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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五回 誓约(一):白衣授业 赤心立誓 “苍天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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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成将赵武询问事情真相的全部经过,仔细交代给刚进屋却不见人影、正焦躁不安的赵政,还有蹙眉沉思的姬丹。两人听罢,才知是虚惊一场。但听闻赵武呕血,又亲眼见到三个姑娘被曝尸的惨状,都不由担心起她的身体来。
虽然有药调理,但毕竟是旧伤复发。
听得有赵高陪伴,赵政才心下稍安。他转而对同是忧心忡忡的姬丹道:“不必过于担忧了,赵高在,不会有大事。他一向办事从无差错。”
“那就好,但愿赵偃不会再做什么丧心病狂的事。”姬丹说着,紧皱的眉头稍加舒展,可一提到赵偃,却又不由得再度锁紧。
“那个混账,总有一日定要让他付出代价。”一提到赵偃,赵政便咬牙切齿。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门吱呀一声开了。
赵政与姬丹一同向门口望去,只见两人一直忧心牵挂的人就站在那里,向他们歉意地微笑。
“抱歉叫你们又担心了,我没事。只是弄清发生了什么,顺便祭奠一下孙姐姐的母亲。”赵武柔声说着,话音一转轻快起来,“赵大哥把酒食都买回来了,我们三个喝一杯罢。我先去见一下师父,马上回来。”说罢不等二人接话,一溜烟跑进里屋去了。
赵政与姬丹相互一对视,无奈地摇头苦笑。这个小妹永远是这般脾气,恐怕是改不了了。做大哥的,总是要多担些心事了。见她神情平和,面色如常,两人也就放心了。
赵武入内时先敲了敲门,听得师父一句“进来”,才推门而入。
眼见师父盘腿坐于榻上,正练功收势,不由得有些惶恐。
“没打扰到师父罢?”她怯怯一笑道。
“无妨,恰好收势。你都知晓了?”白衣青年淡淡回答,话锋一转直入正题。
赵武闻言神色立即肃然,她走到榻前坐下道:“师父,徒儿正有些事想问你。”
“说罢。”白衣青年注视弟子,眼中闪过一丝期许的光彩。
“我对孙姐姐她们的经历与结局深感痛心,深为自疚。我曾想过,是不是没有我,她们就不会有这个下场。可我一转念便知,即便没有今日,也有明日。只要赵偃一日如此,这悲剧便始终隐伏,甚至会有更多这般悲剧发生。于是我想,是否除去赵偃一切就可以改变了?可最后发现还是不行。不说现在的局势动不得赵偃,就算杀了他,天下就没有一样的人了么?杀是杀不完的。联想到师父与赵师叔曾说过的那些行侠仗义事迹,我恍然发觉,行使武功所能做的极为有限。能救一两人,却救不了天下人。能救得今日,却救不得明日。
“那一刻我极为痛苦,只觉这一切都毫无意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很快我想到师父。徒儿想问师父,既然行义所能做的如此有限,为何还要去做?我再也不愿见到今日之事发生,该如何才好?我定要找到阻止这般悲剧发生的方法,望师父教我。”赵武坦白自身心路,目光炯炯地望着师父。
白衣青年凝神倾听,目光中神采急速变化,最终荡漾出一片喜悦欣慰。
