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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4 李朝青边跑 ...

  •   李朝青边跑边啐骂了几句脏话,园子里空荡荡除了树就是草,他根本没有藏身之处,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快速跑下台阶朝门口处逃走。

      不曾料想到她并非一个人,李朝青刚看见胜利的曙光就被横空拦截,不远处朝他跑来的显然是和身后的人一伙的。

      许湘很快赶到,李朝青被一前一后包围了,他紧张地不停左右转头看说:“你们是谁?”

      雨势渐渐变大,随风撇到脸上时能感觉到丝丝痛感,柏树的叶片狂乱地晃动着,肃穆又沉重的环境下,三个人皆绷紧了神经。

      李朝青确实长得一副老实人的样子,身材像是消瘦得就剩下竹竿,可观察人却是极其敏锐,他视线定在许湘身上,半晌扭曲地笑了起来:“你是许辉的女儿?怎么?我坐那几年牢还不够,要再打我一顿才痛快是不是?!”

      “是你干的吗?”许湘站在雨里,浑身湿透,冷静地问道。

      李朝青的脸上出现一瞬而逝的诧异,随后他用更嚣张的语气试图掩盖过去这一瞬间的异样:“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法律判决就在那,你问是不是我?”

      越来越多的雨水划进许湘的眼里,让双眼变得潮红、干涩,但她仍死死地、一眨也不眨地盯着眼前开始变得不安的人:“你来看我爸,说明你还有那么一点愧疚。”

      “呵,愧疚。对,我承认我愧疚,然后呢?我为了那一点愧疚就把事情都抖出来,你未必想得太天真了吧。”李朝青嗤笑了一声,像是不想再多说,他缓缓拖着脚步往后退,两人也愈加逼近。

      因为门口在陈泽铭身后,李朝青要想迅速逃离只能第一步攻下陈泽铭。

      他意识到不可避免要发生冲突,出手时利落又干脆,企图一掌劈向陈泽铭的太阳穴,拂起周遭风和雨后堪堪落空,随后脊背一痛,陈泽铭若有所感地往旁边一退,又一个重踹,李朝青马上被踹倒在地,

      许湘上前,即将扯起李朝青的衣领时,他猛然起身一拳抡过去,随后将许湘扑倒在地,李朝青还没来得及挥拳就感到呼吸被扼住,随后视线一阵颠倒,他被猛然摔到墙壁上。

      两人身手敏捷又相互配合,这么几下,李朝青五脏六腑都在震痛,他们却连呼吸都未紊乱半分。

      他们对着李朝青一个多年未训练、身材干瘦的人简直绰绰有余。

      “李朝青,你今天要不被我们揍个半死,要不把当年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你自己选。”许湘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干瘦的男人,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虽然你是来替罪的,但无论怎么样我爸的死都和你有很大的关系。你猜猜我在练拳时有没有把你当成沙袋?我有没有一次又一次地诅咒你真的去死?”

      “现在机会就在面前,你再猜一下如果你不说,我会不会一气之下下重手,真的把你弄死?就像当年你对我爸那样。”

      许湘冰冷的一字一句像冰渣似的捅进李朝青的身体,让他面露惧色,横在恐惧下的还有在监狱里改造时堆积起的后悔,他忍着浑身的疼痛,手臂撑在地上缓缓站起来:“我可以告诉你,但我不会在明面上帮你去和那个人对着干,也就是说法庭当证人什么的,不可能。”

      “你还是太天真了。等你弄清真相那一天,你就会发现现在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浪费时间而已。”

      许湘迫切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后面几句话全当耳边掠过的风忽略了。

      三人找了一处挡雨的地方坐了下来,陈泽铭打开手机录音后就站到一边,眼神锐利地盯着李朝青。

      李朝青把当年他知道的事情说完便走了。

      许湘离真相似乎近了一步,但又似乎和在许温那边知道的消息没什么不同,只是得到一些定理思路来推论正确答案。

      回去时,雨已经停了,车窗外掠过的景象透着清新,可许湘的心还是很空,抓不到任何着力点。

      后排座位中间空落落一片,他微弱如烛火的英勇被李朝青的话所吹灭,他终于知道困住许湘的是什么。

      过了许久,窗外的风景渐渐变得熟悉,出租车停在了小区门口,司机急着要上洗手间,还没等他们下车自己便急忙忙地打开车门跑了下去。

      恰巧给他们制造出一个短暂又安静的空间,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让他们都没打开车门,淡淡的沉默没在狭窄空间里蔓延太久,陈泽铭先开口了,一字一句违心的话像剐着心口肉:“我忽然想到回广海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一时间可能顾不上帮你落脚的事,或许你晚点过来会比较好。”

