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过冬天》狼狼王

12、听你安排

　　“哎呀。你别念出来。”王冬看天上看地下，看外面看里面，就是不敢看梁冰玉。

　　梁冰玉的目光烫的吓人，她第一次被这么用心的追，说不心动是假的。小学之后，学校里就没有什么人敢追她了，校外也没有。

　　王冬则是第一次交到关系要好的朋友，想礼物准备多一点。花店老板力荐白玫瑰花，白玫瑰自己也争气，王冬看到它的第一眼就爱上了，实在是太漂亮了。

　　“小冬有心了哈哈哈。”赵叔从后视镜看到王冬送的礼物，笑呵呵的说“年轻好啊，有交心朋友。”

　　梁冰玉松开拿着白玫瑰的手，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观察王冬的神情，找不到一点她预想中的爱意。

　　暖光中的王冬身上有一圈光芒，明和暗在她们相触的小拇指间形成明显的分界。梁冰玉原本悸动的心安静下来。

　　原来只是把我当朋友啊。

　　白玫瑰落在车座上，连带着梁冰玉的心一起沉到湖底。她甚至开始恨王冬，恨她的示好和体贴，也恨自己不合时宜的心动。

　　王冬还小，16岁正是需要朋友的年纪，恋人对她来说还像是存在电视里的虚幻人物。

　　什么是喜欢，怎么才算喜欢，该怎么喜欢下去。对于王冬来说都只是抽象的定义，像夏天下雪，远方的云一样的荒诞，一样的模糊不清。

　　王冬既不懂又不理解。

　　梁冰玉又庆幸木头还没开花。

　　再等等，梁冰玉在心里默念。

　　梁冰玉捧起掉落的白玫瑰，抚摸娇嫩的花瓣。她也有许多事要做，学习工作，提升自己。她不着急把喜欢说出口。

　　梁冰玉小心的把香水放进纸袋里，连同玩偶一起，垂眸看见王冬的头正靠在自己肩上打哈欠。

　　“好助眠，数路灯。”王冬收回看车窗外路灯的视线。

　　“数到几了？”梁冰玉伸手替王冬遮住前方汽车尾灯射出的红光。

　　“26。”王冬答道，贴着梁冰玉的手臂，好凉快。

　　“去我家做晚饭吃吧。”梁冰玉搂着她说。

　　“嗯。”王冬眼睛半眯，撑不住的闭眼小歇，“到了叫我。”

　　梁冰玉应声，继续王冬的数路灯大业，数到第23个路灯时刚好到家。

　　没完全醒的王冬被梁冰玉牵着下车。王奶奶早早睡下，门口留着灯，最近她老人家更注重睡眠和养生，平时不喝水的小老太太，现在天天抱着保温杯。

　　一阵凉风吹醒了王冬。

　　“吃面怎么样？我厨艺还行。”王冬跟在梁冰玉后面。

　　“可以。”梁冰玉边说边开空调，出汗的燥热让她很想现在马上去洗澡降温。

　　“你先洗。”王冬主动松开手，去冰箱里找菜，鸡蛋和手擀面。

　　灶火在王冬眼睛里跳跃，水渐渐沸腾，放一点盐巴，手擀面入锅后轻轻打散，等待一小会，用长筷子捞起煮好的面条。

　　把面放进有阳春汤底的大陶瓷碗里，再煎俩个鸡蛋摆在面上

　　一碗香喷喷，根根筋道的长寿面就做好了。

　　王冬给自己做了一碗清汤面，面上摆了切成片的火腿肠。做完晚饭，她把锅洗好，顺手把厨房桌面和油烟机擦了一遍，厨房的地也拖了一遍。

　　外头下起小雨，雨声淅淅沥沥。

　　清新的空气进入王冬的鼻腔，让迟钝的鼻子也闻到一点泥土的味道。好惬意，甚至想喝一杯牛奶。

　　王冬从厨房移步到客厅，把自己扔进柔软的沙发里。

　　“谢谢。”梁冰玉带着水汽走出浴室，换上一身纯棉睡裙，望见桌上的长寿面。

　　“怎么还和我客气？”王冬起身走到餐厅，拉开餐厅的椅子，“生日快乐。吃碗长寿面，活到九十九。”