“你没让师父失望。今日放你出去时,便想看看你将如何面对这一切。最终你没有被悲痛无力压垮,反从痛苦中生出意志,愈发坚决。很好。至于你所问,师父用祖师所言的回答你:‘仁义之小者在拯救无辜,仁义之大者在匡救天下。’
“祖师曾言:‘止兵戈,安万民’,这就是匡救天下以安万民,是阻止悲剧发生的方法。在一个有道的国度,一个赏罚严明的国度,此事不会发生。要建立如此国度,需要一位有志的君主。师父没有等到。如今天下没有这样的君王。若有的话,天下便归一了,因为受尽苦难的庶民盼望这样的君王如大旱望云霓一般。因此师父只好行能行之事。拯救无辜,有一个是一个。
“祖师曾言:‘天下无道,寄于律法。律法不中,寄于匕首。’如今天下正需匕首威慑奸邪不义,因此师父才行侠仗义。衷心希望你有机缘得遇有志君王,匡救天下。止兵戈,安万民。”白衣青年罕见地长篇大论,说得缓慢深沉,仿佛此话藏于心底已经很久很久了。
话音落点,他长出一口气。终于得遇一个可以托付门派大志的徒儿,他深感欣慰。此后便是身死,亦不负代代先师的寄托传承。
他了了最大的心愿,从此再无缺憾。
“师父……我终于明白你对徒儿的寄望何在。您安心,弟子一定终生遵循师父教诲。无论大义小义,均奉行不悖。”赵武心中翻滚涌动着“大道在前,只等迈步”的澎湃心绪,望着师父慨然道。
“好。那么还有一样绝秘要传给你。你要牢记于心,将来传给同样有志的弟子。但切记不可泄露予他人分毫,此乃天机,是上一代师祖偶遇西行之老子所听闻的预言。彼时老子与师祖盘桓三日,言及匡救天下之道时,老子所传下的预言。其言道此乃天机,不可泄露与无心天下者。当传于有匡救天下之志的后人。
“此预言为:‘周与秦合而别,别五百岁复合,合十七岁而霸王出。’记住了?”见赵武喃喃默念三遍,回过神缓缓点头。白衣青年一顿继续道:“还有一点师父要提醒你,这预言按时日年岁算来,应验的时候不远了。你应该能见到这预言中的‘霸王’,他甚至可能便是公子政。然而无论如何你要记住,要匡救天下必得辅佐有志之君王。若有朝一日那君王志衰,你万不可为私情所绊,一叶障目、不见天下。”白衣青年目光深沉,言语间蕴含之意悠远深长。
赵武与其对视,心中一震。她现在还读不懂这视线中所含深意,却不禁牢记心间,心底有个声音告诉她这很重要。
听到“公子政”三字时,赵武心下一阵猛跳。她常常有意无意地忘记赵政秦公子的身份。因为她记得太清楚,秦国姓嬴。
那些遥远的记忆里,她听过“嬴政”这个姓名。这意味着什么,她或许比此时天下的任何一人都了然。
嘴角一阵抽搐,赵武强压下冲到唇边、险些脱口而出的话语。
眼神闪烁间,她重重点头。
“记住了,师父。无论要一统天下的君王是何人,只要他有才志便追随。反之便弃他而去。只为平定天下而去。”赵武一字一句缓缓地道。其间意蕴也在不知不觉间扎根心底。
“明白就好。即使遇不到、找不到也不要心急,此等事乃时运天命。就是圣贤如姜太公者,不也在渭水边垂钓了几乎一生,才在暮年得遇周文王么?我们如羽翼,得遇鲲鹏才有机会一展抱负,直上九霄。切莫因急切误入歧途。”
“徒儿明白,我会一直等下去。若此生无缘得遇,就像师父一样将志愿传承下去。”
白衣青年欣慰地轻拍赵武肩膀道:“去罢,师父还要调息运功。至少今夜不能停止。”
“好,不打扰师父啦。”赵武眼见师父面色比三日前好了许多,神色气蕴也远比刚为她疗完伤时要充盈得多。可见内力恢复有所进益,她心里宽慰轻松了许多。
笑着说罢,她就轻步出门,小心翼翼地带上了门。
回到厅中,眼见赵政姬丹在聊着什么,神情愤激、辞色激昂。赵武知晓两人定在说赵偃。
走到案前坐下,拿过案上陶罐开封,一股清冽浓郁的酒香弥漫室内。赵武分摆三只土色大陶碗,哗哗倒满酒,重重往两人面前一放说道:“来,先干一碗再说!”
