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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大结局 ...

  •   卫昙在很久以后依然记得这天晚上在黑暗中的用力拥抱,记得深入骨髓的痛感,记得濒临死亡的窒息感,在浓稠的黑暗中心跳慢慢归于平静,任由他的拥抱发酵,而她在最后低声说道:“是不是裴蕴山杀回来了。”

      被那些人拉着要送往大营时,她知道没人能救自己,麻木地行走,可还是听到突然的喧闹和兵荒马乱,以及那些人急不可耐的高吼:“裴将军回来了!”

      裴将军,裴蕴山,这几个字让她从深深的绝望中回过神来,那些押送她的婆子也跟着陷入恐慌,胡乱地将她扔在纷乱的军中。
      她茫然四顾,再后来,那些婆子去而复返,将她带回这里。

      “他回来了,你想去找他?”梁端文的声音冷得掉冰渣,“你就这么想他?”
      她哑口无言,在黑暗中沉默着,只听到他低声恶狠狠地腹诽:“你是不是还想着和他一家三口团聚?”
      “可惜啊,现在真不是时候,若是让人知道你怀了他的孩子,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你想活命?”
      “只有一个办法,继续做文云娘,做我的妾,告诉长公主,你怀了我的孩子。求她让你留下。”

      卫昙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求她?她怎么可能答应……”
      长公主只会让她死得更快。
      “想活命,按我说的去做,这件事闹得越大越好。”梁端文忽然掀开被子,两人都深深吸了口气,他继续说,“你不想再被丢到军营吧,长公主狠毒,可也重面子,看中名声,你和我扯上关系,她才不会对你痛下杀手……”
      卫昙觉得不妥:“不行!”
      梁端文却已经有了成算,从床上跃下,倏然点燃红烛,烛光晃动,人影重重,厢房中的动静让外边的人顿时警觉,冲了进来,卫昙惊讶地瞪眼,霎时明白梁端文的用意。

      他在坐实这件事。

      可是他为何穿着夜行衣……
      卫昙觉得难以解释,看守的婆子已在质问梁端文为何在此。
      “我来看她。”

      梁端文很冷淡,婆子们却炸了锅,整个洛州府都炸了锅。

      卫昙再次见到长公主,这次是被梁端文挽着,长公主身边的人尽数清退。
      “梁端文,你说她怀了你的孩子?”长公主的眼神在梁端文和卫昙之间来回扫动,“千真万确?”
      “玉珠。”他唤了长公主的名讳,“如果我是你,我会大方一点,给云娘一个名分。”
      “如果你非不给,我只能自己给她一个名分。”
      “你敢。”长公主一掌拍在小几上。
      “怎么不敢?我是驸马,可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皇上宠爱长姐,现在正值多事之秋,长公主大养面首,迫害民女,还有往日那些拉拢朝臣的旧事,这些话传出去,我要求个和离也不难。”
      梁端文短促一笑:“公主大业已成,我这个驸马爷有没有又有什么关系?”

      长公主生的明艳,皇家公主的威仪的加持下,更总是显得高人一等,卫昙原以为她会震怒,可长公主静静听完梁端文的话不过是轻蔑一笑,淡声说道:“你很有自知之明,不过当初我让你做驸马,是真的存了几分喜欢的。”
      她的长指挑起梁端文的下巴,“可惜了,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看来你手里握了不少我的东西?”长公主的语气蓦然冷厉起来,“你就为她和我作对?前程不要了?死都不怕了?”
      “前程我要,她,我也要。”梁端文如是说,“我不求别的,只求你这件事。”

      卫昙心中微滞,却不是为了梁端文这般真情流露,而是为自己丝毫无感的心境,若是在半年前,他能这么和长公主求情,大概她会为梁端文这般深情而感动,或许也会死心塌地地做个后院的小妾。

