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栖知绵意gl》小西柚汁

10、第十章

　　简栖禾回到学校时，社团的灯几乎每天都亮到傍晚，每个社团的排练都在为音乐节做着收尾准备。

　　温知绵每天都坐在卧室书桌前，她对着文档里的阮棠和时语愣神，手指在键盘上顿了许久才敲下一段文字∶

　　【教室的门推开时，走廊里只剩下亮着的灯光。时语刚背上书包搓了搓手，一抬眼就看到教室外的阮棠。

　　她靠在走廊窗边，低头在便签纸上写着什么，旁边还放了两杯热水。“不是说让你先回宿舍？”时语加快脚步跑过去。

　　一见时语跑过来，阮棠慌忙把便签纸收起来，顺势将一杯热水递给她∶“你算完题了吗？先喝点热水吧。”

　　“嗯，今天有点晚，我想写完题再回宿舍，你等很久了吗？”时语捧着那杯热水，吸了口热气笑着问。

　　“没多久。”阮棠将她挂在胳膊上的围巾绕在脖子上，手指轻擦过冻得微凉的耳朵。

　　两人并肩往宿舍楼走。

　　“每次都是你来等我，那下次换我等你好不好？”时语突然挽住她的胳膊。

　　“好啊。”阮棠偏头看她。

　　时语也偏头看她，两人目光对在一起∶“不过你刚刚在便签纸上写了什么？”

　　阮棠红着脸将便签纸又掏出来，上面写着∶

　　喜欢时语。

　　“那刚刚为什么不让我看到？”时语摸了摸阮棠的脑袋。

　　“因为我现在想表达出来，我喜欢你，所以我也愿意等你。”】

　　温知绵看了看她和简栖禾的聊天记录，这几天并没有聊多少天，只有一些简短的对话。

　　阮棠会等时语下课一起回宿舍楼，她在等简栖禾忙完主动联系她。

　　简栖禾的排练远比想象中的麻烦，根本没有什么时间看手机。

　　她不仅要在小提琴社团里忙前忙后，还要去合唱社团排练自己的节目，偶尔要帮助几个音准不太好的老师调整气息。每次站在社团里，她总会下意识地调整位置。这个角度，恰好能透过窗户，看到她上次见温知绵时，对方倚靠的那一棵。

　　不过她还是会在排练间隙，拿出手机看一眼。

　　她没再主动发消息，却会下意识地点开温知绵的朋友圈，大多是关于小说。偶尔有一张窗外的晚霞，配文只有一个简单的句号。

　　另一边，温知绵的小说也写到了关键处。阮棠和时语的关系被老师发现了，两人调换了宿舍。

　　温知绵在文档上写∶

　　【时语的室友看到阮棠，拍了拍她的肩膀叹了口气∶“时语把自己封闭起来一心只想着学习，我们想劝她休息休息根本劝不动。”

　　阮棠心里翻涌着无数话，她站在时语的宿舍门口却终究没敢敲响那扇门。】

　　敲完这段，她烦躁地合上电脑，起身走到窗边摸了摸脖子，有点累。

　　楼下的便利店门口，有人在卖最后一批西瓜，吆喝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夏末的最后一场雨。

　　她想起简栖禾提过的音乐节，不知道简栖禾排练得怎么样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时，她自己都愣了一下，慌忙拿起手机想发一句问候，却又怕这么多天没怎么联系，显得唐突。

　　犹豫间，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她没再打开手机，而是随意地将手机扔在桌子上。

　　后来有一次，简栖禾排练结束得早，路过校门口的文具店，进去买了一本带栀子花纹的笔记本。

　　她想着温知绵写稿时，或许能用得上。

　　可走出店门，又觉得有些唐突，最终还是把笔记本放进了办公室的抽屉里，打算等音乐节结束后，再找个合适的理由送给她。

　　很像阮棠和时语。

　　时间就在这样的忙碌中悄悄溜走。

　　立秋的第三天，学校完成了最后一次彩排，指挥老师点头称赞：“好！没问题了！明天上台一定精彩。”

