚儿郎们皆在可汗的中军里,若是自己挑其中一个势必会得罪其他人,如此虽为阿跌氏拉拢一家,却也得罪了其他贵族。
      思来想去还是再过些时日再做打算,舒鹘取了帕子擦拭干身上的水渍后便穿了宽松的袖袍,踩着脚下的羊毛软毯便朝床边走去...突然身后传来一个低低的声音道:“你是咸安吗?”
      舒鹘猛的回头朝潜入者看去,同时手已摸上床边挂着的弯刀,待她看清来人是一个身着胡服,相貌英气身形高挑的汉人女子时,疑虑了片刻用流利的汉话反问道:“你是何人?”
      长安见她出口便是地道的汉话,心中一松...看了看眼前这富丽堂皇的大帐最里处是汉人习惯用的木柜与木床。
      接着又看清了面前这女子的容貌,她年约二十,眼似夜星,眉如柳叶,鼻若悬胆,红唇不点而朱。身着宽大袖衫,乌发只用一支玉簪绾起,火烛下有些朦胧的白皙面庞正疑惑的看着自己,神情镇定而不胆怯。且出口不似那些回纥人带着独有的口音,长安心中笃定眼前这美貌女子定是咸安无疑。
      她当下继续压低声音道:“跟我走,我送你回长安城”。而此时窗外不远处突然有女子交谈的声音传来,长安不再多说,右手上前握住她的手腕,左手勾起屏风上的外衣便将她带出了卧房。
      舒鹘本想将她手给甩开,只是这女子手劲太大,一时未能挣脱。看着眼前这人应是没有恶意,舒鹘突然也有些好奇起此人的身份来。
      黑夜里长安将外衣递给舒鹘后,便猫着身子悄无声息的前行。她那一身暗色胡服很好的隐藏在了夜色中,可是舒鹘那一身云白绯色相间的袖衫却是有些惹眼。长安回头看了她一眼,便将自己身上那带着补丁的胡袍脱了下来披到了她身上,而后仍是紧紧握着她的手腕继续前行。
      长安此刻心中有些激动,未想到咸安公主竟是被自己误打误撞中给先找到了。
      八人已在城外打探了好几日,据说他们的可汗与可敦住在都城中最大的牙帐里,城中有中军都督带兵看守,除了九姓外旁人不允许靠近牙帐。
      他们只得在城外一户畜牧人家的穹庐借宿几日,以轮流给那户人家放牧为条件换些胡饼及抓饭。好在草原来往的商人甚多,长安他们一行并未引起旁人的注意。
      今日轮到裴东行与薛良及李朔三人去看着那些牛羊。她们几人则趁着天色暗下来混在了往都城送牛羊的队伍里进了城。
      这都城城墙乃是夯实的土墙,高约三丈,城墙之上四处有角楼及放哨的回纥兵。
      她们进了都城后不久,见四处皆是华贵的大帐,一时间也不知何处才是可汗的牙帐,于是只能分头行动。
      分开后,长安顺着那些华丽的大帐寻了约半个时辰,也未寻到一丝汉人的迹象。在她正打算放弃去寻萧檀她们时,便在一处大帐外听见一个年轻的女子用着一口流利的汉话朝侍女吩咐要沐浴。
      待那两名侍女离去后,长安弓着身子悄悄潜了进去,进了那大帐才发现里面竟是别有洞天。
      大帐内甚是宽敞,正中的矮几上放着精美的银盘,银盘中放着瓜果及点心,一旁还放着晶莹剔透的琉璃杯,杯中还有未饮完的牛乳茶,主位上还垫着一张完整的兽皮。
      而大帐的左边是一个硕大的丝绸屏风,屏风上绣着精美的缠枝花纹,左右只留了进出的口子,屏风后放了个沐浴的木桶。
      透过屏风隐约看到一个人影在铜镜前坐着,她又手边应是个莲花木架,上面放着一把唐刀,再过去应是一张床。
      而大帐的右侧则是一个更为硕大的书架,足足与大帐一样长,只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留了一处小门。
      长安看着那摆满各册书籍的书架心中羡慕不已,龟兹城只有她阿耶书房有个书架,也并未有这般多书籍。
      她躲在书架后仔细打量着各处装饰,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待那女子沐浴完后,她又静静等了片刻,直到眼角瞄到那两个侍女提着水桶离去,她才急急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眼下既然已寻到人,下一步便是将人带出去,得寻到萧檀她们尽快回到那牧民的穹庐处,叫上裴东行他们,趁夜离开这里才行。
      漆黑的夜里,大帐间一前一后两个身影悄悄穿梭着,前面那人只穿了灰麻的的内衫,猫着腰谨慎的四处打探,在她身后淡然的舒鹘气定神闲的看着前面那人...
      此时她若是出声,顷刻间护卫便会出现在二人身侧,只是舒鹘许久没有遇见让她觉得有趣的人了,她想看看这个汉人到底带她去哪里...
      一刻钟后长安吹了几声鸟叫,过了一会儿杜昭带着雀奴便来到了她们身边,而萧檀及裴南星却不见身影。
      杜昭将舒鹘上下打量了一番后疑惑的朝长安问道:“她便是咸安公主?”