赵政姬丹见她稚气未脱的脸上故作豪迈的神采,都不禁失笑。两人都是端起酒碗当得一碰,三只酒碗同声大响。手一扬、头一仰,咕咚咚一饮而尽。三声带着浓烈酒气的轻哈声响起。
“好酒!”三个声音同时响起,一阵寂静愣怔,随即爆发出声震屋宇的笑声。
酒碗一放,赵武从案中摊开的油布包中,拿出一片撕成条状的酱牛肉放进嘴里。嚼得一阵,她不经意地道:“阿政与丹大哥在说赵偃罢?”
赵政与姬丹的动作均是一僵。
赵武似是没看见一样继续道:“不妨事,我缓过劲来了。方才我问师父,怎样才能不使这悲剧重演?师父已经回答我了。杀赵偃复仇,我不是没想过。可那既没有用,也太过宽恕这个魔鬼。我已不恨赵偃的行径,因为天下这样的家伙太多。恨多少人,都远远不够,太累人。我渴望将这悲剧自根上铲除,想让天下再也没有这样的事发生。一个人行侠仗义所能威慑的邪恶是有限的,要让这天下有法度可依。做错事的要受罚,做对的有激励。只有如此才能制住赵偃这样的浑蛋。”
“法平,则吏无奸。”赵政不由得喃喃念出这句他曾无数次读过的语句,而此时他才切身体会到这句话背后所蕴含的力量,以及作者对此所寄托的究竟是什么。
“是《商君书》中的语句。”赵武闻言笑了。她和赵政一起读书的日子里常见他读此书,一时好奇也跟着读过。此时一听,便认出了此言出处。
“是了。从前读它只因父亲说,身为秦人必须熟悉秦法的本源,可如今却是蓦然切身体会到了。”在好友前面,赵政不由说出心中的万分感喟。
“不愧商君,说得透彻。”姬丹也不由感慨,“若当真能使天下有法度可依,贵胄有所顾虑,庶民的日子也不会这么难过了。身份贵如我等,尚且受赵偃如此欺侮,可见寻常百姓遭遇的该是何等情状了。”
“需‘安天下、止兵戈;讨不义、诛暴乱。’要建立有法可依的国,只有如此才能止息这般的惨剧。师父是这样说的。拜师的时候我曾立过誓:‘此生必不负本门济世救民之宗旨。若违此誓甘受万千穿心之苦,永世自囚不见天日。’那时我还不明白此言份量,今日却有切身之感。亲见眼前的悲剧,我此生定要为这誓愿而活了。”赵武心中积压的感慨壮志,终于在挚友面前一吐为快,她眼中闪烁着踌躇满志的光彩。
赵政看着赵武的眼神心中一颤。他熟悉赵武的禀性,她自幼便随心意所动,对热衷之事总能付出全部心血精力毫无怨言。今日她既这样说了,就会朝着这个方向一往无前。
那自己呢?赵政扪心自问。
虽不愿承认,但他隐隐羡慕赵武,有热衷到足以全身心投入的事。而他却是茫然的,至少在秘庄的时候是这样。
自从来到邯郸城,每日过得谨小慎微,甚至是提心吊胆。被嘲讽奚落,扔沙土石块是家常便饭。尤其赵偃使人羞辱于他们,甚至危及赵武的性命。
然而赵偃所做的已是收敛行径了。就如姬丹所言,又如发生在那三个姑娘身上的惨事。
赵偃实是残暴已极,所行皆非人之所为,直是令人发指。而赵武说得对,天下这样的人还有很多。
年幼时曾听外祖父言及江湖旧事,白衣青年或是他自己行侠仗义的旧事。每每说到故事中为非作歹的恶人,外祖父总是切齿愤恨。
彼时他还只是听个故事,即便有些义愤,也远不如亲眼见证那三日间,石坊前的惨相所带来的震憾与触目惊心来得痛切。
熟读《商君书》最初只是一道父命,以及对未来更大责任的预备。可如今经历这些,却渐渐化作对法度之重的深切体察。
若有法度制裁,焉有赵偃放肆若此?
