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为臣下》鲜肉饼

16、16 许湘这几天

　　许湘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忙着找工作，晚上忙着和陆淮一起蹲守李承烨。

　　但陆淮是自己要跟上来的。

　　这天晚上便利店内，两人盯着对面金碧辉煌饭店的门口，李承烨刚进去想必一时半会也不会出来，她就买了点关东煮当作晚饭吃了起来。

　　许湘饿了一天，温热清甜的白萝卜入到胃里，整个人身心都被熨贴舒坦得轻叹出声，如果能忽略耳边那道烦人的吧唧声，那就更好了。
　　“你没事干就去多找份兼职，跟我在这捞不到什么好处。”许湘撑着脸偏头看向一旁狼吞虎咽的陆淮。

　　陆淮赶紧咽下一大口面说：“那不行，你那天晚上给我发消息让我调查李承烨，把我吓得一下就醒了。李承烨什么人，你和他干不就是自寻死路吗？”

　　许湘嘴里又塞进几颗脆骨丸子，瞥了他一眼说：“所以你现在来是为了劝我迷途知返？”她把视线转回饭店门口，面无表情道，“那你收拾收拾回家去吧，我爸就是被他害的，底下是火海我也得往下跳。”

　　正值饭点，便利店又进了不少人，许湘语气里的起伏还不及玻璃门的响动大，陆淮一口面刚要塞进嘴，被话里的内容震惊到顾不上吃，他重重地咽了咽口水，尽力掩饰声线的颤抖说：“你爸？李承烨，就现在在饭店里吃饭的李承烨害的？不是李朝青吗？我靠，我cpu要烧了。”

　　许湘觉得陆淮知道事情始末更容易调查就和他解释了。

　　“我找到李朝青了。他说事发当天有人用钱让他下重手把我爸打伤，他以为就简单的寻仇，打伤了之后医务人员把我爸抬走，从中有人趁着我爸晕过去下了死手，事后那人又给了一笔钱叫李朝青做替罪羊，让他承认都是他一手造成的，还保证会给他减刑，而做这一切的人就是李承烨。”

　　陆淮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听明白后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有人走过吓了他一激灵，他心神不定狂吃几口面才压下这股震惊，然而反应过来后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所以你现在是要干嘛？翻案？！”

　　装璜富丽的饭店门口出现一行人，许湘眼皮一跳，几个保镖围在李承烨周围，护着他走出来，她捞起外套脚步不停，视线紧盯着那辆车往外走，对陆淮丢下一句别跟过来就一个人走出了便利店。

　　这几天为了跟踪李承烨，她临时租了辆车就停在路边。

　　前方一辆车疾速朝高速方向驶去，后方不远处隐藏在车流里的另一辆车紧紧跟随着。

　　工作日傍晚时分，高速路上没什么车辆，许湘确保距离恰当不至于跟丢后，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说：“我不是叫你别跟过来吗？”

　　陆淮颤颤巍巍地把她掉在便利店的手机递上：“湘湘姐，你手机…”

　　“你再给我乱起名字，我现在就把你丢荒郊野岭去。”许湘刚想接过手机，来电铃声就就响了起来，刚好李承烨的车要消失在视野，她一边踩下油门一边让陆淮帮她点接通，谁知她还没说话，陆淮倒一声呵斥血气方刚地吼了出来，声线和平时截然不同。

　　陈泽铭听见手机里传出的陌生男声时，脑子嗡了一下，他站在饭店的洗手间，周围三三两两的谈话声褪得彻底，镜子里一张几分凶相的脸此刻露出的是很深的茫然，刚才本想着高高兴兴说出的消息现在却被当头泼了一把冷水，再也吐不出半个字。

　　他匆忙挂断电话，低头弯腰捧着冷水往自己脸上泼过去，脸上的伤痕未完全好，一刺激又火辣辣地冒出疼来，他却像感受不到一样，直至额角的碎发湿透，脖颈泛起水光，些许往下没入白衬衫引起冷颤才停下来。

　　在确定喜欢许湘时，他便发誓在事情结束前，绝不暴露半分让许湘分神、苦恼，就像他一直在扮演的角色那样，只保护不做任何干扰，就像这几天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也不会抱怨一句。

　　但现在他双手撑在两侧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狼狈的人，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嘲笑道原来你做不到什么都不在乎啊。

　　原来在看见一次凭空出现的人影后，每次推开门时的怅然都不是假的，原来得到一个主动的电话后，越来越频繁地发出消息，是希望再得到回应。

　　手机一直在响，他走到一旁抽出纸巾擦干手上的水渍重新接了起来，随后走出洗手间，靠在大开的窗户边上，微风吹进来，赶走刚才那份嘲讽和焦躁，他安静地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面对对面问出的问题，他缓缓开口说：“没什么，就问问你吃饭了没。”

