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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 65 章 情敌见面 ...
那日送桂花糕的情景一直烙印在卫昙记忆中。
才十二岁的姑娘没见过大风大浪,也没见过如此狠厉的眼神,刀剑的冰冷锐利让她浑身冻僵,连颤抖都不敢,只有不听使唤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不停地往下掉。
她也不敢哭出声,呆愣地哭成一樽湿漉漉的石像,梁端文没有放下剑,而是更加逼近她光洁细腻的脖颈间,“说,你都听到什么了?”
卫昙拼命摇头,男人眼底的狠厉更深,她清晰地感觉到锐利的刀锋划过她薄薄的皮肤。
血腥味弥漫,后来便不省人事了。
不知是不是他下手不够狠,还是怎么回事,卫昙保住了一条小命,脖颈间却留下一道蜿蜒的丑陋疤痕,像蜈蚣一般,她看着疤痕哭得梨花带雨,梁端文皱着眉,轻轻摩挲着这道疤痕,“别哭了。给你将疤痕去掉便是。”
“哭什么哭。”
这次,梁端文的语气更凶,吼完她,又吼怀中的暖暖,“真是你娘的好女儿,这么爱哭。”
“再哭,我扔了你。”
卫昙不敢哭了,也忘了害怕,忙不迭地去去抱暖暖,“暖暖,别哭,你爹……他就是吓你。”
梁端文的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下,又松开,把暖暖塞到她怀中,“先哄她睡下。”
“想跑,想都不要想。”
这几个字如同硬石头一般砸到卫昙身上,卫昙又气又闷,抱着暖暖转身背对着他,眼泪唰唰地继续流,带着哭腔赶人:“你走。”
梁端文脚步一滞,视线莫名落到她小腹上,心中起了无名火,口不择言:“你这么想走,不是想要去找裴蕴山吧?”
卫昙一顿,抹了把脸,狠声道:“是,你猜对了,我就是要去找他。”
她忽然抱着孩子转过身,“他不是贪生怕死的人,绝对不会叛国,不管他在何处,我都要找到他。”
她盯着怒不可遏的男人,扯了扯嘴角:“我要找到他,告诉他,我怀了他的孩子。”
梁端文的嘴角微微抖动,只一瞬就紧抿出愈加锋利的唇线,死死盯着她。
再没人说话,暖暖的哭声也没了。
卫昙不再是十二岁,不会一味在他的逼视下就范,已经学会了和他沉默对峙,深知自己毫无退路,可是不能坐以待毙,她好不容易成了文云娘,白发转成青丝,她就不想再沦为任何人的棋子。
她依然只要和暖暖找一个安静的地方,活下去。
“他没死,对吗?”
“你知道他在哪里?”
卫昙斟酌再三,从他满是愤怒,暴虐,甚至有几分嫉妒的眼神中大胆猜测。
男人不发一言,夺门而去,卫昙心中便更加确认,裴蕴山一定好好活在某处,而且不久后就会杀回来。
卫昙的猜测没有错,可是她也没猜到时局的千变万化和梁端文的狠。
奶娘每日寸步不离,厢房门口还有两人把手,卫昙的进出被严密监视,尝试过几次后,她便闭门不出,只等着再找机会。
梁端文的行踪飘忽不定,也时常会半夜溜进她房间,只是不再像以那般会上来搂住她,而是枯坐一时半会。
卫昙睡不踏实,听到开门的声音也知道他何时离开,却从来没转身过。
***
裴蕴山打了好几个喷嚏,视线还定在布防图上,顺手从怀中掏出手帕,然后视线便转到了手帕上。
他以往没有随身带手帕的习惯,军营中行走,也不适合整天捏着帕子,哪里脏了,顺手用衣角一抹便是,哪里用的上帕子,若不是她在临行前塞进他行囊中……
雪白的帕子,只在四角绣上几根翠竹,翠竹上立着一只小翠鸟,活灵活现地。
初看第一眼,他竟然觉着这翠鸟就像卫昙一般……
周达和五云对了个眼色,知道这是将军又是固态萌发,躲在断头的日子憋屈地很,将军更是常常魂不守舍,如现在这般盯着自己的衣物,手帕,甚至是铠甲上的护心镜发呆,几次酩酊大醉,喊着要即刻回玉京,到底是迫于局势,没能成行。
两人憋不住,“噗通”跪在地上,恳求道:“将军,属下请求即日出山,速归遂宁军。”
沉溺于思念中的男人这才轻撩起眼皮,淡声道:“遂宁军还有你们什么事?”
