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工程欠款和合规“难题”——情真意切的承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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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伏头一天，日头刚爬过写字楼顶就烈得晃眼。
财务部的玻璃门没关严，一道火气冲冲的吼声顺着门缝钻出来，震得走廊顶灯都似晃了晃，正好撞在这烦闷的热浪上。吼声力道太足，竟顺着写字楼敞开的侧窗飘出去，落在一百米外的工地边上——那里是临时搭建的开发部板房，铁皮屋顶被晒得发烫，屋里的人听得一清二楚。
开发部经理王磊指间夹着支没点燃的烟，正对着电脑上的工程进度表发呆。
陈经理半小时前刚从这儿离开，因为进度款延迟、结算款走公账的事，把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唾沫星子溅到了他的工牌上。此刻再听见陈经理的吼声，他只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指尖掐着烟蒂转了两圈，没吭声。
办公室里的三个员工也各有各的沉默。
杨明开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物料清单，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发沉，刚才陈经理骂王磊时，他抬头说了了句“工期还赶得赶”，被顺带瞪了一眼；温舒颜把刚打印好的验收报告叠整齐，反复捋着文件边角，试图掩饰指尖的紧张——她负责对接财务部，知道私账改公账的政策，早猜到会有纠纷；沈知予则低头扒拉着键盘，处理合同事项，按键声断断续续，在沉闷的空气里格外明显。
这种因工程款、工程进度、质量等等引起的争执，在建筑工地早已是习以为常的插曲。
建筑承包公司的陈经理满脸通红，在财务部里愈发激动。
“之前次次都是现金结算，怎么到这茬就变卦了？走公账要扣3.4%的税，这三十多万谁来填？”陈经理一手攥着工程款结算单另一只手重重拍在财务办公桌上，计算器都被震得跳了。
财务经理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语气透着无奈：“陈总，不是我们故意为难。昨天市税务局刚发的加强版监管文件，您公司那边肯定也收到了——现在所有工程款必须走对公账户，私账交易一旦被查，就是五倍罚款起步，我们实在不敢冒这个险。”
“我不管文件！”
陈经理嗓门又提了八度，唾沫星子溅在结算单上，“当初签合同的时候没提这茬，现在临时变卦，你们公司就是这么做生意的？”他心里算着一笔账：
这单尾数还有1000万的工程款，34万的税够发一个月工人工资，怎么甘心平白多支出。越想越气，他抬手就想把结算单摔在桌上。
“陈总，借一步说话。”顾宏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财务经理像抓住救命稻草，推眼镜的手一顿，立刻抬眼望向他，目光里带着被难住的急切与求助。
顾宏明与他对视半秒，眼神沉静地微微颔首——那是让他先稳住场面的信号。
他自己刚从工地赶回公司，衬衫后背洇着一片汗湿，却依旧神色沉稳，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指尖指了指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我泡了新到的普洱，正好解解暑。”
陈经理瞥见顾宏明身后跟着的秘书正收拾财务部的狼藉，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终狠狠攥了攥结算单，闷声跟了过去。
总裁办里空调温度刚好，茶几上的白瓷壶冒着热气，旁边摆着两份天云山庄二期工程的图纸，显然是早有准备。
顾宏明没急着开口，先走到茶台前亲手添水、煮茶。
紫砂壶的壶嘴冒着细白的热气，他动作娴熟地温杯、洗茶，眼角余光却没放过陈经理的神情——他攥着结算单的手指微微发抖，侧脸线条绷得很紧，显然火气没全消。
直到茶汤顺着公道杯的细嘴，稳稳流入温润的白瓷茶杯，琥珀色的茶汤清亮无渣，他才停下动作，把茶杯往陈经理面前推了推。
“尝尝，这是云南那边刚寄来的熟普，渥堆味浅，回甘足。”
他把茶杯往陈经理面前推了推，又从抽屉里摸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支递过去，指尖夹着烟滤嘴。
“来根华子顺顺气，天热容易上火。”
陈经理下意识接了烟，顾宏明已经打着打火机凑过来，蓝色的火苗舔着烟丝。
他吸了一口，烟圈缓缓吐出来，胸口的闷气似乎散了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润，刚好压下喉咙里的火气。
顾宏明这才开口，语气共情又实在：“陈总，您的火气我懂。这34万税款对施工队来说不是小数，够在市区买套小平米的房子了，换作是我，我也急。”
不等对方开口，顾宏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正是市税务局的监管文件，重点条款用红笔圈了出来。“您看这条，不光是我们，全市的建筑企业都在调整结算方式。上次城南的明达建筑公司私帐转了500万工程款，被查后罚了85万，还影响了企业信誉，后续招投标都受限制。”
陈经理的手指摩挲着文件边缘，脸色渐渐缓和。他知道顾宏明说的是实话，自家财务昨天也提过这件事，只是一时气不过才来闹。
顾宏明见状，话锋一转，指着桌上的工程图纸：“您带队做的天云山庄一期的别墅单体，我们开发部查过，误差不到两厘米，比国标还严。就冲这份质量，我也不能让您吃亏。”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这次的税款确实得按规定走，但二期、三期的工程，只要你们报价合理、质量达标，我优先把项目给您。后续还有四期的，总工程量是一期的三倍，这点税款，您很快就能赚回来。”
陈经理猛地抬起头，身体往前凑了凑，目光紧紧盯着顾宏明的眼睛，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火气，却多了几分急切：“顾总，这话可是你说的？真能优先给我们？”
见顾宏明点头，他又追了一句，“你得说话算话！”
顾宏明见状，索性往前探身，伸手虚按在他攥着结算单的手背上，掌心用力握了握他的手腕，语气斩钉截铁：“算话。红口白牙，我顾宏明在这行做事，从没有说了不算的道理。”
权衡片刻，陈经理终于松了口，把结算单拍在桌上：“行，看在顾总您实诚，也看在后续的合作份上，这单我认了！但下不为例，下次签合同必须把税费条款写清楚。”
“那是自然。”顾宏明立刻伸手与他交握，掌心的温度透着实在，“我让法务部重新拟定合同模板，今天下午就送到您公司。”
陈经理火气刚消了点，但眉头又皱起来，“对了，顾总，那第三笔200万进度款怎么办？已经延迟两个礼拜了，工地上等着发工资，兄弟们都有情绪了。”
顾宏明立刻点头，语气干脆：“这事我记着呢。财务部明天会把公账流程走完，后天一早，这笔进度款肯定到您公司账户，绝不耽误您发工资。”
说着，他转身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两条未拆封的软中华，塞进陈经理怀里，“天热，带回去给工地上的兄弟们分分，解解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工程欠款和合规“难题”——情真意切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