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白玫瑰与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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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风总带着点黏腻的热意，卷着街角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掠过“予你花事”玻璃橱窗时，带起了苏漾围裙上的一根线头。他正蹲在柜台后整理新到的洋桔梗，浅灰色的围裙带子松松垮垮系在腰后，被风这么一吹，像是条不安分的小尾巴，晃得人心头发痒。
“叮铃——”门口的风铃串发出清脆的响声，苏漾抬头时，正看见沈砚之推门进来。男人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利落的手腕。他身形挺拔，站在摆满鲜花的小店里，像是一幅被精心装裱过的画，连空气里浮动的栀子花香都仿佛温顺了几分。
“还是一束白玫瑰吗？”苏漾站起身，指尖不自觉地捋了捋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他在这里兼职三个月，沈砚之是每周三雷打不动的客人，时间总在下午三点十五分，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沈砚之“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微敞的领口处。风大概是从窗缝钻进来的，把围裙的一角吹得掀起，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棉质T恤。他没说话，只是在苏漾转身去花桶里挑选白玫瑰时，缓步走到柜台边。
苏漾正专注地挑选花苞饱满的白玫瑰，指尖拂过带着晨露的花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珍宝。他的侧脸在午后的阳光下透着一层柔和的光晕，长长的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沈砚之的目光顺着他的动作移动，落在他被风吹得歪向一边的围裙带子上——那根带子松松垮垮地搭在腰侧，像是随时会滑落。
空气里弥漫着花香与苏漾身上淡淡的橘子味信息素，那是一种很清爽的甜，混着阳光的温度，让沈砚之紧绷的肩线不自觉地柔和了些。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那根不听话的围裙带，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苏漾正数着玫瑰的数量，忽然感觉腰侧一轻，随即那根总往下掉的带子被系得整整齐齐。他愣了一下，转身时正好对上沈砚之收回的手，男人的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布料的温度，在空气中微微悬着。
“啊……谢谢。”苏漾的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地拽了拽围裙下摆。每次沈砚之来，总会不动声色地帮他整理被风吹乱的围裙，有时是捋平翘起的边角，有时是系好松开的带子，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习惯。
沈砚之没回应，只是看着他用牛皮纸把白玫瑰仔细包好，系上浅灰色的丝带。苏漾的手指很细，骨节分明，系蝴蝶结时指尖会微微用力，指腹泛着淡淡的粉色。
“三十八块。”苏漾把花递过去，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沈砚之接过花，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他的手背，两人都顿了一下。苏漾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微凉的体温。沈砚之拿出手机扫码付款，屏幕的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看不清情绪。
“下周见。”沈砚之拿起花，转身走向门口。
“嗯，慢走。”苏漾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束白玫瑰消失在门外，风铃又响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看系得整整齐齐的围裙带，指尖轻轻碰了碰，心里像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傍晚收工时，老板娘林姐笑着打趣：“小漾，今天那位沈先生又来了？我看他每次来，眼睛都快黏你身上了。”
苏漾的脸更红了，连忙摆手：“林姐你别乱说，他就是……就是熟客而已。”
“熟客会每周三准时来买白玫瑰？熟客会次次帮你整理围裙？”林姐挑眉，“我开这花店十几年了，什么心思看不出来？白玫瑰的花语是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苏漾的心猛地一跳。白玫瑰的花语……是纯洁，是尊敬，还有……是“我足以与你相配”，以及那句难以说出口的“喜欢你”。
他望着窗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晚风吹过，带来远处水果店飘来的橘子清香，和他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一模一样。他想起沈砚之每次拿着白玫瑰离开时的背影，想起他指尖的温度，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柜台的角落里，放着一盆刚扦插的橘子苗，是苏漾上周从家里带来的。嫩绿的叶片在晚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悄悄诉说着某个藏在心底的秘密。他伸手碰了碰叶片，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就像沈砚之刚才碰到他手背时的感觉一样。
“也许……”苏漾小声地自言自语，又很快把话咽了回去。他不敢想太多，怕那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错觉。毕竟，沈砚之看起来那么优秀，像是活在另一个明亮的世界里，而他只是个在花店兼职的普通Omega。
锁好店门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走在回家的路上，晚风吹拂着他的发梢，橘子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他想起沈砚之今天穿的深灰色衬衫，想起他系围裙时专注的眼神，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快。
走到巷口时，他忽然看到前面有个熟悉的身影。沈砚之正站在路灯下，手里还拿着那束白玫瑰，似乎在等什么人。苏漾的脚步顿住了，心脏“砰砰”地跳着，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看着沈砚之转过身，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身上。路灯的光勾勒出男人挺拔的轮廓，那双深邃的眼睛在夜色里像是盛满了星光。沈砚之朝他走了两步，停下脚步，手里的白玫瑰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你……”苏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沈砚之看着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声道：“晚风吹乱你的头发了。”
说着，他伸出手，像在花店里那样，指尖轻轻拂过苏漾的额前，把被风吹乱的碎发捋到耳后。他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触碰到耳廓时，苏漾的身体微微一颤。
“早点回家。”沈砚之收回手，声音很轻，像是怕被晚风偷走。
“嗯。”苏漾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只能盯着自己的鞋尖。
沈砚之没再说话，转身离开了。苏漾抬起头，看着他拿着白玫瑰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那束洁白的玫瑰在夜色里格外显眼。
他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廓，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沈砚之指尖的温度。晚风吹过，橘子的香气更加浓郁了，他忽然觉得，沈砚之手里的那束白玫瑰，好像真的藏着什么没说出口的话。
回到家，苏漾把自己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在巷口的画面，沈砚之的眼神，他指尖的温度，还有那束在晚风中轻轻摇曳的白玫瑰，都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他拿出手机，点开搜索框，犹豫了很久，终于输入了“白玫瑰的花语”。屏幕上跳出一行行文字，其中一条清晰地写着：白玫瑰代表着纯洁的爱，也象征着“我喜欢你，但我不敢说出口”。
苏漾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又酸又软。他盯着那条文字看了很久，直到手机屏幕自动暗下去，映出自己泛红的眼眶。
也许，林姐说得对。也许，沈砚之的白玫瑰，真的是说给他听的。
窗外的晚风还在吹，带着橘子的清香，悄悄溜进房间，拂过苏漾微红的脸颊，像是在温柔地诉说着一个关于夏天，关于白玫瑰，关于暗恋的秘密。他抱着枕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像是被灌满了甜甜的橘子汽水，冒着幸福的小泡泡。
这个夜晚，注定是不眠的。苏漾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海里全是沈砚之的身影。他开始期待下一个周三，期待再次见到那个拿着白玫瑰，会悄悄帮他整理围裙的男人。他甚至开始想象，当沈砚之真的说出那句话时，自己会是什么反应。
也许，这个夏天，真的会有不一样的故事发生。晚风吹来的不仅有橘子香，还有某个藏在心底，即将破土而出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白玫瑰与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