“将军!”两人沉痛至极,异口同声,“遂宁军可是您十年的心血,路一和那些兄弟们不可能不认将军的。”
周达慷慨陈词:“探子早就说过军中兄弟都在等着您回去。”
“这些时日的败仗实在是迫不得已,李衡不想打胜仗,乱指挥,就是想慢慢折损遂宁军的实力,让西川军一家独大。”
裴蕴山将手帕折成四方,一丝不苟地放进袖中,淡淡说道:“还不是时候。”
“为何?”五云不解,“如今正是节骨眼上,新帝根基未稳,东川人野心膨胀,还想多分一杯羹,若是我们杀出去重掌遂宁军……”
裴蕴山面色沉郁,声音沉沉:“不行,还不到时候。”
“何时……”
“再等一日,景贤的人该到洛州了。”
两个属下不明所以,新帝派人来洛州和谈,东川人拿了好处一定会退兵,到那时,新帝用举国兵力来对付他们,他们就算策反了遂宁军也凶多吉少,男人的声音却不容置喙,转而看着周达,“有件事,你得亲自替我去办。”
周达不明所以,五云却猜出来:“将军,属下斗胆,请将军三思,夫人丧命于大火,侯府上下都知晓,不可能有假,如今侯府全都下狱,要去查也不知从何开始……”
“周达,我要你将她带回来。”
裴蕴山看着呆若木鸡的下属,沉声吩咐:“我不信她真的走了,若是真的,那么,死要见尸。”
“葬也要和我葬在一起。”
“将军,风险太大了,往后我们进了玉京,再行……”
“不成,我等不了那一天。”裴蕴山盯着窗外的险峻山岭,“我不知有没有命能活到打进玉京那天,所以我现在就想看到她。”
“无论生死。”
他这一生没什么后悔的事,唯独后悔这次没带上她来西北。
来西北或许也会九死一生,可到底是在他眼皮子底下,他们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般阴阳相隔,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他捏紧了拳头,对着连绵青山,毫无着力点,满身固执的力气没有出口,愤懑压在全身筋骨中,多日来的沉默积蓄成一座亟待爆发的火山。
周达和五云躬身站着,也感觉到山雨欲来,因此迟迟不敢将抗命的话说出来。
现在已经是十万火急的关头,周达是万万不敢玩火的,进了玉京,别说去做挖坟这么耸人听闻的事,可能多在夜间走几步都要进大狱,任他手下的探子再厉害,也不能和整个大周的禁军相抗衡。
他们倔强地跪在裴蕴山身后,等着他收回成命,也深信他定会重拾遂宁军统帅的理智。
在裴蕴山的理智回来之前,山林间响起非同寻常的动静,一阵短促有力的叫声响彻山谷,如同野兽轻鸣,但说不上来是何种野兽,这让周达和五云瞬间护在裴蕴山身前,裴蕴山满身的愤懑也在瞬息间化作冰霜般的冷厉。
叫声之后,动静来势汹汹,断头山上的人不是对手,很快便有几十道劲装的黑影像是从虚空而来突然浮现到他们面前,为首的那位一身白袍,脸如冠玉,手上长剑风驰电掣般地刺了过来。
周达和五云就要迎战,裴蕴山却不动如山,深邃眼瞳紧盯着来人,一霎的诧异后便波澜不惊了。
“住手。”
在他开口的同时,破空而来的长剑堪堪停在他眼前,凌厉的杀气还没消弭殆尽,梁端文的眼神依然冷寒,“裴蕴山,你让我好找。”
裴蕴山拨开他的剑,“梁大人不是早知我在此?”
“可惜你还是动作太慢了,让荣王捷足先登。”
梁端文反唇相讥:“若不是你一着不慎,中了埋伏,怀安王何至惨死,东川和荣王的勾结信件若是早一些送到……”
“陈让之,你是来兴师问罪的?”
裴蕴山狭眸,步步逼近,忽然一把拽住他的衣领,可惜,速度不够他快,只能扼住他的手腕。
两人死死盯住对方,如同世仇。
“她为何在状元府出事?”裴蕴山目眦欲裂,呼出的热气像是火山熔浆一般,“到底是谁干的?”
梁端文却笑了,打心底的畅快,原来卫昙不只是骗了他,同样骗了裴蕴山,于是他轻飘飘地反问道:“你说呢?”
“你的夫人没了,却来质问我?”他继续奚落,“也幸好是她死了,要不然还得受大狱之苦。”
裴蕴山的脸色更加难看,“镇北侯府是冤枉的。”
“谁不知道,可是谁又敢为侯府说话?”梁端文趁他不备,一掌逼过去,裴蕴山松了手来迎战。
几个回合下来,两人不分上下,玄铁卫分列在两侧,个个面色平静,只有裴蕴山的人面色几分着急。
着急的是周达,他嘀咕:“不会一直打下去吧?”
“不会。”五云倒是淡定,“让将军出出气也好。”
他话音才落下,打斗已经停下来,梁端文和裴蕴山之间隔开了稍许距离,只是两人的眼神还在狠瞪着对方,尤其是梁端文,漂亮的桃花眼落在裴蕴山腰间。
玄色香囊上绣着云纹,猛虎若隐若现,香味又如此独特,方才打斗之间近看了花样,针脚细密,只能是出自卫昙之手,想到卫昙为别人埋头绣香囊的样子,梁端文的妒意肆意疯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剑相向。
长剑所向之处,只是那个小香囊。
裴蕴山不妨他有此一招,眼见着香囊坠地,四散裂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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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第 6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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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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