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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3 负责人弗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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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溯不明白蓝框中的文字意思。
黑塔编号是什么意思?职业协议、污染度等等又是什么意思?
她压下心中重重疑惑,暂且将这些奇怪的文字当成自己被传染后的特殊症状——
现在是晚上十一点,她要去接替地火能源集团的安保,确保不会再有矿工擅自离开工人镇。
推开所住单间木门的时候,白溯心中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之感。
今夜的白雾,格外浓厚,走在其中,也只能勉强看清五、六米之外的情景。
白溯走到木塔下,爬上去后,才发现本应该等她到了再离开的安保早不知去向了。
心中一突,她忽然想起之前失踪的那五位安保。
*
白溯站在木塔上,尽职尽责地观察着四周。
本该是幽静的夜晚,却从矿工宿舍的方向猝然传来几声撕心裂肺的惊叫——
叫声惊恐短暂,不过短短几秒之后戛然而止。
白溯转过头看着黑黢黢的矿工宿舍,皱起眉头。
发生了什么事?
可还没等白溯决定是否要离开工作岗位去查看宿舍那边是否存在变故的时候,听见下方猝然传来粗重的呼吸声——
白溯下意识拿起手枪,瞄向声音的方向,但在看清楚后,她微微松开了接触扳机的手指。
在她斜前方的空地上,两名煤矿工人坐在枯死的木头上。
那两人的发型和背影,并不是什么可疑的人,是每日工作后总会在黄昏坐在木头上闲聊的两名矿工,白溯曾经见过好几次。
但在晚上快两点的时候,这两人忽然出现,旁若无人地坐在圆木上,白溯心底泛起一丝异样。
更何况她知道这两人已经病了好几天。
白溯抬手,敲了敲木栏杆,发出几声提醒,在幽静的当下十分明显。
“两位,”白溯看向那两人背影:“身体不舒服的话,别坐在这里吹冷风,回去休息休息。”
两人粗重的呼吸声戛然而止,他们缓缓转过身,动作生硬,好似是直接将整个腰扭转过来——
白溯浑身一僵。
在她面前,的确是每天傍晚看见会坐在木头上的工人,他们穿着和以往别无差别,只是模样极为诡异——
左侧的工人双眼涨得有半张脸大,沉甸甸掉在眼眶外面,每颗眼球中挤满眼珠,因为她的出声,此时此刻齐刷刷地转动看向她,平日黝黑粗糙的双手上只剩下肿胀的、带着血污的三指。
右侧的工人已经被浑身鼓起的肉泡挤得不成人形,张大的嘴中有一颗血红色肉泡,正是他呼吸声粗哑的原因。
下一瞬间,右侧似人非人的怪物猛地在地面一蹬,直直朝着木塔上的白溯冲来!
白溯直接开枪——
子弹没入怪物躯体,却只是减缓了它向上冲来的速度,白溯甚至没能看见被子弹击中后的伤口和血迹。
这根本不是普通手枪能对付的怪物!
白溯毫不犹豫,向后一仰,躲开怪物的同时,翻身直接借着木梯迅速落下。
脚刚触及到地面,白溯猛地转头朝着于彤的房间奔去——
其他武器都是保管在于彤那里,包括几把杀伤力更强的枪支。
明明是所有人都在休息的时刻,白溯经过工人宿舍最外侧房间的时候,却发现木门大开,其中黑黝黝的,看不清是否有人,亦或者是否藏着刚才那样似人非人的怪物。
冷空气灌入肺中,白溯脚下速度更快,直接来到于彤门前。
眼见推不开,白溯倒退几步,深吸一口气,直接抬脚狠狠踹去——
砰的一声,木门门锁被踹坏,撞在木墙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白溯进入室内,用墙边的木棍紧紧抵住门,然后右手举起手枪,谨慎地打开木柜门,发现装有枪支的盒子后,她迅速转身蹲下,朝着床下方瞄去。
空无一物。
白溯默不作声地松了口气,她真怕床下和木柜中窜出一个刚才那样的怪物。
她收起手枪,打开木柜中的行李箱,将步枪斜挂在自己右侧,又带上子弹。
坐在这一切后,她坐在床边,一边盯着木门和散发微弱光芒的木窗,一边思考自己接下来要怎么办——
她不知道手中的武器能否对付那些怪物。但如果怪物不止两只,有三只、四只、乃至十多只的话,想要活着,她就必须离开工人镇。
要离开工人镇,她就需要车辆。
而所有车辆钥匙,都在负责管理工人镇的弗格斯那里。
她得去弗格斯的办公室翻一翻。
虽然打定主意,但白溯内心的疑问越来越多——
那两个工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们从好端端的人,变成了现在的可怖模样?