　　简栖禾在社团里收拾东西时，外面又下雨了。那天的雨不大，淅淅沥沥地打在教室的窗户上。

　　简栖禾看着窗外被雨水打湿的树叶拿出手机，给温知绵发了一条消息：“明天音乐节，在学校操场，有空可以来看看。”

　　消息发送成功，她心里竟有一丝莫名的紧张。

　　而此时的温知绵，刚写到阮棠和时语在学校天台上谈话。通过沟通，两人都承认了自己的心意，最后和好了，她们还约定要一起备战高考。

　　手机震了一下，弹出简栖禾的消息时，她的心跳漏了一拍，反复看了三遍，才回复了一个字：“好。”

　　温知绵这才发现外面下雨了，她继续打字∶“你带伞了吗？”

　　简栖禾秒回∶“没，我打算等雨停。”

　　“我带伞去接你吧。”

　　简栖禾看着那句“我带伞去接你”嘴角不自觉的弯起，打字回复“好。”

　　——

　　简栖禾站在教室里望着窗外，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走到校门口的大树下。

　　她笑了笑，此时手机也“滴”一声响了，果然是温知绵的消息。

　　“我到你学校门口了，你可以出来了。”

　　“好。”简栖禾笑着跑下楼，一把抱住温知绵。指尖轻轻碰了碰温知绵的鼻尖。

　　“想我没有？”

　　“想了。”温知绵笑了笑，回抱住她。

　　两人松开各自往后退了一步，简栖禾又开口∶“那你今天问我带伞没有是想来接我，还是只是关心一句？”

　　关心你，想来接你，也想你。

　　两人都没什么事就去了趟超市，买了点吃的又沿着回去的道路走回了小区。

　　温知绵一路上手揣着兜，两人没有怎么说话，没有牵手，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走到小区门口时雨刚好停了，她才问∶“来我家吗？”

　　简栖禾转头看她，目光温软∶“好。”她跟着温知绵进了电梯，又跟着走到家门口，在家门口接了个吻，不过只是轻轻碰了下。

　　进了门又看见温知绵卧室桌上放着的电脑还开着，旁边放着一杯冷掉的咖啡还有一袋小笼包。

　　这人准是没好好照顾自己，沉迷写作了。

　　简栖禾抿着唇走到温知绵旁边问她∶“你没有好好吃饭？”

　　温知绵此时坐在沙发上，闻言双手撑在沙发两侧，有些心虚，声音小小的回答了一句“没顾上。”

　　简栖禾有些生气，她在气自己一不在，温知绵的作息就乱了。

　　“那今晚我给你做饭。”

　　“吃什么？”温知绵问她。

　　“把刚刚在超市买的肉夹馍放微波炉里热热，我再炒两道菜。”

　　“你会吗？”

　　“我技术很好。”简栖禾说完，勾着嘴唇笑了。

　　炒完菜简栖禾看见温知绵站在旁边正看着她，结果被按在冰箱门上又接了个吻，这次吻得时间久了一点。

　　温知绵喘着气想这人不只做饭好，吻技也好。

　　——

　　第二天两人走到校门口，简栖禾告诉她可以先到自己办公室里坐一会，外面正在搭建场地，自己还需要再上两节音乐课，音乐节才正式开始。

　　温知绵在办公室里没什么事情做，就打开自己的读者号翻看自己作品下的评论。

　　这时门打开了，“走吧，我们往操场走。”简栖禾站在门口。

　　门外传来闹轰轰的声音，是学生们往操场走的声音，简栖禾拉住温知绵的手把温知绵带到了观众区，自己则去了后台准备合唱。

　　合唱的前奏刚响，简栖禾的目光就像有了牵引，穿过前面合唱队的其他老师，精准落在了台下温知绵的身上。

　　她站在女中音声部，米白色针织衫的袖口挽到小臂，看似专注于合唱，实则所有心神都缠在了那个裹着浅灰外套的身影上。

　　温知绵攥着印着栀子花的手机壳，黑屏上隐约映出自己的影子，不知是巧合还是感应，她猛地抬头，两道目光瞬间撞了个正着。

　　那一眼太沉，温知绵的耳尖唰地红透，慌忙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简栖禾却没移开视线，眼尾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睫毛随着风轻轻颤动。

