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吹来橘子香》小宇家九子

8、花田与心跳

　　去郊外向日葵花田的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阳光像融化的金子，泼洒在柏油路上，把沈砚之的车玻璃映得闪闪发亮。苏漾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捏着沈砚之早上买的橘子味软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心跳得像藏了只扑腾的小鸟。

　　“紧张？”沈砚之腾出一只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雪松味的信息素随着动作漫过来，带着安抚的意味。

　　苏漾的指尖蜷了蜷，把软糖往口袋里塞了塞：“没有，就是觉得……花田会不会比照片里还大？”

　　“应该会。”沈砚之笑了笑，目光落在他耳后那枚橘子琥珀发夹上——这几天苏漾几乎天天戴着，像是在宣告某种归属，“听说那边的向日葵能长到两米高，到时候可能要踮脚才能看到花盘。”

　　苏漾想象了一下两人在花田里踮脚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车里的气氛瞬间松弛下来，橘子糖的甜香混着雪松的清冽，在空调风里打着旋，温柔得让人想闭上眼睛。

　　花田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壮观。车子刚拐进小路，就看到一片望不到边的金黄，无数向日葵花盘迎着太阳，像被打翻的调色盘，绚烂得晃眼。风一吹，花田掀起金色的波浪，哗啦啦的声响里，还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哇……”苏漾推开车门，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脚下的泥土带着湿润的气息，远处有几个孩子在花田里奔跑，笑声像风铃一样清脆。

　　沈砚之从后备箱拿出相机，是台复古的胶片相机，黑色的机身带着点磨砂质感：“来之前特意借的，想给你拍点照片。”

　　苏漾的脸颊微微发烫，转身想往花田里跑，却被沈砚之拉住了手腕。男人的手指温热，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像在怕他跑丢。

　　“慢点，这边的土有点软。”沈砚之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我牵着你。”

　　苏漾没说话，只是任由他牵着。两人的影子在田埂上被阳光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像幅流动的画。他能清晰地闻到沈砚之身上的雪松味，混着花田的草木香，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气息，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味道包裹着。

　　沈砚之果然没骗人，有些向日葵确实长得比人还高。苏漾站在花丛里，花盘正好到他的头顶，金黄的花瓣垂下来，像给他戴了顶天然的花冠。沈砚之举起相机，对着他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把他有点窘迫又有点欢喜的表情定格下来。

　　“别拍了……”苏漾伸手想去挡镜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很好看。”沈砚之放下相机，认真地看着他，“比向日葵还好看。”

　　他的目光太直白，像阳光一样滚烫，苏漾连忙低下头，假装去研究脚边的杂草。可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听着沈砚之在身边走动的声音，听着风吹过花田的声响，还有自己“砰砰”的心跳声——好像比花田里的任何声音都要响亮。

　　走到花田中央时，沈砚之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个小小的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块格子餐布，还有几样精致的小点心，其中就有苏漾喜欢的橘子酥。

　　“野餐？”苏漾的眼睛亮了起来。

　　“嗯，提前准备的。”沈砚之把餐布铺在草地上，又从包里拿出两瓶橘子汁，“知道你爱喝这个。”

　　两人坐在餐布上，背靠着一株粗壮的向日葵。花盘巨大，正好挡住头顶的阳光，投下一片阴凉。苏漾拿起一块橘子酥，刚咬了一口，就看到沈砚之举起相机，对着他又是一张。

　　“沈砚之！”他有点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谁让你吃东西的样子也很可爱。”沈砚之把相机收起来，自己也拿起一块点心，“以前总觉得向日葵太张扬，现在发现，这么热闹的花，很适合你。”

　　苏漾的心里甜丝丝的，像被橘子汁泡过。他想起沈砚之以前总买白玫瑰，那样素净的花，确实像他沉稳的性子。可现在，他愿意为了自己，爱上这绚烂的金黄，就像愿意把清冽的雪松味，揉进他的橘子香里。

　　“那你呢？”苏漾小声问，“你适合什么花？”

　　沈砚之想了想，指了指不远处一丛开得正盛的薰衣草：“可能是这个吧，不显眼，却能让人安心。”

　　苏漾看着那片淡紫色的花，又看了看身边的沈砚之，忽然觉得很贴切。他就像薰衣草，不张扬，却总在不经意间散发着让人安心的气息，像此刻，仅仅是坐在他身边，就能让人把所有的紧张和不安都抛开。

　　午后的阳光渐渐变得柔和，花田里的人少了些，只剩下风吹过花海的声音。沈砚之靠在向日葵的花杆上，苏漾悄悄往他身边挪了挪，肩膀轻轻碰到他的胳膊。

　　沈砚之没有动，只是侧过头，看着他的发顶。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在他的发梢投下细碎的光斑，橘子琥珀发夹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

　　“苏漾，”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花田里的宁静，“我们在一起吧。”

　　苏漾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猛地抬起头，撞进沈砚之深邃的眼眸里。那里映着金色的花海，映着淡紫色的薰衣草，也映着自己惊讶的表情，认真得让他不敢呼吸。

　　“我知道……之前已经说得很明白了。”沈砚之的耳根有点红，像是紧张，“但我还是想正式问你一次，你愿意做我的伴侣吗？不是暂时的，是很久很久的那种。”

　　风忽然停了，花田里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苏漾看着沈砚之紧张的眼眸，看着他因为紧张而微微攥紧的手指，忽然笑了。

　　他往沈砚之身边又靠了靠，直到肩膀完全贴在一起，才小声说：“我愿意啊。”

　　声音很轻，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瞬间在沈砚之的眼底漾开圈圈涟漪。男人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苏漾揽进怀里。

　　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亲密的拥抱。苏漾的脸颊贴在沈砚之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和自己的心跳奇妙地重合在一起。雪松味的信息素温柔地包裹住他，混着身上的橘子香，在花田里织成一张柔软的网，把所有的甜蜜和心动都网在里面。

　　“我还以为……你会再考虑考虑。”沈砚之的声音带着点难以置信的喜悦，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不用考虑啦。”苏漾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满足的小猫，“从你第一次帮我系围裙的时候，就差不多想好了。”

　　沈砚之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服传过来，温柔得让人想落泪。他收紧手臂，把苏漾抱得更紧些，仿佛要把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夕阳西下时，他们才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沈砚之牵着苏漾的手，慢慢走在田埂上，影子被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相机里的照片，洗出来给我一张。”苏漾看着远处的夕阳，小声说。

　　“都给你。”沈砚之握紧了他的手，“以后拍的所有照片，都给你。”

　　苏漾的心里甜得发腻，像吃了一整袋橘子软糖。他看着沈砚之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里显得格外柔和，忽然觉得，这片向日葵花田见证了太多的心动——那些藏在白玫瑰里的喜欢，那些在晚风中滋生的情愫，还有此刻，这个被阳光和花香包裹的、正式的告白。

　　车子驶离花田时，苏漾回头望了一眼，金色的花海在暮色里渐渐模糊，却在他的心里留下了永恒的印记。他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沈砚之认真开车的侧脸，忽然觉得，原来心跳不止是慌乱，还可以是这样安稳而甜蜜的节奏，像此刻车里循环播放的歌，像沈砚之身上清冽的雪松味，像永远朝着太阳的向日葵，坚定而温暖。

　　口袋里的橘子软糖还带着温度，像他们此刻紧握的手，像这个被阳光和花香填满的下午，像那句终于说出口的“我愿意”，在彼此的心里，开出了最绚烂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