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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二回 前缘(四):情缘错铸 大计暗行 眼下确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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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嬴异人名声大噪。
吕不韦见事情进展顺利,暗暗松了口气。与嬴异人一番商议后,二人决定,由吕不韦即刻启程入秦疏通,嬴异人则留在邯郸继续周旋。
“先生此去,若有任何障碍,可去寻华阳夫人族弟阳泉君,还有华阳夫人的姐妹。二人自幼与华阳夫人一并长大,颇得夫人信赖。只要疏通这二人,事体便大致可成。”嬴异人仔细叮嘱道。
“多谢公子指点。此去,定不负公子厚望。”吕不韦微笑着说罢,举起手中酒爵。
“事体固然重要,然而更重要的是先生。先生此去,务必多加保重。异人在邯郸,静候先生佳音,等着为先生贺捷。”嬴异人说着,也郑重举起了酒爵。
“诺。待我回邯郸,公子便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嫡子。”吕不韦慨然道。两人相视一笑,同时仰头,将手中酒爵一饮而尽。
第二日,吕不韦便踏上了西行入秦之路。嬴异人一路相送,直至邯郸城外十里,再也无法前行,方才不胜依依地目送车驾远去,返回城中。
随着车马辚辚之声,吕不韦踏上了一条他过去从未设想的谋政之路。日后回想,他每每感慨,从这一日起,他的命运便与那座大都咸阳,与那片广袤国土,结下了再也无法解开的牵绊。
到了咸阳,吕不韦依照嬴异人的提示,设法接近阳泉君和华阳夫人的姐妹。
二人性情较为闲散,倒与吕不韦曾在六国周旋过的那些贵胄颇为相似。他以欲在咸阳经商为名接近二人,馈以厚礼,再漫无边际地谈天说地,时常提供这两位祖籍楚国的贵胄一些他们喜爱的楚地风物——诸如茶叶、丝绸、器皿等等,均为楚国样式的上等日用之物。如此一来,两人与吕不韦的私交关系迅速拉近。
某次闲谈之时,阳泉君似有意无意地提起嬴异人为质于赵之事,问吕不韦自邯郸而来,可曾听闻关于嬴异人的消息?
吕不韦听得心下猛然一跳,然表面上却仍旧是一幅漫不经心的模样。他随意地说,自己确有几次在市井酒肆,听到过关于那位公子的一两则传闻,似乎其在邯郸有些名声。不过自己忙于商事,并未在意。
阳泉君闻言,眼前一亮,追问道是何等传闻。
吕不韦便将嬴异人关于六国合纵的辩论,简略地一说。
即便阳泉君再三追问细节,他也只是歉意地笑笑,说自己实在是没有留意,不知其详。
几次追问无果,阳泉君见吕不韦似乎真的对嬴异人近况知之甚少,不由一声长叹,喃喃道:“真是为难家姐了!”
吕不韦顺势问道可是那位大有艳名的华阳夫人?
阳泉君点头笑道先生竟也知晓?看来家姐的确名不虚传。只可惜……没有生养的宫眷女子,终究像是无根的浮萍。如今容颜尚在,能得恩宠,若是有朝一日色衰爱弛,可怎么了得?
吕不韦听着,没有说话,只微笑着低头饮茶,静观其变。
阳泉君见吕不韦不发话,不由笑道你个商人,倒也懂得谨言慎行。罢了,不为难你了。之后,便未再主动提及此事。
后来没多久,华阳夫人的姐妹又将吕不韦邀去府上。
一进门,这位贵夫人便开门见山地说今日先生只管敞开了说,说什么都无罪。没人会知道,这里都是可靠的自己人。可若是问了再模棱两可,那先生可就真是得罪自家妹妹了。她语带双关,目光灼灼。
她的妹妹便是华阳夫人,这话恐怕是华阳夫人借她之口所言也未可知。心念电闪间,吕不韦已明了其中关窍,当即一拱手,笑道:“在下不敢,自当遵夫人嘱咐。”
“晓得便好。”贵夫人温婉一笑,转而轻快地一句。收起笑容,她神色一正,又问了日前阳泉君问过的问题。语罢,一双晶莹的眼眸闪烁着望向吕不韦,只等着看他的答复。
吕不韦略一思忖,小心答道:“藤缠树,便倚树而生。若觉所倚之树将朽,便当及早物色新的依靠。且此树务须高大坚实,根深蒂固,足以万年长青,方是值得托付的良木。”
贵夫人双眼一亮,道:“先生之意,是要夫人寻一个坚实可靠的优秀庶子立为嫡子。如此一来,即便将来恩宠衰退,或是安国君百年之后,夫人也有所依靠,对么?”