　　间奏响起，声音短暂停顿，简栖禾趁着间奏的时间，对着温知绵的方向，轻轻比了个口型。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她们两人能懂∶“好听吗？”

　　温知绵的心跳漏了一拍，对着舞台的方向极轻地点了点头。

　　简栖禾精准捕捉到这个回应，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连带着唱下一段时，声音里都多了几分明显的笑意。

　　合唱结束，台下掌声响起。简栖禾随着队伍鞠躬，起身时又下意识地望过去，这一次温知绵没躲，直直地看着她，双手轻轻鼓着掌。

　　下台时，之前给简栖禾表过白的方蔓老师撞了撞她的胳膊，笑着打趣：“栖禾，你今天状态格外好，是不是特别喜欢这首歌？”

　　简栖禾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应着：“嗯，旋律很舒服。”话虽如此，目光又不由自主地朝着温知绵待着的方向偏了过去。

　　她绕到后台拿了两瓶水，一杯冰美式。温知绵写稿时总爱喝这个，说能提神。

　　杯壁凝着水珠，顺着杯身往下滴，简栖禾用纸巾擦了擦杯底，才慢慢走到温知绵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刚唱的，听见了？”她把冰美式递过去，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气息拂过温知绵的耳畔，带着淡淡的栀子香。

　　温知绵接过咖啡，指尖不小心碰到了简栖禾的手指，冰凉的触感让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脸颊又热了起来。“听见了，很好听。”

　　她低着头，小口抿着咖啡。

　　“比你小说里时语唱给阮棠的歌还好听？”简栖禾侧过身，凑近了些。

　　“不一样的……”温知绵的声音稍作停顿∶“那是虚构的，今天听到的是真的。”

　　简栖禾的心猛地一跳，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她想说点什么，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后来拿起另一瓶水，拧开瓶盖递过去：“别光喝咖啡，喝点水，对胃，对牙齿都不好。”

　　台上两个女生的合唱结束，台下掌声再次响起。温知绵下意识地跟着鼓掌，简栖禾也跟着抬手，两人的手臂不经意间碰到一起，分开，又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嘴角都带着笑意。

　　下一个是钢琴独奏，是高三的一个男生，弹《卡农》很好听。”简栖禾找了个话题，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温知绵点点头∶“我很喜欢这首歌。”

　　“你也喜欢这首？”

　　“喜欢。”温知绵笑了笑，眼里泛着浅浅的光。

　　“嗯，”简栖禾点头，“之前上完课会很累，办公室太安静，我就放这首曲子，能让人静下心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你写文的时候，也可以听听。”

　　温知绵心里一暖，轻轻“嗯”了一声。

　　钢琴独奏的旋律响起，悠扬的《卡农》漫开，操场上瞬间安静了下来。简栖禾的手指无意识地跟着旋律打着节拍，温知绵侧头看着她，看得有些入神。

　　忽然，手腕被轻轻碰了一下，低头看去，是简栖禾的手指，她没用力，只是轻轻搭在温知绵的手腕上，指尖随着旋律轻轻摩挲着她的皮肤。

　　温知绵的呼吸一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想抽回手，却又舍不得这片刻的触碰，只能任由简栖禾的手指留在那里，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

