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上朝要晚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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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端文松开烙铁，从袖中拿出一方手帕擦着手，淡漠地盯着脏污的地面，狱卒将人拖出去，身后一阵动静，他听出长安的脚步声，冷厉的视线扫过去，顺便撇了眼已经脏污的手帕。
手帕上绣了一株梅花，稀疏枝头站着一只黑白相间的锦鸡，可惜，这栩栩如生的活物上已经被大片的血渍浸润。
长安走近便见梁端文正盯着手帕，心里开始打鼓，忙道：“给我吧，我让人洗干净。”
男人顿了几顿，状似无意地冷哼：“一条手帕而已，洗不掉也就算了。”
语毕，他还是把手帕扔了过去，长安收好手帕，正琢磨着怎么和他报接下来的事，已经听到主子的质问。
“说，事无巨细。”
“……”长安组织着语言，犹豫片刻才捡最棘手的事情先说，“那边有动静，昨夜有人悄悄潜入废太子的牢房里企图下毒，好在没成，下毒的人当场就咬舌自尽了，我估摸着只能是荣王下的死手。”
“这些事还需要你来报？”
梁端文大步走出刑房，大片的阳光落在他身上，长安才清楚地看见主子的脸色特别冷厉，眼中杀意旺盛。
“有人蠢的无可救药，这点时间都等不了，真是自投罗网，难当大任。”
长安不敢吱声，悄然跟在他身后，等到了值房，褪去左右人等，他才敢开口回道：“主子，您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
“听到又如何？是她蠢，偏偏要扶持这么不堪大任的。”
“亲疏有别，长公主自然是扶持自家兄弟，公子不也是如此么？”
梁端文一顿，“裴蕴山那边如何了？”
长安咽了几咽：“一切正常。”
这个回答自然不能让梁端文满意，他满是寒意的目光瞟过来，长安忙不迭地继续说道：“他每日散朝后一定去玉山寺去看那个羌人，至于说些什么就不知道了，他还和羽林卫的左右将军都交好，比武切磋……”
“能不能说点有用的？他在侯府都做了什么？”
长安硬着头皮说道：“侯府铜墙铁壁一般，我们探听不到，只是听说他们夫妻二人如胶似漆，今日他没去玉山寺，而是去状元府上接卫昙，还陪着她们在朱雀街上闲逛，买了不少东西……”
梁端文满面阴戾：“她回去了……”
话没说话，他自己也意识到什么，不知在质问谁，“是长公主让她回去的？她要做什么？”
“主子，长公主自然是要卫昙笼络住裴蕴山支持荣王，碧微在他们成婚那日送了东西过去，我打听过了，送的是“朝露”。”
长安小声说完，梁端文倏然间转身，“朝露？”
“我看裴蕴山好得很，朝露没下成？”
“卫昙不知道如何做？”
“属下不知。”长安装傻充愣，“另有一事，您应该想知道。”
梁端文心烦意乱，“说。”
“西郊皇庄里有个农户家中新添了个女娃，半岁，奇怪的是没人见到那农户女人怀身子，前几日又有人去打听女娃，碧微都关照过，我查来查去才知那位八成就是小小姐，当初生下来就没死，哎。”
“您看要不要……”
“做什么？不要打草惊蛇。”梁端文居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来，“我说卫昙怎么那么听她的话，原来是因为这个孩子？”
“……”
“我也该去看看她了。”
长安欲言又止，到底还是说道：“这不大好吧。”
“表哥上门，有何不可？”
***
宫灯被风吹得一晃，卫昙盯了一会手腕上的佛珠才抬眼看外面，如意连忙道：“听前面的人说，将军这几日忙着劝那羌族首领俯首称臣呢，不知今夜会不会回来。”
“将军还带话回来，您困了就先睡。”这是银屏说的。
丫鬟们都会错了意，卫昙也没解释，只问现在几更了，才问完听到徐徐响起的更声。
原来是已经是三更天。
不知不觉，她竟然有了等人的习惯，她想着裴蕴山怕是不会回来了，沉吟两下就钻进了被窝，手腕上多了串东西，她不太习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也不知是翻来覆去多少下，她的眼皮终于顶不住了，全然耷拉下来，身体和思绪都如同沉入一个无底洞一般，正要往下沉，她感觉到身旁的床榻也往下沉了一下，接着就是一只霸道的手臂横了过来。
