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针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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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到的差不多了，谢牧哲妈妈打来电话说饭店装饰的差不多了，叫他们人到齐了就往过来吧，于是谢牧哲准备叫车。
连带着谢白轩在内的几个小辈每个人都叫了车，人数不少，谢白轩看着这一屋人有些发愁，悄悄对着索目澜吐槽：“我妈非把这事整复杂了……明明直接去饭店挺好。”
索目澜拍了拍他脑袋，安慰道：“没事，阿姨有她的考虑。”
第一辆车已经到了，谢牧哲收起无奈，提起精神安排几个长辈下楼，忽然坐在客厅最里面的谢白轩开口对他道：“不好意思……我教授现在找我有急事，我们学校的网址需要电脑才能进入，你家有电脑吗？要是晚了不用给我安排车，我最后走就行。”
谢牧哲无所谓，“行啊……你用吧，电脑没有密码，在书房里。”
谢白轩和他说了声谢谢便转身去了书房，索目澜盯着他的背影，没有说话。
唰唰唰的安排了好几辆车走，屋子里只剩下他们这些小辈了，谢牧哲看了眼手机上车子已到达的信息，刚要去书房问问谢白轩要不要现在走，结果下一秒谢白轩便从屋子里出来，他有些抱歉的笑了笑，“抱歉耽误你们时间了，我把电脑关机了，咱们现在走吗？”
谢牧哲晃了晃手机屏幕，“不耽误……车刚来，走吧。”
剩下的晚辈一起上了最后一辆车，车上除了索目澜和谢牧哲其他人互相都不是很熟，几人一直沉默到下车。
饭店包厢很大，这是索目澜和谢牧哲一起度过的第14个生日，黑暗中他望着正双手合十闭眼许愿的谢牧哲，忍不住笑了。
“生日快乐谢牧哲，希望你永远天真快乐。”
索目澜在心里悄悄祝福他。
一顿饭一直吃到晚上八点多，来的有不少都是老人，睡觉早，于是生日宴没有再继续，八点十分的时候便安排车送他们回家了。
稀稀拉拉的人走的差不多了，谢白轩礼貌的和每个人都打了个招呼，随后也告辞了。
坐到回家的车上，索目澜还是有些纳闷，谢白轩为什么无缘无故的来参加谢牧哲的生日宴会？据他所知这个谢白轩在索目澜没有被选中伴读的时候和谢牧哲几乎是毫无联系，直白点说就是一点也不熟，以索目澜刚才观察到的来说，谢白轩自己似乎也感觉身处其中不自在，那他为什么还要来？难道真的是他所说的认识一下这边的亲戚？可是没必要啊。
忽然间索目澜脑海里莫名浮现出一个名字——萧径空。
难道是他叫谢白轩来的？让他来监视自己吗？
想到这里索目澜的脸色逐渐阴沉下来，一旁的谢牧哲察觉到他的异常，关切道：“你怎么了？”
索目澜摇了摇头，将脑袋中的情绪压了下去，什么没说。
谢牧哲也没当回事，他神经大条没想那么多，过了一会他想到了什么道：“一会回我家待会？”
索目澜闻言下意识看了眼时间——八点半。时间不早不晚，他犹豫间对上谢牧哲亮晶晶的目光，片刻后他无奈的笑了笑，“行吧。”
说是索目澜要去他家，实际上下车了索目澜一家三口都进了谢牧哲家的门。
客厅里两个父亲打扫着卫生，两个母亲在沙发上聊着女生之间的话题，两个孩子悄悄进了房间，索目澜掏出手机将今天给他拍的照片和视频传给他。
谢牧哲累的直接瘫倒在了床上，他张着嘴巴乱叫：“啊啊啊啊，好累好累，招待客人太累了，安排车辆太累了，做寿星太累了。”
索目澜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了。
“下次给你补办一个，你全程当小皇帝行了吧。”
谢牧哲闻言来劲了，他猛地坐了起来，“我同意！到时候我就指示你们干这干那。”
索目澜弯了弯嘴角，刚准备说些什么手机就响了，一看来电显示——萧径空。
帮谢牧哲拍了一晚上的照片，索目澜手机早就快没电了，他看着微弱的电量皱了皱眉，刚准备起身去阳台接电话，下一秒电话就被对面挂断了，紧接着那人又打了进来。
索目澜在心里骂了他几句，不愿被他抓住错误针对，刚想边走边接通电话，也是巧了，手机刚好在他触碰到屏幕的那一刻彻底没电关机了。
看着漆黑的手机屏幕，索目澜无语了。
自己还真是倒霉，但要是不给萧径空回电话他回头肯定又有为难自己理由了。
“故意不接我电话？”
“是又在做什么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吗？”