      可如今,她只觉着无动于衷,甚至是荒谬。

      梁端文明明和新帝长公主不是一条心,不知为何还藏匿在此处,她隐隐有些猜测,到底窥探不到全部,只能过一天是一天,在心中嗤笑自己费尽周折,最后回到原点。

      长公主没再将卫昙送到军营,只是依然没有撤掉守卫,卫昙被关入房中,每日三餐定时送来,只能从下人们的谈话中得知外面的消息。

      “听说今日又有人被挂上城墙?”
      “可不是么,今日挂了5个。”
      “第一个挂上去的还没死吗?”
      “不知道,差不离了。”
      “这个裴将军也不是那么好嘛,看着自己的旧部下受罪,他一点动静没有。”
      “还是李将军厉害,现在没人再敢提裴蕴山的名字了。”

      卫昙惴惴不安的心无处可落,可是才过了一日,外面的消息就大不一样了。

      “裴将军真不愧是战神,截了五万神策军的道。”
      “不得了了,叛军绕过洛州占了曲州。”
      “叛军扬言要在十日内打到玉京。”

      卫昙心中微动,不知道这些消息的真假,想找个人来问问都无从下手,她已经多日不曾见过梁端文和他手下的人。

      外面风雨际会,兵荒马乱,只有她这里安静如斯,日日被关在一方小院中,这让她想起被关在里巷的那些日子,只是那时她身边有安嬷嬷,有如意,安乐,还有愣头愣脑的小无忧。
      想起这些人,卫昙瞬间大恸,镇北侯府遭了大难,她们不知道身在何处,若是早知如此,怎么都逃不脱,她何必如此。
      还不如陪着镇北侯一家,哪怕是在大狱中渡日。

      或许从一开始她就错了,她不应喜欢上梁端文,也不应该随他上京,坠入这步步深渊。

      卫昙再次听到裴蕴山的名字那日,洛州城大雨如注,电闪雷鸣,城内车马震动,城外战旗飘飘,战鼓重擂。

      “不好了,裴蕴山又打过来了。”
      “他真的不管那些旧部的死活?”

      奔走的下人脸色仓惶,卫昙没能听到更多,心跳得无以复加,见守着她的人不在,侥幸地想要趁乱逃离,脚下才迈动,身后就有沉重的脚步声跟上来。

      “文云娘?卫昙?”
      不是别人,正是一身铠甲的洛州主帅李衡,他眯眼看向这位肤白胜雪,身姿娇弱的美貌妇人,垂涎的目光被另一种更为深沉的谋算代替。
      李衡步步逼近,拽住她的手腕,“娘子,我可真舍不得把你交出去。”
      “可是谁让裴蕴山不在乎那些弟兄,只在乎你呢!”

      ***

      “将军,你们尽管攻城,不要管我们的死活。”
      “对,攻城,他们支撑不了多久。”
      “不要管我们。”
      “若是你不忍,我们自行了断!”

      城墙上挂着的人都遍体鳞伤,可是喊出来的话语铿锵有力,在暴雨中依然清晰地传入裴蕴山耳中。

      裴蕴山高坐在战马上,沉沉的冷眸被暴雨浇注得朦胧一片,但他好似依然能看见城墙上那些日夜跟随他的兄弟们的脸,震天的战鼓中,声嘶力竭地喊道:“兄弟们,你们今日之情,来世再报。”

      “遂宁军旧部听着,今日我必须攻下洛州城,只要攻城有功者,过往既往不咎,全都有赏。”
      “城墙上的兄弟们,你们的父母老小,裴某终生供奉。”
      话毕,他振臂一呼,无数神箭手向城墙上的守兵发出利箭,而那几位奄奄一息的箭靶首当其冲,之后便是车马轰隆,将士们齐齐涌向洛州城楼,架起登云梯,剑和雨不知是哪一个先落在人身上。

      五云或许是看见了昔日同伴的惨状,“啊”地几声怒吼,在暴雨中冲锋陷阵,身中两箭也依然登上了城墙。
      在裴蕴山喊话的那瞬间,无数遂宁军的旧部将士已经宠宠欲动,不愿再为李衡这样的人卖命,看到裴蕴山的人登上城墙,无数人倒戈相向。