　　简栖禾没看她，目光依旧落在舞台上，像是无意之举，可指尖的动作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能感觉到温知绵的僵硬，也能感觉到她没有躲闪，心里渐渐泛起了甜。下一秒温知绵竟然把手翻过来扣住了简栖禾的手，两人在钢琴声中十指相扣。

　　一曲终了，掌声响起，还有女生忍不住尖叫起来。温知绵才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自然地鼓着掌。

　　简栖禾却还没从她突然的动作里缓过神，手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心里想这人什么时候这么主动了。

　　这时温知绵站起身对简栖禾说∶“我想去个卫生间，你去吗？”

　　刚好简栖禾需要找点事情做，平复一下心情

　　“我陪你去。”简栖禾立刻起身，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通往教学楼的小路上，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偶尔有学生经过，笑着和简栖禾打招呼∶“简老师好。”她都笑着回应，脚步却没停，始终跟在温知绵身边，手不自觉的牵住温知绵的手腕。

　　温知绵感觉到了就笑着牵回去，两人又变成了十指相扣，这次两人都没觉得不好意思。

　　到了教学楼走廊，温知绵朝着厕所走过去，简栖禾站在厕所门口等她。

　　温知绵刚上完厕所，站在水池边洗手就听到消防通道那边传来细碎的说话声，带着一丝羞怯。

　　她本想转身离开，却无意间瞥见两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正依偎在一起，站在阴影里。其中一个是短发，看起来很干练，另一个则留着长发，眉眼温柔。

　　短发女生抬手，轻轻捧着长发女生的脸，然后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吻了吻她的嘴唇，动作青涩。

　　温知绵的脚步瞬间顿住了，心口莫名一紧。

　　就在这时，消防通道的尽头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还夹杂着教导主任王主任严厉的训斥声：“怎么回事？你们哪个班的？跑到消防通道这干什么！”

　　声音越来越近，消防通道里的两个女生显然也听到了，瞬间慌了神。

　　短发女生下意识地将长发女生护在身后，后退时不小心撞到了墙壁，“哐”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瞬间就惊动了正往这边走的王主任。

　　“谁又在那里！该休息的时候一个个都不好好休息，想学习了是吗？”王主任的声音带着威严，脚步声也加快了几分。

　　短发女生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以为接吻被发现了，拉着长发女生的手，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长发女生吓得眼泪都快要掉下来了。温知绵下意识地想站出去解围，脚却像灌了铅一样，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她的手指抠得手心生疼，喉咙发紧——连两个学生都敢坦然流露自己的心意，她却做不到，这样的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去帮别人？

　　就在王主任快要走到消防通道门口，即将看到里面的两个女生时，简栖禾一把拽住温知绵让她别出声。

　　她几乎没有犹豫，径直走上前，挡在了消防通道的门口，恰好将两个女生护在了身后。

　　“王主任，您怎么在这里？”简栖禾脸上挂着笑容。

　　王主任停下脚步，看了看简栖禾，又探头想往她身后看：“我刚才听到声音，过来看看是谁在这儿捣乱。”

　　“是我社团的两个学生。”简栖禾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挡住了王主任的视线“我让她们陪我来拿点东西，路过厕所的时候我去上厕所了，让她们在这等我。”

　　她说着，轻轻拍了拍身后两个女生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安抚。

　　犹豫了一下，王主任便没再多问，只是叮嘱道：“下次让学生注意点，别到处乱跑，赶紧回操场吧。”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直到王主任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两个女生才松了口气，红着眼眶转过身，对着简栖禾说：“谢谢简老师，刚才真是太谢谢您了。”

　　简栖禾摸了摸两个女生的头∶“没关系，喜欢不是错，不用这样躲躲藏藏的。以后要是遇到什么事，也可以来找我，但是在学校里还是要注意一下。”

　　两个女生又说了几句谢谢，才小心翼翼地从消防通道走了出去，临走时，还回头对着简栖禾笑了笑。

　　温知绵一直站在旁边，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