吕不韦目光一闪,看着贵夫人,但笑不语,只是端起茶杯,慢悠悠地饮茶。
贵夫人不禁抱怨道:“先生实在狡猾,话不明说就罢了,连疑问也不肯解答。”
她思索半晌,终是摆了摆手,道:“罢了,看在先生终是给了答案的份上,就不计较了。但还想请先生,借着商旅之便,再细细打探一番异人在邯郸的情况。当然,不会让先生白费力气,报酬从优,如何?”
吕不韦故作犹豫了一阵,终是颔首应承下来。
于是吕不韦便借着商旅名义,在咸阳与邯郸之间奔走。回到咸阳后,便秘密向华阳夫人的姐姐汇报嬴异人诸般“消息”。
例如他告知对方,嬴异人得知华阳夫人对他意有青睐后,是如何地感激涕零;例如嬴异人如何“托付”他转送许多并不昂贵、却颇有邯郸特色的贴心物件给夫人;例如嬴异人如何在公开场合自称“吾母楚人也”,以示对楚裔华阳夫人的亲近与尊崇……
吕不韦还适时地向华阳夫人的姐妹分析道,公子深知自己生母并不受宠,若要有所作为,必得依靠华阳夫人。且公子多年为质于赵,于国有功。此时向安国君推举公子异人,相当于为国举贤,这必然将使夫人贤德之名远播,地位更加牢固。他还强调,公子是重情重义之人,他吕不韦仅仅略有财货急难之助,公子便念念不忘,常感怀于心。若是夫人认他为嫡子,那可是再造再生之德,公子必终生厚待厚念夫人。
华阳夫人的姐妹听罢,眼神一阵闪烁,说了句“多谢先生费心”,便即离席而去。
望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吕不韦心知,即将大功告成。
果然不出吕不韦所料。不久之后,他受邀去了趟安国君府邸,华阳夫人亲自接见了他。
这位艳名满天下的夫人执着吕不韦的手,热泪盈眶地说了好些感谢的话语,还赠予吕不韦许多财货与名贵饰物,声明一半给异人,一半酬谢吕不韦。
就在吕不韦委婉推拒赠予自己的那份重礼时,一位两鬓斑白、面容苍老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他对着吕不韦深深一躬,沉声道:“先生救助我儿异人,于私有恩于我。救助秦国质赵公子,于公有功于秦国社稷。赢柱在此拜谢先生!”
在吕不韦忙回礼时,太子安国君赢柱架住他的双臂,续道:“先生于此功此恩,当之无愧。父王已决意立此子为太子嫡子。还望先生日后多加教导辅助异人,并在恰当的时机,设法送异人归国。”
说罢赢柱将一块剖开的玉符的左半郑重交给吕不韦,声明这是立嫡的信物,定要妥善保管,亲交异人手中。
吕不韦深深躬身,恭敬慎重地接过那半块玉符,郑重表示,自己一定妥善保护,不惜身命,不负使命。
带着丰厚赠礼与秘密使命,吕不韦踏上了返回邯郸的归途。
嬴异人一闻吕不韦回到邯郸的消息,当即赶到吕不韦府上。
见他虽面带风尘疲惫之色,眉宇间却洋溢着欣慰之情,嬴异人登时明白,此行定是顺利无比。
“不负公子之托。”吕不韦淡淡一笑,简略叙述了别后经过。随即郑重地将那半块玉符信物交到嬴异人手中,又指了指院中满载而归的财货朗声道:“不韦如约,公子如今已是名正言顺的太子嫡子!”