要建立一个有法度可依的国家。要让天下皆有法度可依。
赵武的话语重重砸在赵政的心田,迅速扎根生长。
安天下、止兵戈;讨不义,诛暴乱。使天下归一。
父亲说这是先祖传承的志向,是他将来定要继承去做的大事。在庄里未涉世事时他不明白,如今却有切身之感。
他要去做这件事,不只是因为应该。也是生平首次,他渴望去做一件事。
这是他赵政要走,不,嬴政要走的路。
心中纷乱思绪瞬间沉淀下去,消失不见。只剩这一念无比清晰。
就在赵政心念闪烁,目光逐渐清明坚定的同时。姬丹也陷入沉思。
姬丹生在昏乱的燕国。自幼便听闻当年子之乱政,燕国陷入纷乱内斗长达三代之久。
其实不止那一次,燕国长久以来便是宫变政变频频萌生,国君防权臣、权臣防同僚与属官、属官防吏员……连亲如父子都要互相猜忌,在睡梦中都要彼此睁一只眼,谨防对方忽然暴起发难。
因此燕国的官制难尽实效。总是忽得便治罪一群人,将其所有族人、“党派”、还有“党派”的族人尽数“治罪”刑杀,铲除殆尽。
如此动荡,燕国朝堂实在崖畔徘徊。这是姬丹记事以来所见的一切。
由于长期挑衅强大的赵国,燕国已成赵国如鲠在喉的心腹之患。
想回头收拾罢,有强秦在侧又腾不出手。只能忍受这只可恶的老黄雀,待其前来骚扰便迎头痛击。
邯郸之围解除后,燕国又趁赵国元气大伤屡屡挑衅。急需休养生息的赵国忍无可忍,发重兵剿灭燕军、围困燕国都城蓟城,向燕王索要一个够份量的嫡系王族公子当人质,以确保燕国再不会背约骚扰赵国。
惊恐万状的燕王生怕赵国会以挑剔人质的身份不够为由,对燕国大兴干戈,其至灭了燕国。
于是他当机立断,将尚且年幼的嫡长子立为太子,送至赵军营地立刻签定城下之盟。
那就是被送到赵国为人质的姬丹。
面对如此变故,姬丹没有任何惊慌恐惧,相反竟有一种隐隐的解脱之感。他早已厌烦王城那古老斑驳的宫墙,沉闷死寂的空旷宫城。夏日仿佛要将人活活闷死,冬日又是刺骨的寒凉。
面对周遭日复一日的勾心斗角与猜忌,姬丹总觉整个天地都如辽东的山水一般黑白。
如今终于能离开这片让他窒息的土地,他心下有一丝鲜活的喜悦。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为国而为质。只有以这个为他喜悦的理由,他才能心安理得。姬丹不能厌恶这片先祖社稷所在的国土,也不能逃避他为这片土地应尽的责任。
这是他在燕国唯一有亲近之情的人——鞠武先生教给他的。
在偌大的王城中,所有人不是想从他身上得到点什么,就是猜疑疏远他。父王与他亲如父子,也不过如此。虽有最紧密的血脉关系,却是世上最疏远的人。
对母亲早逝的姬丹来说,唯一可以信任的只有老师鞠武。
那是个须发有些花白的中年儒生,张口闭口都是仁义道德、家国大义。本是被冷落排挤才来教他这个不受燕王待见的王子,可他却一幅忠君职守的模样教得尽心竭力。
起初姬丹也怀疑这个大义凛然得有些迂腐的儒生,是否是假模假样,与先前那些人一样。
可时日一长,他才明白这儒生为的就是“仁义道德”本身。虽不着头脑,又觉他迁腐得可笑。但至少这个人的目的单纯些,可以多信任些。
于是不知不觉,姬丹还当真听进了鞠武所讲的道理。只觉做个老师一样的人,比像其他人要好得多。
就在邯郸为质的日子里,他也依旧没忘老师所讲的那些道理。事事以燕国利益为先,即便赵偃再咄咄逼人,心下再恼恨也忍了下来。姬丹从未想过有人会拔刀相助。他早已习惯了利己为先,甚至觉得本该如此。即便听老师的话做个“仁义为先”的人,他也从未指望还有谁能这般待他。
然而就在他被赵偃逼得无路可退之时,却有两人挺身而出。不惜最终同为人质来保护他。
心有所感,于是他最终和那二人成了至交。
也是因为帮助他,赵武大大得罪了赵偃。以致最终生出这么一桩惨祸。不止赵武,姬丹心下也是痛愧得很。
此时赵武所言如霹雳破空,震得姬丹不由一阵战栗。
他在燕国也见过庶民流离、受尽贵胄凌欺的情景。亦知权臣贵胄间的斗争向来无所不用其极,所谓“王法”不过是胜者口中达成目的与屠戮的理由。
虽略有感慨,可姬丹早已习惯将此视为无可奈何的“天意”,视作理所当然。直到入了邯郸亲身经历这一切,他才惊觉庶民所受苦难是自己的十倍百倍不止。
然而让姬丹羞愧的是他即便知道这一点,也未曾想过自己能做什么、要做什么。现状是否能改变、怎样改变。他习惯了安于现状。却被赵武的言语、设想还有志向惊醒了长久麻木的心灵。
看着赵武眼中闪耀的光芒,姬丹自问还要继续这样下去么?