“告诉我实话。”
索目澜已经脑补到了他会说的话，皱着眉一阵头疼。
没办法，他还是得给萧径空回电话，索目澜转头问谢牧哲，“你充电器在哪？我手机没电了需要回个电话。”
谢牧哲此时正翻着索目澜刚传给他的视频，没听清，“啥？”
索目澜只好又重复了一遍，谢牧哲闻言转着眼珠想了想，随后他想到了什么，猛地瞪大了眼睛，叫唤了一句：“我靠我把充电器落饭店里了！”
他说着赶忙跑到了客厅，“我去叫我妈联系一下饭店，明天去拿。”
索目澜：“……”
他冲谢牧哲喊了一句：“你还有别的设备吗？”
谢牧哲听到了召唤跑到一半又掉头回来了，他抓着门框道：“还有个平板，就在我桌子上，你自己登一下微信吧，密码我生日。”
索目澜“哦”了一声，起身去拿他的平板，谢牧哲颠颠颠的又跑走了。
可能是索目澜上辈子做了什么坏事，这辈子才这么倒霉，平板……竟然也没有电。
索目澜没招了，他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
谢牧哲很快笑着回来了，“妙哉妙哉，我妈刚才给饭店的工作人员打电话，他们说明天给我寄过来，不用亲自去取了。”
索目澜笑不出来，他面无表情的问：“你还有没有别的设备？那个平板没电了。”
谢牧哲震惊，“啊？不会吧？”他走了过来查看了一下平板，“还真没电了……我平板原装的线丢了，之前一直和手机用的一个充电线。”
“不过还有一个电脑，你要着急就先用电脑吧。”
虽说索目澜家就在楼下，但他也懒得回去拿充电线了，有设备能登微信就行，于是他没拒绝，“那我用一下书房。”
谢牧哲点了点头又躺会到了床上，“去吧去吧。”
进了书房索目澜打开谢牧哲的电脑，没有左看右看，他直接点开微信。
微信已经被登陆了，他没多想以为是谢牧哲的，于是点进去准备切换账号，忽然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索目澜鼠标刚好在那一处，直接就点了进去。
他“啧”了一声，刚想退出，余光捕捉到到的一个关键词，他瞬间停住了呼吸，简直出乎意料。
这竟然是谢白轩忘记退出的微信？！
谢白轩和某人的对话裸奔一样一览无余的呈现下索目澜的眼前，他皱着眉眼睛一字不落的读着。
重色轻友的某人：他没接电话。
重色轻友的某人：他在做什么？
重色轻友的某人：我看他的定位在xx小区，他回家了？你们连个现在不在一块？
谢白轩今日过来果然是来监视自己的。
索目澜无法形容自己现在的心情，他感觉自己气到发抖，那种被人二十四小时监控的不适感快要占据他的身体，他手指紧握着的鼠标发出痛苦的吱吱声，索目澜咬牙切齿的往上翻着之前的消息，怒目横眉。
重色轻友的某人：马球。泊介也在
谢白轩：约。
分界线——
谢白轩：你这样会不会太过了？这要是被你家那个发现了，不得杀了你
重色轻友的某人：我有分寸。
谢白轩：……你再想想。
重色轻友的某人：不用了，他不会知道的。
谢白轩：最好是……
分界线——
谢白轩：我准备出门了，你俩人好了没？
重色轻友的某人：不去了。
谢白轩：？
重色轻友的某人：他闹脾气。
谢白轩：……
谢白轩：有病吧！
没营养的东西太多了，索目澜翻得飞快，愤怒在他心中膨胀，快要将理智取代。
分界线——
谢白轩：张老板联系好了，什么时候出场？
索目澜翻到这条，猛地停了下来，眯了眯眼睛一字不落的看着。
重色轻友的某人：你生日那天。
索目澜感觉自己心脏停了一拍，理智已然烟消云散，他半天没有动作，半响后自嘲的冷哼一声，苦笑出来。
谢白轩：啊？我生日那天？你想让他怎么出场？
重色轻友的某人：换个号聊。
谢白轩：……好。
分界线——
谢白轩：射击？
重色轻友的某人：可以。
谢白轩：泊介说你最近又没干好事，是关于索目澜的吗？
重色轻友的某人：……他怎么和你说的。
谢白轩：他说你想叫索目澜吃醋，找了个他表弟？你怎么损招这么多。
重色轻友的某人：他怎么这么喜欢造谣。
谢白轩：你就说有没有这事？
重色轻友的某人：……换号聊。
看到这两条索目澜简直气消笑了。
张老板是假的，林昊是假的，就连微信号都tm有好几个！萧径空嘴里究竟还有几句实话。
他没有给萧径空回电话，而是直接将电脑关机。
好，很好……
萧径空敢这么骗自己，以为自己是任人搓圆捏扁的玩具吗？！
制造一个假的张老板出现在自己身边是为了检视自己还是为了试探自己？如果自己真的同意了和张老板一起对付萧径空，到时候自己按照张老板的计划上了飞机，一落地等着自己的不会是自由的人生，而是另一个深渊。