望着吕不韦疲惫却欣慰的笑脸,再低头看着手中那象征身份的玉符,嬴异人不禁双手颤抖,嘴唇簌簌抖动。他一时心潮澎湃,想到自己急急赶来,原本想要说的话,此刻竟难以启齿。怀有那般念头,实是过于卑劣,无颜面对为自己奔波操劳、立下如此大功的吕先生。
吕不韦怔怔地看着颤抖不止、泪水潸然而下的嬴异人,大惑不解。
刚想开口询问究竟发生了何事,却见嬴异人猛地深深一躬,从咬得铁紧的牙关中,迸出一句:“异人……对不住先生!”说罢,竟转身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庭院。
吕不韦愣在当场,莫名所以。究竟出了何事,让这个素来稳重沉着的公子,如此激动失态?
他立刻叫来可靠随从,密秘叮嘱其查清自己不在邯郸的这段时日里,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
部署安顿妥当后,吕不韦想起此次安国君夫妇所赐物事中,有不少是邯郸难见的新奇玩意儿。想到赵姑娘向来喜爱这些物事,自己许久不在,未免冷落了她,便挑了些精致的,打算亲自送去给她。
想到赵姑娘刚来府上居住的时日,每天在外玩得尽兴归来,还要缠着他陪她说话。那时无论多么忙碌,吕不韦总会挤出晚上的时间陪她闲谈。有时也会送些商旅中得来的新鲜物事给她,每当这时赵姑娘都会粲然一笑道:“吕大哥待我最好啦!”
思绪至此,吕不韦嘴角不自觉地泛起一丝自己也不曾觉察的温柔笑意。他精心挑了些赵姑娘定会喜欢的物件,亲自送往她居住的庭院。
然而到了院外,却见屋里漆黑,并未点灯。找来侍女一问,才知这些时日赵姑娘整日往外跑,早出晚归。尤其在吕不韦去咸阳的日子里,开始时她还常常询问吕不韦何时回来,后来却变得整日心不在焉,也不再问了。
就在吕不韦听得眉头紧锁之时,一个急促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吕不韦闻声回头,与来人齐齐呆立当场。
赵姑娘眼睛圆瞪,原本挂在嘴角、偷偷弯起的一丝笑意瞬间消失无踪。面容被震惊与隐隐的畏惧、歉疚所笼罩。
“吕、吕大哥……你回来了。”她生硬地笑了笑,双手极不自然地紧紧绞住,视线悄悄侧移,不敢与吕不韦对视。
“发生何事了?”吕不韦语气柔和,关切地问道。
“没、没什么。”赵姑娘目光闪烁,低声嗫嚅。
“不会是又惹了祸,叫你爹生气了罢?”吕不韦本是一句无心的玩笑话,试图缓和气氛。
然而赵姑娘闻言,脸色刷地变得惨白。她愣怔片刻,忽然低下头,一言不发地冲进庭院小屋,“砰”地一声将门重重关上。
吕不韦愕然留在原地,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他隐隐感到,一定发生了某种他尚不知晓的重大变故。
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扉,吕不韦心知自己此刻进去实是不合时宜。
他叫来在这一片服侍的侍女,低声叮嘱她们务必照顾好赵姑娘,又将带来的礼物交给她们,让她们寻个合适的时机转交。
就在此时,忽有个仆人脚步匆匆地赶来,在吕不韦耳畔低声急促地禀报。闻言吕不韦的神情顿时无比凝重。
他大步匆匆随仆人来到正厅,只见赵沛面色阴沉地等在厅里,正焦灼难安地来回踱步。一见吕不韦到来,赵沛竟满脸愧色,深深拜倒!