其他人呢,是也变成那样了?还是被攻击后躲起来了?
在这荒诞的时刻,白溯转动眼珠,看向被自己刻意忽略的蓝框黑字。
【黑塔编号:无】
【职业协议:无】
【特殊协议:逆流的亡者】
【躯体污染度:35.14%】
【精神污染度:12.67%】
【任务积分:无】
两个污染度,比她之前看见的上升了。
白溯目光最终落在“逆流的亡者”几字上面,仿佛是响应她的疑惑,那一行文字后浮现新的文字——
【逆流的亡者:你被一股源自最深处的恨意和执念,从永恒的寂静中强行拖回】【不可剥夺】【限时协议】。
逆流的亡者……?
白溯的心跳漏了一拍。
五个文字,让她瞬间想去自己死在十五年、前,却在两个多月前复活的事实。
本应该死去的人,却又重新活过来,是逆流的亡者吗?
但或许……只是巧合呢?
白溯不确定自己活过来和眼前的文字有什么关系,就如同她不知道为什么一个远离磐石城的工人镇会发生诡异的变化。
一切扑朔迷离。
白溯一边注意着周围动静,一边朝着【逆流的亡者】下方出现的小字看去——
【附加诅咒】【被动】【永恒的诅咒:脱离死亡长河之后,你所承受物理与精神上的痛苦和污染都会被放大一倍】。
【附加技能】【被动】【死亡延迟:死亡长河对你的再次到来有些迟疑——当你受到足以致死的伤害时,此次伤害会延迟至三秒后生效,若你能对伤害来源造成任意伤害,则此次“伤害”将被消解】。
一个“附加诅咒”,一个“附加技能”……?
白溯还没来得及细想是什么意思,就察觉到木窗外的微弱光芒摇晃了瞬间。
她收敛呼吸,不动声色抬眼看去——却看见窗帘间隙处,带着雾气的玻璃外面,两只巨大的眼球静静贴在玻璃上。
每只眼球上,五六只血红的眼珠紧紧盯着她。
是刚才那只怪物!
白溯只来得及端起枪,木窗旁的木门就被猛地撞开——方才那只浑身挤满肉瘤的怪物已经举着布满血污的尖锐利爪,朝她扑来!
可恶,难道这只大眼球的怪物负责找?肉瘤怪物负责打?
狭小的房间根本不能完全躲开怪物的利爪,白溯开了三枪,打中肉瘤怪物的同时,自己后背也狠狠挨了一爪,泛起火烧一般的痛感。
她咬牙躲开一击,向前一翻滚,从房间逃出来。
站在木窗旁的怪物,垂下的巨大眼球,仍然在看着她。
白溯抬起步枪,就朝着怪物眼珠补了两枪。
怪物的两只眼珠像气球爆炸一般,发出砰的响声后瞬间炸开,眼球中的眼珠滚落在地面,就像从水缸跌落地面的小鱼,扑嗤扑嗤在地面弹跳。
怪物直挺挺倒下,只剩满地的十多颗眼珠在蹦哒。
白溯呼吸一滞,身前充满活力的眼珠让她背后发凉,同时,刚才的肉瘤怪物已经从房间中冲出来,朝着她扑来——
白溯只来得及躲开右爪,就被怪物越发膨胀的身躯狠狠撞在墙面,背后伤口传来剧痛,险些让她昏过去!
有、有这么痛吗?!
她以前当警察的时候,背后也受过伤,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痛得她险些痉挛!
就在这一瞬间,白溯忽然想起【逆流的亡者】下的解释——
【附加诅咒】【永恒的诅咒:脱离死亡长河之后,你所承受物理与精神上的痛苦和污染都会被放大一倍。】
所承受物理与精神上的痛苦和污染都会被放大一倍……难道是这个原因?!
白溯没空去求证,她只能咬牙翻身在地面一滚,躲开怪物的另外一爪,脑子里面疯狂思索——
如果说刚才的眼珠怪物弱点是眼珠的话,现在眼前的肉瘤怪物弱点又在哪里?