      在这山呼海啸混战中,李衡和长公主都不见踪迹,裴蕴山没有胜利的喜悦,而是满腹狐疑,命人四处搜寻卫昙,梁端文在信中只字未提她的消息,探子却传回来她的消息,说她就在城中,还有了身孕,只是不是他的。

      裴蕴山听到时,久久沉默,脑中挥之不去的是她每日喝避子汤的样子。
      就在他们要攻陷城门时,烟雨朦胧,腥风血雨的城楼上出现几道模糊的影子。

      裴蕴山眼睫一颤,心中那点猜测随着纤弱的身影显现被证实,李衡的剑正抵在卫昙的脖颈上,他在混战中大笑:“裴晕山,让你的手住手,再不住手,你的夫人就是一尸两命了。”

      “将军!”
      将士们杀红了眼,不愿停下。
      “不能让那些兄弟们枉死。”
      五云第一个喊出来,声音像破锣。

      无数声音都在劝裴蕴山,景琅一身血污,看向城墙,一时心绪复杂,卫昙舍身救自己,而如今她被推到刀剑前面,实在难有两全之策。

      两军对垒,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洛州城是他们囊中之物,只要打过去了,玉京便不足为惧。

      “裴蕴山,你可以不要你的兄弟们,总不能不要你的孩子?”
      李衡奸笑,“立刻退兵,否则我就把她从城楼上推下去。”

      卫昙被推到城墙上,李衡手中拽着绳子,只要他松手,她便会粉身碎骨。

      “不能啊,将军。”
      “不要退兵。”

      将士们的恳求声冲入裴蕴山耳中,他充耳不闻,“架”,双腿一夹马背,如同一道旋风般卷到最靠近卫昙的地方,青砖城墙下。
      裴蕴山终于能看清朝思暮想的人,她怕冷,也怕疼,可是她现在只着了一身碧色单衣,嘴角有红色痕迹,不是口脂晕开,而是鲜血的颜色,麻绳紧紧勒住她,也定然是痛的。

      姑娘那头银丝变成了黑发,在风雨飘摇中起舞,随时能把她带下来。

      长公主缓缓站到卫昙身边,轻笑道:“裴蕴山,本宫和你做一桩生意,若是你今日退兵,西北都是你的,不信李衡,你也该信我。”
      说着,她轻轻一推,卫昙的身子像柳枝一般晃动几下,险些跌落下来,裴蕴山看的心中一惊,“别乱动。”
      “放心,我有耐心等。”长公主轻笑,“知道你大将军日思暮想的人就是她。”

      裴蕴山的唇线抿成一把锋利的剑,在漫天风雨中对上卫昙的视线,卫昙往下看,高大的男人此刻变得很渺小,目光相接的那一刻,她的泪和雨一同往下落。

      视线胶着在一起,他们身边的千军万马,刀剑雨林,通通消失殆尽。
      他们眼中只有彼此。
      “你们别动她,若是她有事,我会屠尽洛州城,屠尽玉京……”裴蕴山的声音像石崩,像山裂,又似雷霆万钧,无人听不到,洛州城陷入死寂,只有风雨声擂响战鼓。

      长公主和李衡胜券在握,互相对视一眼,“那便拿出你的诚意,撤军,称降,依然有你的荣华富贵。”

      “不要啊,将军,机不再来。”
      “兄弟们不能白死。”
      “我们随时能攻下洛州。”

      将士们在雨中哭泣,裴蕴山犹疑不定,盯着卫昙单薄的身影。

      卫昙“死”去那日没想过还能再见他,在得知怀有身孕那日也只感觉到天意弄人,同样没想过要去找他,她总以为和裴蕴山是一段阴差阳错,他们两人像两条隔着千山万水的藤蔓被迫缠绕在一起,最终是要被隔开的。

      风急雨大,她的身子总在晃,引得她一阵眩晕,垂眸看脚底下就像是不见底的深渊,而裴蕴山在深渊的底部。
      她想,今日真的是最后一眼。
      她大概没可能再抵达深渊的那端了。