只惊得吕不韦一个箭步冲上前相扶。
“世叔!您这是为何?行此大礼,真是折煞我也!”吕不韦惊异万分地道。
赵沛长叹一声,满面羞惭道:“是我教女无方,以致出了这等……这等事!我实无颜面对不韦啊!”
说罢,他痛心疾首地交代了一件让他难堪至极的事:
原来,秦质子嬴异人声名大噪的那场辩论之时,赵姑娘恰好在场。她一时好奇,偷混了进去。
本觉得辩论枯燥,正准备悄悄离开。恰在此时,嬴异人对场中那位士子发出了质疑。赵姑娘一下被那清朗而坚定的声音吸引,决意听完这场论战再走不迟。
哪曾想这场辩论一结束,那位秦公子犀利镇静的神采,便深深刻进了她心里,再也抹不去了。自那天起,她整日神魂颠倒地念着嬴异人,连向来兴趣浓厚的献舞都失了兴致,整日间如同梦游般流连街巷,只盼能再见那位秦公子一面。
世间事有时巧得令人咋舌。那一日,赵姑娘无意间转悠到她常常献舞的那座酒楼,正好嬴异人在那里聚饮畅谈。一人说起那名动邯郸的善舞赵女,惋惜地表示近来赵女都不出现了,否则饮酒赏舞才叫风雅。
嬴异人闻言,接口道,听闻那位姑娘才艺品貌俱全,可惜自己无缘得见。
此言恰好被路过的赵姑娘听了个真切。闻得自己日思夜想之人如此评价自己,她胸口一热,什么也顾不得了。
她大声喊了一句“赵女在此!”,随即解去外衣,露出内里的华丽舞裙,轻灵跃入场中。
嬴异人只听耳畔一声娇嫩疾呼,眼角余光中一团红影轻盈飘过,定睛看时,面前场中已多了一位声如天籁、舞若惊鸿的美丽仙子。
只看了那一眼,嬴异人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渐渐地他已听不见歌声,只看得到眼前的少女。见她向自己投来羞怯而喜悦的笑容,仿佛在倾诉着无限的爱慕与欣悦。
就这惊鸿一瞥,赵姑娘的身影便深深刻入嬴异人心头,再难抹去。
然而嬴异人早已从传闻中得知,赵女乃是吕不韦未婚妻。吕不韦于他有重生再造之恩,更有相知钦敬之情。此时吕不韦更是冒着身家性命倾覆之险,在咸阳散财为他周旋奔波。但凡他嬴异人天良未泯,都绝不能做出横刀夺爱之事。
可男女之情,何其强大?无论他如何警告自己,都忍不住一次次去那家酒楼,只为一睹赵姑娘舞姿。
赵姑娘亦是如此。虽然心下安慰自己,吕大哥早已言明彼此只以兄妹相称,可她也明白,自己这般行径,终是牵累吕不韦声誉,亦是背弃了当初约定。心下愧疚难安,可一想到每次都在台下专注看她献舞的嬴异人,想到他那痴迷而炽热的目光,赵姑娘便抑制不住为他起舞的渴望。
这般日日煎熬中情意却是日渐深重,二人终究还是忍不住相互搭话了。
他们相互讲述自己的身世经历,倾吐了藏在心底的爱慕之情。也艰难地坦白了对吕不韦的深重负疚感。然而越是如此,二人愈觉彼此心意相通,难分难舍。
赵姑娘更是对嬴异人坦言,她与吕不韦的“婚事”只是对外示形。虽然父亲有意将她许配给吕不韦,但吕不韦却亲口说过,两人还是兄妹相称更为妥当。
嬴异人闻言,顿觉眼前豁然开朗。于是,吕不韦一回邯郸,他便急着想去求证。然而一见风尘仆仆、疲惫不堪的吕不韦拿出那象征太子嫡子身份的玉符,想到对方为自己殚精竭虑,心中那时时隐伏的负罪与歉疚霎时如潮水般涌出,压倒了一切。他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另一边,赵姑娘无意间流露出的蛛丝马迹,被细心敏锐的赵仆察觉了。他暗中查清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因为此事关系太大,虽历经犹豫,他最终还是如实禀报赵沛。
