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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第37章 小院庆功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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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野一行人从黑风口折返时,村口早已聚满等候的村民。
默玉混在人群里,不住踮脚张望。
“他们回来了!”有人高声喊了一句。
默玉闻声跳起,在队伍里锁定了阿野。她顾不其他,拨开人潮快步朝他奔去。
霍焱骑在马上,一眼望见朝这边跑来的默玉,嘴角不自觉上扬,可那点笑意还没散开,就见阿野轻夹马腹,朝默玉迎了过去。
马蹄刚稳,阿野利落下马,快步走向默玉。
两人之间的默契与亲近,落在一旁的霍焱眼里,他攥了攥马缰,斜睨了他们一眼,轻嗤一声,冷不丁丢了句:“大庭广众的,收敛些,村里孩子都看着呢。”
不远处,小馒头拉着小二黑,两个小脑袋正凑在一块儿,盯着这边偷偷捂嘴笑。
一行人进村后,霍焱吩咐流云,把收来的粮食、物资,全部分给给村民。
“霍将军!”阿翁快步迎上来,伸手要帮着牵马缰,霍焱见状,立刻下马,谦和道:“阿翁我自己来。”
阿翁满是心疼地打量着他:“将军这一刻没停地忙着,该累坏了吧,快进院里歇着。”
霍焱松了松紧绷的肩线,笑问:“江蠡那小子没作妖吧。”
“军进院一看便知。”阿翁笑得意味深长。
刚踏入院门,满院的热闹便扑面而来,大门上挂着“恭贺将军凯旋”的红绸,字迹潦草张扬,一看便知是江蠡的手笔。
院里拼着一张长木桌,糟三样、醉蟹、莼菜羹、凉拌马兰头……满满当当全是澧阳特色菜,香喷喷地直往鼻尖钻。
李婶挥着围裙招呼:“将军快坐,糯皮肘子马上就好!”张木匠往锅里添着柴,郑屠夫刚宰完羊,王老五擦着汗朝霍焱点头,灶房里火苗噼啪,满是热闹的人间烟火。
霍焱看着这阵仗,无奈扬声喊:“江蠡,你给我出来。”
阿野站在一旁,微微蹙眉,转头看向默玉,眼神里带着疑惑。
默玉耸耸肩:“郑大哥他们送我回来时,小院就差不多这样了。是江公子张罗的接风宴,他是霍焱的旧友,一同前来的。”说着朝廊下抬了抬下巴。
阿野抬眼望去,只见青衣男子从屋内走出来,身姿贵气,眉眼间带着几分纨绔子弟的洒脱,正是江蠡。
江蠡瞧见霍焱,立即张开胳膊想上前,霍焱却早有防备,侧身躲开,江蠡扑了个空,也不恼,转而对着满院村民扬声喊:“大伙别忙活了,都上桌落座,今日的菜管够,咱们敞开了吃!”
“摆阔佬。”霍焱低声吐槽了一句,无奈摇头。
众人陆续落座,阿野自然地坐在默玉身侧,低头默默给她剥着榛子,两人没有多余言语,却自成一方天地。霍焱目光扫过,心头微涩,转身想往别处坐,手腕却被江蠡一把拽住。
“往哪走?这儿有空位,正好挨着冬青姑娘。”江蠡不由分说,把霍焱按在默玉身旁的凳子上,转头对着默玉笑得热络,“冬青姑娘,这澧阳大闸蟹刚蒸好,鲜得很,我这兄弟别的不说,剥蟹可是一把好手,等会儿让他给你剥,省得你动手麻烦。”
江蠡说着,故意重重拍了拍霍焱的后背,压低声音:“别光顾着自己,多照顾着点姑娘。”
霍焱耳尖瞬间泛红,刚要开口反驳,默玉却先轻声笑道:“多谢江大哥好意,我不大爱吃蟹。”说完,眼神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阿野。
阿野温温一笑,顺手将温好的黄酒递到她手边。
江蠡见状,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倒是我唐突了,那你们随意。”说着坐在阿野身侧,留下霍焱坐在原地,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眼角却忍不住悄悄往默玉那边瞟。
饭局正式开始,江蠡端起酒碗高声祝酒,满院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阿野没参与喧闹,他将面前的大闸蟹慢慢拆解,挑出完整的蟹肉放在小碟里,动作十分娴熟。
江蠡见状,问道:“阿野兄弟听口音是北国人,北国少蟹,你倒会剥这个?”