浑身长满黄色肉瘤的怪物,张着越发巨大的嘴,发出宛如风箱漏气的呼吸声,露出口腔中那一颗血红色肉瘤,骤然朝白溯扑来。
白溯只来得及举起步枪,瞄着血红色肉瘤,按下扳机。
她只能赌一赌弱点是口腔中的血红色肉瘤!
下一瞬间,子弹穿透怪物血红色肉瘤,带着血水猛地炸开。
整个怪物爪子还没落到白溯身上,已经膨胀到三米的□□忽然一软,跌倒在地面。
白溯眼睁睁看着怪物□□倒在地面,浑身冒出白烟,不过几秒,尸体完全散为白烟,无声无气融入包裹着工人镇的白雾中。
怪物死了……就会变成白烟?
白溯移动目光,看向还在地面扑腾的十颗左右的眼珠,她举起枪,朝着眼珠射去,可等她射出的子弹在地面擦出火花,眼珠也没有丝毫受伤的痕迹。
不管了!
白溯收起枪,转身朝着负责人弗格斯的办公室跑去——
拿到车钥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
弗格斯的办公室并不难找,在工人镇的最南侧,也在停车场旁。
如果顺利的话,白溯拿到车钥匙之后能立马离开这个鬼地方。
但白雾越发浓厚,白溯视线只有三米左右。她屏住呼吸,右手持着枪,尽量不发出任何动静,摸到了弗格斯办公室前。
门虚掩着,并没有锁上。
白溯伸出枪支,用枪头轻轻推开门,站在门边等了半晌,眼见什么都没发生,她才踏入黝黑的办公室。
弗格斯果然是个怪人,办公室不小,却一扇窗都没有,只有一个门,被他安了几道锁。
白溯走到靠内的唯一一张办公桌旁,拉开抽屉,从中拿了两把钥匙。
她并没有拿完,如果这座工人镇还有其他人的话,他们逃走也需要车钥匙。
白溯将钥匙放在胸口的口袋上,正要抬脚离开时,身旁忽然响起一声“滴答”。
那是液体滴落在水泥地面发出的声音。
白溯握紧枪,抬头朝着上方看去,习惯了黑暗的灰色双眸,瞬间辨别出贴在天花板上的存在——
工人镇负责人弗格斯面朝下牢牢贴在天花板的中央,双眼愣愣看着白溯。
以往还算注意形象的中年男子,此时衣服鼓起,艰难束起身躯,而脖子上的头大的不可思议,比普通人脑袋膨胀了五倍不止。
更让白溯背后发凉的是,弗格斯脑袋四周伸出一条又一条的肉色长鞭,鞭子的另外一端插在三名的矿工头上,以及两名地火能源集团的安保。
与弗格斯硕大的脑袋不同,被鞭子链接的其他人头部瘪下去,五感像被风干的肉团,紧紧缩在不到一个巴掌宽的头部上。
而刚才滴落的液体,正是一名矿工头部上,被鞭子插入地方落下的血液。
白溯抬脚就朝着唯一的出口跑去。
贴在天花板上的弗格斯咧开嘴笑了笑,“我是地火能源集团能源部第三办公室的副经理弗格斯,我们一起……一起建设地火能源集团……”
话音刚落,所有被肉色触手插在脑袋上的矿工和安保齐齐开口:“……一起,建设地火能源集团……”
距离出口还有几步之遥的时候,白溯瞬间察觉到背后一簇带着疾风的攻击。
她不得不改变路线,堪堪躲过来自脑后的攻击——
那是一只肉色鞭子,尖端泛着刀锋般的锐利光芒,来自弗格斯的脑部。
白溯心脏狂跳,清楚刚才自己要是没有躲开攻击的话,肯定也会像其他矿工和安保一样,脑袋被开洞,最终被吸得干瘪无比。
眼见攻击失败,肉色触手收了回去。
还没等白溯松口气,眼前被触手链接的一个个躯体瞬间松开紧扒着天花板的双手,纷纷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接着一声的沉重声响。
足有五人被弗格斯控制,他们的头颅扭曲变形,口鼻向前凸起,露出细长而锋利的獠牙;双手也化为利爪,指甲尖锐如匕,寒光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