萧径空或许会等在那里，将自己和父母一起打包带走，自己再也没有不去美国的理由了，一切都会变成自己背叛萧径空在先，事实完全被颠倒……不愧是从小在谈判桌上长大的大少爷啊，厉害……呵，索目澜佩服。
反咬一口，真真是好计谋啊。
索目澜深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稍稍缓过神来，他感觉大脑已经气到缺氧了，他这个人最接受不了的就是别人骗自己，更别说还是这个前科累累的人……
仇恨在他心中燃烧，想要报复的心理在他大脑占据上风，下一秒他又按开了电脑，登上了自己的微信。
找到那个张老板，他冷笑一声，伸手在键盘上飞快打字——
wave：张老板，约炮吗？
wave：做过1吗？
wave：想试试吗？我觉得你肯定比萧少爷厉害的多。
wave：没回复就是默认了？我等你哦。
索目澜自虐一般的不断发送着消息，他这样做心里的恨并没有得到释放，反而堆积在胸口不上不下，忍得他难受。
没有报复后的快感，没有气到萧径空之后的得意，有的只是被欺骗之后的痛苦。
太痛了。
萧径空骗自己，一开始骗自己后骗自己到现在回国了还要骗自己……而自己就像一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以为萧径空放自己出门是放心自己了，以为萧径空撤掉别墅里的眼线是打算和自己坦诚相待了，一切都是假的，全部都是……
面脑屏幕倒映着索目澜扭曲的帅脸。
他凭什么可以这样戏弄自己？凭什么！
他霸道蛮横地将自己带出国，回国之后还不肯放过自己，不但限制他身体上的活动还要他精神上的完全忠诚，如果做不到完全忠诚就要被他暗中算计，他这样控制欲变态的人，凭什么这样活在世间，又凭什么这样祸害自己？
我要杀了……我要杀了他！
愤怒将理智完全残食，索目澜猛地站起身来，简单和父母以及谢牧哲扯了个借口便打车回到了别墅。
今晚……他和萧径空之间必须死一个。
*
另一边。
萧家的老宅灯火通明，餐厅里，佣人还在陆续上菜，萧径空看了眼坐在对面的父亲，笑了，“今晚只有我们两个，真的吃的下这么多吗？”
萧径空的父亲萧昌雄是个温尔儒雅的男人，他闻言也笑了，“你这么久不回家，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怎么也得多准备些吧，这些算什么。”
萧径空抿了口茶，自己的确许久没有回家了，他不放心索目澜一个人呆在家里，所以这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回过家，父子二人真真是许久不见。
萧昌雄看着他一副有心事的样子，明白了，他说出那句早就想问的话：“有喜欢的人了？”
萧径空没有反驳，默默放下了茶杯。
萧昌雄点了点头，猜道：“是和你一起读书的那个小男孩？”
萧径空闻言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在父亲面前难得显露出一点19岁男孩的稚气，“是。”
佣人终于将菜全部端上了桌，他们在管家的示意下离开了餐厅，偌大的餐厅顿时只剩下他们父子俩，萧昌雄看着儿子难得表现出的温情，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提醒道：
“你喜欢就好……不过，”萧昌雄犹豫了一下措辞，“但要注意不要走我的老路。”
萧径空闻言笑容一顿，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思绪换转，说起母亲，他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画面竟然是坟墓上的那张毫无生机的黑白照片。
用萧径空爷爷的话来说，萧径空的母亲许云抬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许云抬和萧昌雄不是豪门联姻，而是自由恋爱，刚认识许云抬时萧昌雄才17岁，二人从少年到婚姻是人们口中令人艳羡的情侣。许云抬是行长千金，家中独女，从小备受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萧昌雄的父亲是集团最高控股人，两人当时的婚礼可以用奢靡来形容，萧昌雄当时甚至想在那天包下全球的迪士尼来为他们庆贺，不过许云抬拒绝了。
后来的萧昌雄才知道，原来许云抬之所以拒绝不是因为少女羞涩，而是早就不愿吃着低级的浪漫了。