　　好奇怪，明明已经擦干脸了，怎么还有水从脸上滴到餐桌下，梁冰玉眼睛酸涩得要命。

　　以前她被王子虫欺负，去找妈妈，妈妈老说，忍一忍，都是自家人，男孩子调皮，下次离他远一点。

　　妈妈送她的裙子，玩偶，甚至是手镯，王子虫都要抢去，嘴里说着，只是看看，却把它们全都弄坏，或者扔垃圾桶里。

　　她那时候小，打不过又骂不过，妈妈又主张家族和谐。大人们不会在意小孩子们的小打小闹，只想着息事宁人，对错不重要。

　　她初中努力读书，分数在王家的小辈里出类拔萃，大人们变得更照顾她，王子虫也不能像小时候那样欺负她了。可还是会时不时出现在她眼前恶心她。

　　只要她站得够高，王子虫这个狗眼看人低的虫子就咬不到她。

　　梁冰玉低头瞧见王冬的手，她清楚的记得王冬掌心有层薄茧，记得王冬怎么用拳头痛扁王子虫。要是自己也这么强就好了，可以把讨厌的人打趴下。

　　白天出拳狠辣的王冬，在梁冰玉的眼泪里化成又甜又黏牙的麦芽糖，嘴比平时甜了三个度，“美人鱼掉小珍珠啦。”

　　王冬轻轻摩挲梁冰玉的下巴，说“小美人鱼尝尝我做的神奇料理。”

　　“很好吃。”梁冰玉坐下吃了一口面，又喝一口汤。慢条斯理的样子让王冬失笑，好可爱啊冰玉。

　　“你可以去试试学柔道或者摔跤，这种控制类的项目。拳击其实是一个挺暴力的运动。和别人起冲突，如果情绪激动下手重了，很容易造成严重后果。不值当。”王冬察觉到梁冰玉多次看自己的手，猜她也想去学拳击。

　　“我更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但是也别委屈了自己。有我陪着你。”王冬说。

　　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雨滴落在池塘里，她的眼泪还在啪嗒啪嗒掉落，落在面汤里。她也不想哭，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

　　“是味道淡了吗？需要加盐。”王冬喝汤尝尝咸淡，打趣道。

　　梁冰玉笑起来，眼泪止住了。

　　她不知道哪里好笑，可就是好想笑，“不淡，刚好。”

　　“喜欢果汁，牛奶还是红酒。等吃完晚饭，我们喝点饮料。”王冬提议，酒在她眼里也只是饮料，她现在的酒量能喝趴镇上有名的酒蒙子。

　　“果汁。”梁冰玉已经吃了半碗。

　　梁冰玉之前喝过酒，俩杯倒，酒量差的可以当古人。

　　汤渐渐见底，王冬放松的坐着，舒服的叹一口气，胃里有食物的感觉，让她很有安全感。

　　活一辈子不能只为了吃。但是吃饱喝足的确很幸福，对王冬来说。

　　“你那个哥哥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是我有你这样的妹妹，当宝贝护着还来不及呢。”王冬想到白天王子虫说的话就生气。

　　“他烂透了。我看见他就犯恶心。今天还好有你为我出气。”梁冰玉放下筷子。

　　“我下手有分寸，只揍乌青，够他喝一壶了。”王冬握拳捏了捏，“不过你哭的时候，把我吓一跳。你还会哭呀。”

　　“王冬。你说话真讨厌。我怎么就不能哭了？”梁冰玉用脚轻踹王冬的小腿。

　　一天哭俩回，好丢人。

　　明明她18岁成年以后，就很少哭了。

　　“能哭能哭。哎呦，我意思是你平时多严肃冷静的人，哭了挺反常的。我心里一下就慌了。”王冬急忙解释。

　　“我看你挺冷静的。”梁冰玉目光停在王冬身上。

　　“那是我装的。”王冬笑了笑。

　　“晚上你睡我家。我问过李阿姨了。”梁冰玉吃饱了，收拾碗筷。

　　“我没带睡衣来。”

　　“穿我的，我有新的。”

　　“我睡哪间客房？”

　　“你和我睡一起。”

　　“……”

　　“怎么了？不愿意吗？”

　　“我睡相不好。会挤人的。”王冬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尖。

　　“没事。你和我睡一起，刚好明天一起去宴会。早点到，你能吃上第一口饭店的招牌菜，宴会上还有许多小甜品。”梁冰玉精准拿捏王冬的馋虫，说完慢条斯理的喝果汁。

　　“我去洗澡了。梁大人，小的听你安排。”王冬乐呵呵的幻想明天的大餐，仰头几口喝完牛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