　　许湘答道：“吃了。”她接着问，“还有什么事吗？没什么事我先挂了。”

　　许湘说话的速度又急又快，似乎匆忙到连一分钟都不愿挤出来。

　　陈泽铭回道：“嗯，没事了，挂吧。”

　　电话挂断，他的手无力垂了下来，心里像是有股憋着呼不出来的气，正在一点点压垮躯体，他忍不住弓着背摁了摁胸口好让自己舒服点，刚要直起身就透过反光的窗户看见身后的人，是陈木，他正向他走来，脸上挂着成功压迫了他人生选择的笑，看起来眉飞色舞。

　　“邓叔刚和我说了你那朋友的事，他是看在我和他多年的交情上才答应试试看，翻案两个字你说起来简单，不说能不能成功，这决定下来当年办案的那批人不得都得罪个遍？”

　　“行了，你是我儿子，只要你好好在公司干，那事我让你邓叔上点心。”陈木很是欣慰地拍了拍陈泽铭的肩膀。

　　相比于莫名其妙的开窍，陈木是个商人，显然更喜欢用点什么作交换，而现在为了让儿子踏踏实实回公司做事，牺牲点钱和人情并没什么，甚至更踏实。

　　他就简单说了几句随后就叫陈泽铭赶紧回饭局送人。

　　陈泽铭看见反光的窗户映出他的那一抹言不由衷的笑，他应道好，很快就回去。

　　另一边，车子疾速地跟着前方那辆车缓缓驶出高速，许湘啧了一声，还是气不过，对着陆淮骂道：“你对他喂个什么劲？”

　　陆淮刚一看来电人是陈泽铭就想到两人在荒郊野岭互殴那事，马上就气得不打一处去，以为他又挑衅来了，他愤愤不平地说：“谁知道那小子又作什么妖？”

　　“你这脑子又拐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他没对我怎么样，反倒一直在帮我。”

　　“帮你？！你可别被他骗了。”

　　“闭嘴，你再说话我把你扔下去。”下了高速到了乡道，道路变窄，车子也明显变少，许湘要提起十二分精神跟踪前方的车辆，懒得再和他瞎掰。

　　这个地方离维州不算远，高速大概开了半个小时，现在彻底天黑，乡道黑漆漆一片，对向闪过的车灯寥寥无几，她绷着神经十分谨慎地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跟在后面，但越来越荒无人烟的环境还是让她下意识心慌起来。

　　难道李承烨早就知道她在跟，故意遛她？

　　无论是何种可能，找不到任何突破口的许湘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蹊跷的地方，在维州有多处房产的李承烨为什么会来如此偏僻的地方，黑暗代表见不得人，而见不得人正好是许湘需要的。

　　她像只盘旋在半空中的秃鹫一瞬也不眨地紧盯着前方，忽然猛烈的灯光照进她的瞳孔——那车从对向车道直接冲到她前方！

　　时间在巨大的刹车声里被轰然凝固，来的那车对冲的速度像是来索命，恐怕许湘晚一秒踩刹车就被撞个粉身碎骨，她被惯性拍向前方，额头传来闷闷的刺痛，随后还没等她缓过劲，耳边就传来了几声有节奏的敲车窗声。

　　她立马提起警惕，缓缓抬起头，打开车窗。

　　“美女，前面封路了，走不了。”那人说。

　　许湘往前看，李承烨的车果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看向那人，脸上是面对酒吧客人那般敷衍的笑，说：“这样，行，哥几个还真热心啊，这么拼命就为了告诉我这事，辛苦了。”

　　两人都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人也笑笑答道：“客气。”

　　对面车上的几个人都下了车，人高马大的，真打起来说不定会直接被抛尸在这荒郊野外，许湘记下现在的地址，在一行人胁迫满满的眼神中很是不甘心地掉头走了。

　　但如此大动干戈必定有猫腻。

　　许湘走后，那人对着手机汇报道：“老板，人已经走了。”

　　李承烨留下一句，下次再看见她出现在附近直接撞上去就挂了电话，推开别墅的大门，穿过花园小径，温柔地看向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女人，那人似乎感受到他炙热的目光，转过头，眼里是深深的怯意但又不得不讨好似的笑起来，漂亮的脸上充满违和。

　　客厅的门被推开，李承烨走进去。

　　女人很是胆怯地站起来，扣着手指紧张地说：“小湘…的照片你很久没给我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