赵沛闻讯,来不及训斥女儿,得知吕不韦已回到邯郸,便赶忙前来寻找吕不韦,坦白真相,登门谢罪,同时寻求解决之道。
吕不韦闻言顿时面色惨白,愣在当场,半晌无言。
赵沛见状,无奈地摇头,伸手轻轻一拍吕不韦的肩膀,沉痛道:“你曾言想借相助公子异人,以求入秦入仕。我看着你一路艰辛谋划,步步为营,才有了今日这即将功成之局面。我也知道……你心里有那丫头。她瞧不出,我这个当长辈的,眼光总是要毒一些。如今……该何去何从,你需慎思,且时日不多。但无论不韦最终做出何等决定,赵沛都全力支持。不必囿于当初那一言之约。”
这番推心置腹的劝告,使吕不韦稍稍镇静了些许。虽然心下依旧如翻江倒海,一团乱麻,但他清楚,赵沛所言,句句都是要害。眼下确是他一生至关紧要的抉择时刻,必须慎重决断。
那一夜,吕不韦在窗前清冷的月光下,来回踱步,直至东方天际泛白。心中儿女情长与功业大志来回激烈交战,迟迟定不下胜负。
直到晨曦的第一缕金光,跃上窗棂,映到他脸上,晃得他眯起了眼。恍惚间,他眼前浮现出第一次见到赵姑娘起舞的情景——那飞快胡旋的红裙,如烈焰般灼灼绽放;那白皙的侧脸,被辉煌灯火映得金灿灿、红彤彤,娇艳倍增,不可方物。一想到她,胸口便是一阵难以忍受的剧痛。这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姑娘……爱上了那个峭拔淡漠、外冷内热的落难公子。
自己的志向,是离不开那位公子的,离不开那位公子与己同心。况且论起私交,那位暗藏心志、不甘平庸的公子,与自己有相知相惜之情,更有知遇之感。
罢了!罢了!
吕不韦苦笑。成全那两人,亦是成全自己,成全那更为重要的功业志向。
赵姑娘嫁给嬴异人,嬴异人必定会更加感激自己。加上这份负疚之情,两人的联盟将会更加紧密无间。而一旦公子将来登基为王,赵姑娘必是后宫之主。有了今日这番“成全”之情,赵姑娘会更感激他,同样也会对他心怀歉意。这对他将来长远仕途自是有利。
还有赵姑娘她……爱慕的是公子异人。
咬牙下定决心后,吕不韦立刻开始了行动。
他先将嬴异人找来,面对满面愧色的公子,他反而笑着说明,自己与赵姑娘之事确实仅是对外示形。两人间唯有兄妹之情,别无他意。眼下最要紧的,是谨慎筹划嬴异人与赵姑娘密秘成婚,以免连累赵沛一家,同时也要顾及各方颜面。
嬴异人大喜过望,诧异之中,更是流露出深深的歉意,连说牵累先生。
另一边,吕不韦派人将处置方式秘密告知赵沛,让他妥为谋划隐身退路。他深知此事瞒不了太久,时日一长,赵女嫁于秦公子之事难免泄露,彼时赵国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赵沛。
同时吕不韦开始暗中紧锣密鼓地筹划离赵。他知晓此事一旦稍有风声走漏,离开赵国便成为生死攸关的要害。
赵沛对于筹谋这等秘密事务,已是熟门熟路。很快便送秘信与吕不韦,告知一切均已齐备。
于是赵姑娘秘密嫁与嬴异人。同时为了迷惑外界,嬴异人愈发沉迷于声色犬马,流连酒楼,寻花问柳。一时之间,邯郸风评骤变,人人都在明嘲暗讽这位人质公子一朝得意便如此自甘堕落,不堪大用。
赵国君臣听闻此事,更是哈哈大笑,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个人质公子了。尤其平原君,原本的些许警惕怀疑之心,至此烟消云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