      见长安轻点了点头,杜昭与雀奴便朝舒鹘拱了拱手。
      舒鹘看着黑夜中又有两名汉人女子出现在眼前,只是淡淡点了点头,并没开口。
      三人又等了片刻,还是不见那二人的影踪,杜昭便朝长安道:“此处危险,咱们先离开,她们寻不到咱们自然会回去的”。
      一旁的雀奴仔细打量着眼前这“公主”,心里觉得这公主生的可真好看,于是忍不住朝舒鹘夸道:“公主,你可生的真好看”。
      舒鹘看着面前这少女一脸天真的模样,又看了看那鬼鬼祟祟的二人,心中不免腹议“她们这般模样,是如何混进都城的...看来阿多的防卫太过松懈”。
      于是她朝雀奴轻笑了笑。
      雀奴看着“公主”对着自己笑,也回了个大大的笑脸。
      来时混在送牛羊的队伍中还好说,出去得避开那城墙上的守卫才行,于是舒鹘便看见长安与杜昭二人低声嘀咕了几句,随后杜昭便顺手将关着牛羊的围栏旁一捆麻绳偷拿到了手。
      一炷香后舒鹘终于知道她们要那麻绳作何,她们三人趁着都城墙上守卫打盹的时机,将那马绳栓在了城墙上方的柱子上朝下扔了下去。
      而后长安低声朝舒鹘道:“公主,得罪了”,随后便转身在舒鹘面前弯下了腰。
      在另外那二人满眼期待的目光中,舒鹘迟疑了片刻便轻轻趴上了长安的后背...
      长安只闻到一股淡香朝自己袭来,背上的身子并不重,一双白皙的手臂环住了自己的脖子,她当下也不迟疑,双手握着马绳便下了城墙。长安背上虽背了个人,但动作却不见丝毫减缓,片刻后便落了地。
      片刻后杜昭也背着雀奴下来了,倒不是雀奴自己下不来,而是杜昭觉得这样更快些。
      三人带着“公主”出了都城后,便一路赶回了那牧民的穹庐。
      而此时的萧檀与裴南星却遇见了麻烦。二人在都城兜了一圈,也来到了舒鹘的住处,只是她们没有长安运气好,遇见了正在寻找舒鹘的擒弥及纥宴,她们见是两个侍女四处张望,顿时转身便跑!
      擒弥及纥宴远远只看见两个人影一闪而过,以为是舒鹘与帛罗,便跟了上去,直到跟到城墙下竟不见了,而后二人上了城墙便见到那柱子上的马绳,见城墙下两个人影变成了黑点,她们顿时想也不想也跟着下了城墙。
      只是待她们快要追上那二人时,才发现并不是舒鹘与帛罗,顿时想要上前将人拦下来。
      萧檀与裴南星适才见那城墙上的马绳,便知长安她们已出了城。此时见那两个侍女紧紧追了上来,只得在一处荆棘旁停了下来。
      看着那两人来势汹汹,她们二话不说便迎了上去...萧檀对上了擒弥,裴南星便对上纥宴,四人顿时打在了一起。
      萧檀及裴南星虽出手利落,可擒弥与纥宴也身手不弱,转眼间各自过了十几招,一时有些难分上下。
      擒弥挡开萧檀右拳的同时,出声质问道:“你们是何人?”
      对于她的质问,萧檀并不理会,飞起一脚朝她腹部踹去,擒弥顿时气急,手下便不再留情,一个侧踢迎上了萧檀,而后重重一拳朝萧檀面上挥去。接着近身靠近萧檀便攀上了她的臂膀,随后双臂箍住萧檀的双臂,一个过肩摔便将萧檀摔在了草地。
      萧檀被她这一股子蛮劲摔得两眼冒星光,后背好似扎了许多荆棘的小刺,让她又痛又痒...她心中顿时不服,翻身而起便挥去发间的枯草碎屑又挥着拳朝擒弥打了过去。
      而右边的裴南星也好不到哪里去,也被纥宴一个侧摔摔到在地,好巧不巧那地上有摊马粪,直将她衣衫弄的奇臭无比,平日里话少沉默的裴南星眼中已起了火,她聪明的拉开了二人间的距离,未再让纥宴近身。拳脚功夫她对自己很是有信心,可这些草原女子摔跤的功夫却也不是一般厉害,裴南星只得小心的与其周旋着。
      她余光中见萧檀又一次被摔到在地时,急急提醒道:“莫要让她们近身”。
      而此时萧檀气恼间随手抓起一把地上的枯草朝擒弥扬了过去,随后一个鲤鱼打挺便起了身,而后朝裴南星低吼道:“跑”。
      待擒弥扬开面前的草木尘土,便见萧檀已跑出了老远。此时纥宴见裴南星也要脱身,想也未想便径直一个飞扑抱住了她,却是忘记了裴南星那一身的马粪...
      直到入手两手黏腻,她瞬间知道了手上是何物,在她呆愣的瞬间裴南星一个金蝉脱壳将外衫顺势脱了下来,而后用那沾满马粪的外衫将纥宴给当头包了进去,随即一个转身也跑了。
      待纥宴气急败坏的将那奇臭无比的胡袍挣脱开,裴南星已跑出了几丈外。
      她刚要继续去追,擒弥已来到她身旁道:“别追了,她们跑不掉”,随即便吹了个口哨,片刻功夫后一只鹰从天空俯瞰而来,擒弥用树枝挑起那臭烘烘的外衫送到了那鹰的鼻息下,片刻后才嫌弃的将那衣衫扔出了老远。
      那只鹰锐利的双眼朝适才萧檀她们跑得方向看了一眼,随后便展翅而去...
      借着月色,擒弥看着纥宴那满头满脸的马粪,生生忍住了脱口的笑意...因为她已看到纥宴那张暴怒的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咸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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