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我能让人听见动物的心声》我想享受生活

88、第88章：蛋鸡养殖案（4）

　　早上八点，会议室里弥漫着速溶咖啡和熬夜的味道。没有人迟到。

　　陈宇轩已经把昨晚的影像资料整理成三段核心视频：第一段，病鸡异常状态的清晰画面；第二段，男人处理病鸡并倒入土坑的过程；第三段，也是最关键的——印有“康乐源”字样的周转箱和那张手写记录单的特写镜头。

　　“视频做了技术增强。”陈宇轩把平板推到桌子中央，“记录单上的字迹现在可以看清了。‘康乐源7号仓，12月5日，280只，备注：部分状态不佳，注意隔离。’日期就是四天前。”

　　“鸡蛋检测报告出来了。”苏晴把打印件分发给每个人，“和赵工说的一致。‘经济装’沙门氏菌超标，抗生素残留检出。”

　　江寒拿起报告快速浏览，然后看向林暖：“你的感知判断，现在能形成文字描述吗？不需要提能力，就描述你观察到的‘疑似群体性呼吸道疾病症状’。”

　　林暖已经准备好了。她拿出一张纸递给江寒，上面是她凌晨回来后写下的观察记录，她用的是客观描述性语言，但每一句都基于她“听”到的事实。

　　“可以。”江寒点头，“这样表述足够专业，也能引起疾控部门的警惕。”

　　九点整，举报材料的初稿完成。

　　报告措辞严谨克制，但证据环环相扣，风险指向明确。

　　“通过什么渠道递？”大刘问。
　　“两条路。”江寒说，“第一条，常规的市长信箱、市场监管平台，但流程慢，容易被拦截或拖延。第二条，”他顿了顿，“刘检察官。”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刘检察官是他们在办理前几个案件时建立的可靠联络人，层级更高，且直接对接司法和执法系统。

　　“但用这个渠道，就等于把我们团队直接暴露在更高层面的视野里。”苏晴提醒，“以后我们可能会被盯得更紧。”

　　“疫情风险等不起。”林暖轻声说，但语气坚定，“如果真的是传染性强的禽流感变种，每晚一天，扩散风险就指数级增加。那些鸡的心声…正在越来越弱。”

　　她没说出口的是，她能感知到那种“不适感”在中转站里像缓慢蔓延的暗潮。时间，是最大的敌人。

　　江寒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向大家：“举手表决。同意通过刘检察官渠道紧急举报的，举手。”

　　他的手第一个举起来。

　　接着是林暖。

　　陈宇轩、大刘、苏晴、小雨…一只手接一只手，没有犹豫。

　　“全票通过。”江寒收回手，“我现在联系刘检察官。苏晴，你负责把材料加密打包。陈宇轩，准备材料的光盘和U盘实体备份。大刘、小雨，监控康乐源和中转站的所有公开动向，尤其是人员、车辆的异常调动。”

　　上午十点十五分，加密邮件发送成功。十分钟后，江寒接到了刘检察官的回复电话，通话很短，只有两句：“材料收到。情况紧急，我会直接处理。”

　　接下来是漫长的等待。

　　中午十二点，小雨发现康乐源的官网和官方社交媒体账号突然停止了日常更新。

　　下午一点，大刘通过交通系统的朋友查到，通往那个中转站的两条主要道路，在中午十二点半左右被“临时交通管制”。

　　“有动静了。”大刘盯着屏幕。

　　下午两点，刘检察官发来一条加密信息：“联合执法组已成立，行动时间定在今日傍晚。你们提供的坐标和证据是关键。”

　　整个下午，团队都处在一种紧绷的待命状态。没有人能安心工作，所有人都不时刷新着新闻页面和行业论坛。

　　傍晚六点，天色开始暗下来。

　　陈宇轩忽然低呼一声：“出来了！”

　　本地新闻平台的快讯推送了一条简短消息：“今日，市农业农村局联合市场监督管理局、公安局等部门，对我市一处涉嫌非法交易、违规处置禽类产品的场所进行突击检查。现场发现大量未检疫禽类混装，部分禽类出现异常症状。相关部门已对现场进行控制，并启动流行病学调查。具体情况正在进一步核实中。”

　　没有提康乐源的名字，但地址描述与那个中转站完全吻合。

　　“成功了…”苏晴长舒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但事情还没完。

　　晚上八点，第二波消息开始出现。这次是财经媒体：“据业内人士透露，知名禽蛋企业康乐源集团疑似卷入非法供应链风波，今日股价盘中跌幅超过5%。”

　　晚上九点，康乐源的官方账号终于发布了一则简短声明：“我司一贯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对于网络流传的不实信息，我司已启动法律程序。目前公司生产经营一切正常，所有产品均符合国家标准。”

　　典型的危机公关措辞，否认、威胁、安抚。

　　“他们在硬撑。”大刘说。

　　“撑不了多久。”江寒看着声明，“执法部门已经介入，证据链一旦开始溯源，康乐源脱不了干系。现在他们发这个声明，反而会激怒监管部门。”