      如果有可能,那只有一死。

      卫昙收回向下的视线,转而看向茫茫雨雾,千军万马,尸山血海,大雨浇灌一切,也没能带走那股子血腥气,那些难闻的腐烂和腥臭味在雨雾中升腾,化成一道猩红的血雾渐渐弥漫在天地中间,卫昙看的心焦,呼吸被吞没,大颗大颗的泪珠砸下来,和雨水一起激荡着地面,哭泣也有了声音,“将军,来生有缘再见。”

      她从城墙上跃下的瞬间,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第一次见到梁端文的那个雨夜,他像阎罗一般闯入来,让她害怕,然而他蹲下来说我不是来杀你的,她看见他那双漂亮的眸子,恐惧消失了。

      想起他第一次将剑架到自己脖子上。

      想起他们的那个简陋的洞房花烛夜。

      想起新年夜的焰火,想起最后文曲台上的荷花灯……

      当然她也想起裴蕴山的十里红妆,他黑亮的眼瞳,他温存时总那么专注地看着自己,

      极速的坠落间,她纷乱的心跳归于平静,想着要是能再见一次暖暖就好了,她随身带的包袱里还有许多小衣服是做给小姑娘的。

      她甚至清醒地抬手护住自己的肚子,那孩子已经有了心跳了吧。

      “我护不住自己的孩子……”
      一语成谶。

      卫昙想着自己说过的话,停止了哭泣,准备接受最后的凌迟。
      她闭上眼,巨大的风雨声刺穿她的耳膜,还有别的什么声音一同袭来,很冷厉的气声,她很确定是森冷又无情的箭,无数的箭射向她。

      身体没有预想的疼痛传来,卫昙以为自己已登极乐,又湿又冷的身体却落入一个怀抱,那人身上的气息和初见时的雨夜一般,她猛然睁开眼,只看见梁端文扭曲变形的脸。

      他正抱着她极速坠落。
      “别怕,你不会有事。”
      他的大手托着她,身体护住她,在箭雨中左右闪躲,一息之间,她已经平安落地,可是箭雨越来越急。
      卫昙盯着他的越发惨白的脸色,觉着不对,颤声:“你……”
      还没说完,她已经闻到刺鼻的血腥味,放在他背后的手被血染红,天地都安静了,她什么都听不到,只盯着自己满手的血,急切地喊:“梁端文,梁端文,你……”

      “阿昙,当时我欠你的。”

      他矗立在风雨中,任由箭矢穿过自己的身体,死死挡在她前面,让她免受剑雨侵袭,桃花眼中露出一丝笑,“若是你还记得我,清明那日,去我坟头上柱香。”
      卫昙说不出话来,雨太大,压住了她的声音。

      “裴蕴山,你好好待她。”
      梁端文用力说出最后一句,便抱着她纵身一跃,往正在马上冲锋陷阵的裴蕴山而去。
      在卫昙落下的瞬间,裴蕴山已经杀红了眼,眼中只有敌人,他只想拼命冲过来,稳稳接住她,到底还是不行。
      梁端文接住她的刹那,他心生庆幸,同时又勃然大怒,心被人拽到半空中,等到他完完整整地接住卫昙,他的心才真正有了着落。

      他的阿昙终于平安无虞地回到自己身边。

      梁端文松开了卫昙的手,身上的那股劲就卸了,仰面倒在尸身血海中。

      卫昙下意识伸出手去,哑声喊:“梁端文,你不能死,不能死!”
      她的手徒劳地抬高在空中,风声凄厉,暴雨无情地浇注下来,抹去地上死尸的倦容和血迹,鲜红的液体被稀释,冲刷,和着泥沙一同浸入大地深处,或流入更大的河海之中。

      洛州城楼上,长公主景玉珠披头散发,任由身边人如何拉扯都不愿走,她目眦欲裂得吼道:“梁端文,我待你不薄,你为何如此对我!”