安天下,止兵戈;讨不义,诛暴乱。这是先祖文王、武王所为的功业。身为姬姓子孙,若是面对赵武这般志士、面对先祖的功业还能无动于衷,那还有何颜面面对先祖、面对老师鞠武?
心中涌起一种从未感受过的激情,姬丹想这也不算坏。他第一次有了鲜明活着的感觉,有了想要想做的事。
赵武与赵政的路也是他的路。
这一念自心底浮现,姬丹笑了。能与挚友同行实是生平大幸。
“算我一个。”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姬丹与赵政一愣,一扭头对视,随即开怀纵情地大笑起来。
赵武一怔也跟着笑了起来。能与至亲挚友同路而行,同一志向,实是人生一大幸事。
赵武一捧酒坛,哗地给三个大陶碗倒满。抬头满怀豪情壮志地大声道:“大家既是同道中人,来干一个罢!”
“好!等一下。”眼见赵武端碗便要满饮,赵政伸手握住她的手腕道:“既是同道中人,你立了誓,我们也立。我们学古风,歃血为盟!”说罢赵政少见地爽朗一笑,割破指尖将血滴入三只陶碗。
“苍天在上,嬴政在此立誓。此生立志安天下,止兵戈;讨不义,诛暴乱!上不负先祖之志,下不负同道之义。若违此誓,甘受万千穿心之苦,永世自囚不见天日!”以本名肃然起誓的赵政扭头看向姬丹。
面对赵政的殷殷视线,姬丹悠然一笑。他也割手指,滴血入酒。
“苍天在上,姬丹在此立誓。此生立志安天下,止兵戈;讨不义,诛暴乱。不负先祖之志,不负同道之义。若违此誓,甘受万千穿心之苦,永世自囚不见天日。”姬丹同样肃然起誓。
望着两位挚友诚挚的目光,赵武心下感动。尤其听得赵政以本名起誓时,心中更是一阵强烈颤抖。一时想到师父的叮嘱,一时想到残存的久远记忆,不由感慨万千。
待得姬丹立誓完毕,赵武笑道:“都照抄我说的,真是的。”
说罢她也滴血入酒肃然道:“苍天在上,赵武在此立誓。此生立志安天下,止兵戈;讨不义,诛暴乱。不负师门誓愿宗旨,不负同道知音之义。若违此誓,甘受万千穿心之苦,永世自囚不见天日。”
待她言罢,三人相视一笑。端碗仰头将血酒汩汩饮尽。
随着酒入喉中,全身暖意升腾。只觉挚友鲜血与自身血肉相融再难分离。
“这下我们真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赵武放碗笑道。
被她这奇妙的形容逗得一乐,姬丹与赵政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们不是兄弟么?”
“本来就是兄弟。”
姬丹与赵政一人一句,板着脸正经刻意地说。这一来把赵武也逗乐了。
三人说说笑笑不断饮酒,海阔天空之中不知不觉都醉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