卫昙豁然清醒，眼皮打了个颤，顿了片刻才明白发生了什么，裴蕴山回来了。
男人的手已经在暗处摸索到她的手腕上，她一个激灵地转身，倒是让他的动作停下。
裴蕴山眼神熠熠，关切地问：“吓到你了？”
卫昙懵怔地摇头，顺着他的眸光看向自己的手腕，他的手正盖在佛珠上，见她不解，裴蕴山哼笑道：“这东西你是真喜欢吗？”
几百两银子的宝物，她不好说不喜欢，下意识就要点头。
裴蕴山按住她的下巴，不让这颗如此漂亮可爱的头点下，定睛看了一会才说：“床榻之上，还是不要带着它了。”
“这东西是给你平日里防身戴着的，在这里，无需如此。”
“所以我问你是太喜欢还是……”
卫昙小声抢白：“我不会用，也怕碰到机关……”
她听到“啪嗒”的小声还有晴朗的笑声，转瞬间，手腕上已经没有东西了，而耳边迎来温热，那人如同吹气一般说道：“阿昙，没事，为夫教你。”
“……”
“先往左边一扭，扣住这里！”他在佛珠上示范，眼神奕奕地望着她，“明日我帮你改一改，这里面的机关还可以有意思一点。”
卫昙欲言又止，她想着不用那么费神，这东西怕也用不到，想了半截，想到往后，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床榻间的声音停了，温热却没消失，更潮湿的热滚滚而来。
“什么时辰了？”卫昙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想推开身上的人，“你还要早朝！”
“夫人还记着呢。”
裴蕴山低低地笑出声，如同在她耳边擂鼓，“放心，来得及，我算好时间了。”
说完，他也不等卫昙反应，骤然俯下身咬住了她那颗莹润饱满的耳垂，势如破竹。
卫昙哪里是他的对手，恍然想起温泉那日，她说予取予求，在这床榻之上，她真的毫无办法。
寝室内唯一的光亮来自窗口漏下的月辉，清清淡淡的一簇光，被窗棂分割成许多点，卫昙在情难自已时，双手空虚地要抓住什么，胡乱地捞着被拨到一边的鸳鸯被，迷蒙又蓄着浅泪的双眼望着那些月光点点。
因为她不敢看身上的男人，只敢看那些跳着舞一般的月光碎片。
裴蕴山的感官如此敏锐，察觉出他的妻子在分心，那点不悦来得及其凶狠，可是看见她莹润的眼，心里又软成丝绸一般，唯一的惩罚便是把她的双手拉到自己腰上，命令她：“抓我。”
这道命令如同魔咒，卫昙言听计从，双手终于不再空虚，径直攀上他的脖颈，紧抓向他的后背。
五更的梆子声悄然炸响，卫昙已经沉入梦乡，裴蕴山穿戴好官服，五云已经在外间喊道：“将军，再不走要误了早朝啊。”
裴蕴山没应，而是再次撩开床帐，手指在女人凝脂的肌肤上划过，最后低头一吻在额头，这才大步离开。
五云和七虎在裴蕴山身后悄悄挤眉弄眼，裴蕴山忽然一个转身，“背后嘀咕什么？正事做了没有？”
两人瞬间扑克脸，一本正经回道：“回将军，玉山寺布防妥当。”
“加了多少人？”
“一百。”
裴蕴山冷哼：“还有呢？”
两人大眼瞪小眼，互相对了好一会才想起还有什么事，七虎不情愿说卫昙的事，推给五云。
五云向侧面悄悄升起三个手指头，笑容可掬地走近裴蕴山，耳语了几句，裴蕴山脸上神色难辨，看不出喜怒，只留下一句“知道了”。
上朝的时间卡得很紧，裴蕴山到承天门时刚刚好，站到了熙攘的武官队伍最后，饶是如此也让人一眼就瞧见，同僚寒暄打趣他的匆匆到来。
“裴将军新婚，想必是难起来吧？”
“将军夫人姝色无双，将军晚起也是人之常情。”
裴蕴山想到昨晚床榻间的失控和蚀骨滋味，惯常冷淡的脸色罕见地淡笑起来，居然没否认同僚们的打趣，含笑的眸光一扫便和站在文官队列的梁端文打了个照面。
两个男人的目光短兵相接。
裴蕴山甚至挑了挑眉，梁端文就在这瞬间走了过来，和他并驾齐驱。
同僚们都是人精，看懂驸马爷要说话的意思，给他们让了道。
“裴将军春风得意，不知我那表妹在侯府可还好？”梁端文咬牙寒声道，“她出身商户，也不知能不能伺候好你。”
裴蕴山拱手：“驸马爷多虑了，夫人知书达理，我好好疼爱还来不及，哪里还有时间去挑她的理？”
梁端文捧着笏板的手青筋毕露，眼中布满阴戾，阴恻恻地说道：“那最好不过了。”
“只是我们兄妹感情不比常人，我改日定登门拜访。”
裴蕴山已经越过他走到前面，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梁端文忍着怒火跟上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