“也许吧。”阿野应道,手上剥蟹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另一边,霍焱沉默片刻,凑近默玉:“你阿娘的线索,我查到了,宁怀远把她安置在代凉的一处别院,派了专人照看,只是别院守卫森严,我的人两次靠近都被发觉,暂时没法接触。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一有机会就会动手。”
默玉捏着筷子的手一紧,心头一酸,连忙低头掩饰眼底的湿意。
这边阿野刚把盛满蟹肉的小碟推到默玉面前,就被江蠡伸手抢过,塞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含糊笑道:“你这手艺不错啊,我可不客气了!”
阿野看着空了的碟子,无奈轻叹,又拿起一只蟹,重新剥了起来。
默玉瞧着江蠡的模样,实在好笑,霍焱也勾了勾唇角,眼底掠过一丝幸灾乐祸。
江蠡夹了一筷糖醋鱼放到默玉碗里,挤眉弄眼道:“冬青姑娘尝尝这鱼,这可是霍焱亲自给你捕的,刺少肉嫩,最适合姑娘吃。”说完用胳膊肘碰了碰霍焱,示意他表态。
霍焱脸色微窘,连忙解释:“别听他胡扯,这鱼是他家船队捕的。”说着便要给默玉夹一块红烧肉,谁知心绪微乱,手一抖,肉掉在了桌上。
默玉笑着摆手:“没事,我自己来就好。”她的从容化解了霍焱的窘迫,却让他耳尖更红了。
“霍焱,你怎么回事啊,见着冬青菜都夹不起来了?”江蠡在一旁起哄,又想去抢阿野刚剥好的蟹肉,这次阿野早有防备,抬起胳膊挡住,将碟子稳稳放在默玉面前。
江蠡撇撇嘴,转而对着霍焱道:“看看人家阿野!你多上点心,别总傻楞愣的。”
霍焱没说话,沉默着拿起一只大闸蟹,学着阿野的样子笨拙地剥起来,蟹壳被掰得碎碎的,费了半天劲,才挑出一小块完整的蟹肉,犹豫再三,还是放进了默玉的碗里。
默玉看着碗里那块形状不规则的蟹肉,又看了看霍焱别扭又带着几分局促的神情,笑道:“谢谢你,霍焱。”
阿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微微上扬,顺手给默玉夹了一筷她爱吃的青菜,轻声叮嘱:“光吃蟹凉,多吃点青菜垫垫。”
宴席一直持续到天黑,暖黄的灯笼点亮,映着满院的欢声笑语。
默玉喝着甜汤,看着身边热闹的村民,吵吵闹闹的江蠡与霍焱,还有始终默默守在自己身边的阿野,心里满是安稳。寒流未过,前路尚有诸多波折,可此刻的烟火暖意,足以抚平连日的不安。
宴席散场,众人忙着收拾碗筷,霍焱走到默玉身边,语气认真:“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夜色里,他的眼神少了平日的锐气,多了几分沉稳,默玉微微点头,心头感念。
阿野适时走上前,接过默玉手里的空碗,声音温和:“夜里风凉,回屋歇着吧。”
默玉望着满院还未散尽的热闹,轻轻摇头,眼底满是不舍,舍不得这份难得的欢愉,更舍不得身边这些温暖的人。
身后传来江蠡的调侃声:“霍焱,记得练剥蟹,下次可别再手抖了!”