　　果然，第二天上午，更详细的消息被权威媒体披露。报道中虽未点名，但详细描述了“某大型禽蛋企业将疑似健康问题的禽类通过灰色渠道处置，与不同来源禽类混装，造成疫情扩散风险”的情况，并提及“涉事企业的高端产品线宣传涉嫌误导消费者”。

　　康乐源的股价在当天开盘后直接跌停。

　　下午，刘检察官传来了非正式消息：执法组从中转站的记录和人员审讯中，已经获得了指向康乐源内部管理层的初步证据。农业部门正在对康乐源的所有养殖场进行疫病筛查。市场监管部门也已介入其产品销售渠道的彻查。

　　“这个案子，”刘检察官在电话里说，“已经不只是动物福利或者虚假宣传了。涉及公共卫生安全，谁也不敢捂盖子。”

　　三天后，官方通报终于发布。康乐源集团因“管理不善，造成部分产品流向非法渠道，且未能履行防疫主体责任，造成疫情扩散风险”，被处以巨额罚款，相关生产线停业整顿，数名负责人被依法控制。那个中转站被彻底取缔，涉案人员被拘留。

　　通报中只字未提“曙光”团队。但他们每个人都知道，那一夜的冒险取证，那份在天亮前赶制出来的举报材料，是撬动这一切的最初的那根杠杆。

　　案件总结会上，气氛有些复杂。没有庆功的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疲惫和释然。

　　“我们扳倒了一个巨头。”大刘说。
　　“没有扳倒。”江寒纠正，“是让他们付出了代价，曝光了问题，推动了整改。康乐源还在，只是必须改变。”
　　“但至少，”苏晴看着窗外，“那些被混装在肮脏笼子里等死的鸡，以后可能会少一些。”

　　林暖没有说话。她想起那些微弱的心声，想起那种“呼吸困难”的绝望感。现在，那些声音应该已经安静了——无论以哪种方式。

　　“接下来呢？”陈宇轩问，“休息几天？”
　　江寒看向林暖。

　　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眉头微微蹙起。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消息，来自一个不常联系的朋友，内容只有一张图片和一句话。

　　图片是一个马戏团的海报，色彩鲜艳，上面画着大象用鼻子举着彩球，狮子钻火圈，猴子骑自行车。宣传语写着：“环球奇艺马戏团，三十年经典归来，带给全家难忘的欢乐之夜！”

　　朋友发来的那句话是：“暖暖，我记得你是做动物保护的。这个马戏团最近在我们这边巡演，我邻居去看了，说总觉得那些动物有点不对劲…可能是我想多了？”

　　林暖把手机屏幕转向大家。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马戏团。”陈宇轩先开口，“这可是个老问题。”

　　“也是新问题。”江寒接过话，“现在很多马戏团转型，打着‘科普’‘驯化展示’的旗号，训练手段却可能更隐蔽。”

　　“而且，”苏晴补充，“表演是公开的，调查反而更困难。你怎么证明训练过程中的虐待？观众看到的是‘精彩表演’。”

　　林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海报上。那只大象的眼睛，在画师的笔下是温顺含笑的。但她知道，真正的大象，被逼着用敏感的鼻子去举沉重的彩球时，会发出什么样的心声。

　　“公开的残忍，往往最难揭露。”她轻声说，“因为所有人都选择只看光鲜的那一面。”

　　她收起手机，看向团队成员。

　　“但我们得去看看。”她说，“在掌声和欢呼声下面，那些动物到底在‘说’什么。”

　　江寒点了点头，没有反对。他太了解林暖，当她用这种平静的语气说出决定时，已经没有任何回转余地。

　　“先不急着行动。”他说，“马戏团和养殖场不一样，我们需要新的调查思路。而且…”他看了一眼日历，“省里要求提交条例实施半年的评估报告，DDL是下周。这是我们推动立法进程的重要一步，不能耽搁。”

　　“分工吧。”林暖站起身，“评估报告我来牵头。马戏团的初步信息收集，宇轩和小雨负责。晴晴和大刘，你们对接孙教授和省里的相关部门，收集这半年的执法数据和典型案例。”

　　任务迅速分配下去。蛋鸡养殖案的紧张氛围刚刚散去，新的挑战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

　　散会后，林暖留在会议室整理资料。江寒倒了杯温水放在她手边。

　　“累吗？”他问。
　　“有点。”林暖诚实地说，“但停下来更难受。”
　　江寒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沉默了片刻。

　　“马戏团如果真有情况，”他缓缓开口，“可能会比养殖场更…直观。表演的痛苦，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发生的。”
　　“我知道。”林暖看着杯中晃动的水面，“所以才更要去。”

　　窗外，夕阳的余晖把城市染成暖金色。一天的结束，也意味着新一天即将开始。

　　而对“曙光”来说，一场战斗的落幕，永远是下一场战斗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