婚礼后没几天，萧昌雄便抓到了许云抬和别的男人厮混在自己的卧室里，他当时非常生气，愤怒的打开那扇门后，他以为自己会冲动到杀了她，可当他看到许云抬那对垂下的双眼时，他心软了。
他没办法对他放在心头当宝的妻子发火，甚至对着她连大吼都做不到。
就这样，许云抬仿佛得到了萧昌雄的默许，她愈发放纵，有时热闹了，还会开玩笑说邀请萧昌雄一起来玩，萧昌雄的纵容一直到两年后，许云抬意外怀孕生下了萧径空，萧昌雄原以为她会收下心来，回头看看真正爱他的自己，可是她没有。
甚至生下孩子后玩的更花了，幼年的萧径空什么都不懂，他当时趴在门边看着母亲和几个不认识的陌生男人滚在一起，他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不解。
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他清楚的看到有几个模样很小的男人跪在母亲面前服侍她，母亲半趴在床上，漂亮的眼睛一抬，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萧径空。
她当时笑得烟灰都抖掉了，看着孩子懵懂的样子，她道：径空，你记住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必须和谁捆绑在一起，你如果不理解的话可你去问问你爸爸，我们都是自由的。”
年少的萧径空的确想不明白，他当时真的很认真的去问了爸爸，萧昌雄沉默片刻，声音有些哽咽的说：“径空，爱是纵容。”
其实萧昌雄心里也不愿意，多少个夜晚他看到妻子与别的不如自己的男人寻欢作乐时，他都恨不得冲进去将他们两个碎尸万段，但是每次当他抓着妻子的手腕打算厉声呵斥的时候，他都心软了。
他做不到，他太爱许云抬了，爱到没办法阻止她的一切喜好，只能纵容。
萧径空还记得跪在母亲床前的几个男人谄媚的模样，他当时就觉得，他们都不如爸爸。
可母亲为什么还会选择背叛爸爸呢？
萧径空不解，但是幼时的他有一件事情想的很清楚，那就是他觉得父亲说的不对。
爱不是他所谓的那种纵容。
但爱是什么，他也不知知道。只是看到索目澜拼了命想要离开自己的时候，看到他偷偷瞒着自己准备退学后逃到南方的时候，看到他对着自己恶语相向的时候，他总是在心里告诫自己，爱不是纵容，爱是管教。
他必须要让索目澜对他百分百的忠诚，因此他不断的试探，以此来满足自己童年时受母亲影响而扭曲的占有欲和及其低的安全感。
他制造出张老板试探索目澜，给他戴上定位手环来监控索目澜，用林昊来试探他是否真的在意自己，这些都是用来填补他心里空缺的那一块，他曾经也反思过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对他太严厉了，可是只要一样到父亲的下场，他就不敢放下心来，不敢任由他自由选择。
他不想变成父亲，他不想让爱的人离去。
后来他母亲生病了，也玩不动了，那是最平静的几年，萧昌雄不知道自己当时应该开心还是难过，开心的是妻子终于不会再抛弃自己了，伤心的是他马上就要失去最心爱的人了。
萧径空还记得母亲葬礼那天，父亲布满红血色的眼睛和泛红的双眼。
萧径空抓着父亲的手晃了晃，小小的他仰头看着高高的大人，他强忍着心口不断涌上的悲伤安慰道：“爸爸不要伤心。”
萧昌雄没有说话，只是眨眼间，一道道泪珠便不受控的落了下来，他嘴巴张张合合，半天也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过了太久，萧径空忽然听到远远的空中飘来一句话，抬头看去，是自己的高大的父亲。
“爸爸……想你妈妈了。”
明明这才刚刚失去……往后的一辈子，他都要一直活在妻子的幻影中。
萧昌雄后悔了，他还没有真正和许云抬相爱多久便失去了她，夜深人静的时候他会想，如果当初自己对妻子不那么纵容，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了？自己和她是不是可以拥有一段长久的爱情。
于是萧昌雄便告诉萧径空，“以后你遇到爱的人，一定不要心软。”
小小的萧径空将这句话一直记到现在。
他不会再心软了。
因为心软就会失去。
他不愿失去索目澜。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针锋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