霍焱无奈的声音响起:“知道了,少说两句。”
宴席散场后,男人们却围在小院篝火旁,酒意正酣,不觉已到戌时。
郑屠夫几人拍着腿追问阿野,怎么孤身擒下转山虎,寨子里那场大火又是不是他的手笔。
众人目光都落向阿野,默玉先笑着接了话,把阿野假意挟持自己、喊出“马刀哥”的经过说得跌宕起伏。众人一阵屏息一阵哄笑,轮到那场火,便齐齐看向阿野。
阿野语气平淡,只说在黑风口杀退三名马贼后,留意到东边一片独立木屋,一看便是囤粮重地。正思索如何牵制马贼,几只山鸡惊窜而过,他便取了火折子绑在鸡身上,赶向木屋。风助火势,不过一个时辰,粮囤便燃成一片,马贼自乱阵脚,他才有了救人之机。
众人连声赞叹,又念及霍焱领兵及时赶到,才算彻底剿灭黑风寨。
原来,霍焱本打算等道路通畅再回村,密报却传来默玉与小二黑被掳、阿野独闯黑风口的消息,他不得不临时改变注意。雪深没蹄,夜路结冰,马蹄打滑不止,他几次险些坠马,却一刻未停,只盼自己能更快些。
同来的江蠡是他世交,澧阳江家几代富商,外人只当他是纨绔子弟,唯有霍焱不这样认为。
这次江蠡跟着来,便是借着给村里送物资的由头,去探探黑风口的金刚石矿。对江蠡而言,这无论是为江家的产业,还是为澧阳加固军备,都是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情。
江蠡撞了撞霍焱的肩,瞥向被众人围住的阿野,低声问:“他有没有察觉黑风口不对劲?”
霍焱望着篝火,语气沉了几分:“比起澧阳的处境,这不重要。函陉关一战,雍朔元气大伤,这对澧阳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宁怀远不可靠,所以,无论是为了保留外交筹码,还是为了避免错失关键力量,我都不能杀他!”
江蠡似笑非笑:“他如果永远是阿野,你就打算这样默默看着他和冬青在一起?”
见霍焱不语,他又凑近:“霍将军不杀他,那霍焱想不想杀他?”
霍焱知道江蠡的意思,他半真半假说道:“想,日日都想。”
怕江蠡再往下说,霍焱立刻转话题:“你还是操心自己,离家这么久,回去怎么跟长辈交代?听说上次跪家祠了?”
江蠡瞬间恼羞成怒:“我可是好心劝你!到时候后悔可别找我哭。”
说罢拎着酒壶扎进人群,三两句便与众人打成一片。
霍焱独自坐在廊下,仰头饮尽杯中酒。
阿翁走到他身边,按住他要再斟酒的手:“少喝闷酒,伤身子。”
霍焱顺势提起陛下念及岳家军旧部,邀老兵归澧阳安置。阿翁笑着摆手,说在此处人心温暖,早已习惯。
顿了顿,阿翁看向院角,轻声道:“情之一字最是难断,强求不得。”
霍焱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默玉正靠在阿野身边,眉眼柔和。他苦笑一声:“您的话,我记下了。”
那边江蠡缠着阿野细说黑风口经过,阿野几次想脱身,见默玉也听得认真,便不再推辞。众人说笑至夜深,才陆续散去。
默玉困得连连打哈欠,揉着眼睛说要歇息。
阿野自然地替她拢好乱发,收紧大氅,动作熟稔又自然。
霍焱垂着眼,假装没有看见,起身道:“时候不早,都歇着吧。”说着便去拽江蠡,“流云在林子里搭了帐篷,咱们睡那边。”
江蠡故意挣开,高声道:“院里有空房,我睡这儿!实在不行,跟阿野挤挤也行!”
霍焱懒得跟他扯皮,直接拎着他后领拖走。
小院终于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