      他主动成为被放弃的那个,并且放弃的借口都揽到自己的身上,只希望能减少些她心中的负担,

      许湘确实没法成为下一个许温,带着愧疚和悲痛远走高飞,

      但她也确实没想到陈泽铭淌入浑水,伤痕累累,居然真的什么都不要。

      如果有人仗着几分付出就对她予取予夺,那么许湘可以毫不客气地叫他滚蛋。

      但如果一个人付出所有又什么都不要,许湘的心底竟冒出丝丝不为明状的感受。

      她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陈泽铭,她认真地作出了一个承诺说:“等事情结束,我会去广海。”

      什么时候结束?
      能结束吗?
      能等到吗?

      这些疑问陈泽铭都没问出口,许湘让他等,他等着就好了。

      “好,我等你。”陈泽铭缓缓伸出手,带有几分眷恋地摸了摸她的头,随后以极大的克制力收回手说:“你刚淋了雨,别感冒了,快回去吧。”

      直到真正要分别,他依旧不愿意为了一己私欲让她受冷。

      又是一气呵成的打开车门,关上车门。

      陈泽铭再一次透过车窗看着她头也不回地渐渐浓缩成一个点,最后消失不见。

      他的手机相继弹出消息,前几条是朋友的相继催促,后面一条是软件的通知,提醒他明日取车,他点开通知,指尖点了几下取消了租车,随即又打开订票软件。

      司机也从外面回来,关上车门,转过头问他要把他送去哪。

      他看着订票软件里的航班信息,随后先对司机说出酒店的名字,随后补充道:“麻烦你到了酒店后在楼下等我一会,然后去高铁站。”

      高铁准时准点到达,隔开了他和许湘物理意义上的距离,像是一场梦,终会在晨露时分缓缓走向终结。

      陈泽铭拖着一个小行李箱,挺拔的身形在人群中格外显眼,他走出高铁站,打开手机发了条消息后,鬼使神差地先看了一眼置顶的对话框,什么都没有。

      他担心再在维州待下去会做出什么冲动的决定,于是提前回来了。

      临近九月,落地已是深夜,广海的天气较维州冷些,风吹到身上却少了一份潮湿,他关掉手机,安静地等车时看向远处林立的高楼和马路上繁忙的车流,是和前几个小时呆的地方完全不同的景象,这种落差下让他更觉怅然若失。

      零落的车子带来一闪而过的光亮,很快一辆奔驰徐徐停在他面前。

      “你这一个月人间蒸发了啊,发消息不回,人也找不到。”驾驶位坐着他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友,齐穆,长的斯文,一副黑框眼镜衬得他又文质彬彬了几分,堵车的间隙他往陈泽铭身上扫了几眼,“啧啧,怎么回事和哥们说两句呗,被你爸送去荒郊野岭了?手伤成这样。”

      陈泽铭半窝在副驾驶上,外面的灯光斜斜地照在他疲惫不堪的脸上,一旦进入到相对温暖安全的空间,人也会随之困乏下来,他懒散地发出一个音节,似乎是嗯了一声就靠着车窗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应该是发烧了,这些日子里承受的身体上的疼痛像蛰伏已久如今壮大的虫卵,摧残着身体防线,他的意识一会混沌一会清醒,眉头紧紧皱在一起,眼睫不安地颤动,几分凶相的脸现在潮红一片,显得脆弱至极。

      过了一会,他感受到锁骨微微的痒感,猛然意识到什么,睁开眼时那锐利的眼神把齐穆吓了一大跳。

      “你干什么?”他带着浓厚的威胁意味问齐穆,伸手夺回他手中的东西。

      齐穆只不过是停好车后看见他脖子上的细绳,一时好奇就想拿出来看看。

      他正儿八经坐回位置上解释说:“无聊看一下也不行,这么紧张,谁送的?”

      陈泽铭把那一小个吉他粘土抓在手里,掌心被凸出的棱角硌着,却莫名感到踏实,他声音还哑着回答说:“我喜欢的人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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