      “你居然为了她去死。”
      “陈让之,陈让之,你好狠的心……”

      **
      这场大战是压倒性的胜利,却也是惨胜,裴蕴山重新夺回遂宁军,打下洛州后,手握整个西北,大半个大周的江山。

      他心中却没有半点喜悦,反而命人在洛州挂起白幡,祭奠在此战中去世的弟兄,尤其是那几位被挂上城墙的活靶子。

      遂宁军好好收殓战场横尸,安抚被俘的西川军,即日起暂在洛州休整。

      新帝周肃宗勃然大怒,在朝上大骂裴蕴山和景琅是乱臣贼子,要再出兵攻打,文武百官附和者却不多,大都保持沉默,他们深知皇帝已经无兵可用,这更加触怒了皇帝,于是又一批老臣被投入狱中,玉京风声鹤唳,已经是强弩之末。

      两日后,洛州城中恢复了平静,风停雨歇,主街上行人如织,百姓如常地在街上游走,家长里短,叽叽喳喳,喧闹异常,人间烟火,重回洛州,也有将士车马经过,和百姓井水不犯河水。

      洛州府中,夜已深,冷月当空,裴蕴山双眼猩红,眉头紧锁,身边的茶水和饭菜热了又热,依然没有动分毫。
      直到一个婆子踉跄着奔来,“将军,夫人醒了。”
      男人如离铉的箭冲出去,直奔后院。

      卫昙茫然地睁开眼,竟以为自己有了幻觉,阴曹地府的厢房居然也和人间一样么,下一息,她被人抱了个满怀,她喘气都困难起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实实在在的活着,会心痛,会流泪,会想念,还有人可拥抱。
      可意识到这点,她心中一股巨大的悲怆涌出来,心口好似被挖了一个无底洞,悲怆无休止地奔涌至无底洞中。

      无底洞怎么能填满。
      唯有眼泪肆意,唯有紧紧地抱住眼前的人。

      裴蕴山如获至宝,不知如何将她捧在手心才不惊动她痛彻心扉的哀伤,只有窗外斜照的淡淡月影稀疏洒落进来,无声照进他怀中,照见不可逾越的哀伤和难以自明的喜悦。

      许多年后,裴蕴山卸甲归田,辞官归乡,陪着她云游四海,他们从玉京出发南下,回到岭南,再从岭南往西北,路途遥远,他们走的不紧不慢,时常在某地住上些十天半月,在很多个宁静的夜晚,他们依偎着彼此,拥抱着对方,裴蕴山一直虔诚如一,如今天这般,或捧春风,或拥明月,喜不自胜。

      后记:

      后来的事便是一部大周中兴史,淮阳王景琅在裴蕴山遂宁军的支持下一路向东,很快打下玉京,弑父登基的周肃宗在位不足三月,倒行逆施,终归是一场空。遂宁军入京那日,左右羽林军大开城门迎接,周肃宗走投无路,生生被擒,长公主景玉珠在逃亡途中被俘获,后半生在冷宫度过。

      淮阳王景琅登基为帝,称周孝宗,次年改元大顺,大行封赏,已故的驸马爷梁端文复原姓陈,周孝宗亲自撰写碑文,葬于陈家祖坟,追赠司徒,为陈氏一族的冤死翻案,查到幕后真凶是张贵妃和国舅,张家一脉被赐死,流放千里,永不入京。

      皇帝加封裴蕴山为护国公,武卫大将军,食邑两千户,赏免死金牌,尚方宝剑,其妻卫昙也因救驾之功被加封二品国夫人,于当年年底诞下一儿,随母姓卫,名让之,裴蕴之接回了藏于民间的小姑娘暖暖,尊为嫡长女,入裴氏族谱,却名为卫暖。民间津津乐道,名动天下的护国公裴蕴山惧内,不敢让子女随自己姓,他不为所动,从不辩解,卫昙也不从提及此事,说一切随他的意思。

      每年清明,护国公府上下斋戒焚香,除了供奉祖先,还有一张灵位前香火不断,灵位上书亡夫陈让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1章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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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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