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秋凉添绪，旧歌扰人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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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三人一起的散步，慢慢变成了杨明开和温舒颜两人。
有时遇上工地或办公室的其他同事，远远看见他俩并肩走在山庄的山坡小路上，总会笑着打趣两句“小杨和小温倒是投契”，语气里满是善意的调侃。
换做以前，温舒颜定会脸颊泛红，急忙摆手辩解，生怕旁人误会；可如今，她也不像以前一样急着辩解，只是浅浅一笑，不反驳、不解释，神色依旧温和平静。
沈知予暗自高兴，她看得真切，温舒颜的脸色越来越好了，往日里那种暗自神伤、顾影自怜的时刻越来越少，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慢慢舒展的温和。
以前两人闲谈，舒颜总会有意无意地牵扯到文华俊，哪怕只是一句无关的话，也能绕到那个远在英国的人身上，眼底藏不住的牵挂与落寞；
可如今，她很少再谈起文华俊，哪怕偶尔触及相关的话题，也能平静带过，对那位初恋的思念，确实淡了许多。
温舒颜与杨明开的关系，也在这份平静里悄悄升温。
变化虽细，却逃不过沈知予的眼睛：往日舒颜接图纸时，总会客气地道谢，指尖一碰就慌忙收回，眼神躲闪；如今却会笑着抬眼说“麻烦你了”，偶尔杨明开不小心碰掉她的钢笔，她还会笑着调侃一句“毛手毛脚的”，甚至会在杨明开忙到错过饭点时，顺手从食堂带一份热乎的饭菜，轻轻放在他桌角。
沈知予本以为这份平静能一直持续，却没料到，一首老歌轻易打破了一切。
这天午后，阳光暖而不刺眼，办公室里只有键盘敲击声、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
沈知予随手打开老家带来的旧收音机，舒缓的老歌漫在空气中，三人各忙各的，岁月静好。
忽然，张艾嘉的《爱的代价》缓缓响起，温柔又伤感的旋律飘了出来。
“还记得年少时的梦吗
象朵永远不凋零的花
陪我经过那风吹雨打
看世事无常
看沧桑变化”
温舒颜捏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力道没控制好，笔尖在验收报告上晕出一个小小的墨点。
她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像被秋风猝不及防吹散般，连嘴角的弧度都还没来得及收回，就彻底凝住、褪去，只剩一片苍白。
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没有焦点，仿佛透过飘落的黄叶，看到了遥远的过往，眼底渐渐蒙起一层薄薄的水汽，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氤氲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
她微微垂了垂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可肩膀却控制不住地轻轻发颤，连呼吸都变得轻缓而滞涩。
歌声像一根细细的针，猝不及防戳破了她刻意尘封的回忆，那些与文华俊相关的细碎过往——年少的相伴、青涩的心动、毕业的不舍，瞬间汹涌而来，撞得她心口发闷，一股淡淡的惆怅混着酸涩，从心底慢慢漫上来，缠缠绕绕，挥之不去，连指尖都变得微凉。
“那些为爱所付出的代价，
是永远都难忘的啊，
所有真心的痴心的话，
永在我心中，
虽然已没有他。
走吧，走吧，
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走吧，走吧。
人生难免经历苦痛挣扎，
……
也许我偶尔还是会想他,
偶尔难免会惦记着他,
就当他是个老朋友啊
……”
歌词一字一句唱进心底，像温水煮着旧伤，不尖锐，却绵长地疼。
温舒颜眼底的水汽又重了几分，微微泛红的眼尾透着难以掩饰的落寞，那些尘封的画面愈发清晰：
年少时，文华俊把最甜的糖悄悄塞进她手心；
上学路上，他默默走在她外侧，替她挡住来往的自行车；
大学时，两人并肩坐在香樟树下，耳机里分听着这首歌，他牵着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
毕业的校园，他抱着她，声音沙哑地许下“等我回来娶你”的承诺，转身时，她看见他泛红的眼眶。
一幕幕清晰如昨，仿佛就发生在昨天，可伸手去抓，却只剩一片虚无。
心底的郁闷混着不甘与遗憾，悄悄漫了上来。
她微微抿紧唇角，喉间发紧，连吞咽都觉得费力，那份惆怅，淡而沉，裹着她，让她浑身都透着一股孤寂的气息。
杨明开最先察觉她的不对劲，眼角余光瞥见她落寞失神的模样，连眉头都微微蹙着，心里瞬间又酸又慌。
他张了张嘴，想问问“你怎么了”，可转念又怕唐突了她，怕自己的安慰反而让她更难过，终究把话咽了回去。
只是悄悄把桌上的温水往她手边推了推，推到她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又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假装继续标注图纸，可心思却全在她身上，指尖微微蜷着，眼底满是关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沈知予也停下了手中的活，看着温舒颜泛红的眼尾，又看看杨明开局促无措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她心底清楚，杨明开的心意纯粹又克制，默默做了许多事却从不敢表露，可这份守护，终究敌不过舒颜心底的旧时光。
舒颜曾和她说过，她与文华俊是青梅竹马，从小相伴长大、相恋，两人最爱的便是两首歌——《爱的代价》与藤田惠美的《First Of May》（初见）。
一首藏着相伴的坚守与遗憾，一首记着初见的心动与纯粹，合起来便是他们刻骨铭心的过往。
此刻这首歌，自然让她想起了远在英国的文华俊，想起了那些未兑现的约定。
歌声渐渐落幕，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剩窗外的秋风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轻响，安静得有些压抑，能清晰听见三人的呼吸声。
温舒颜缓缓抬眼，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只是眼神依旧空洞，眼底的郁色像蒙了一层化不开的薄雾，褪去了往日的温和，只剩化不开的惆怅与落寞。
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终究没能挡住那滴悬而未决的泪。
它顺着脸颊轻轻滑落，砸在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却浑然不觉，仿佛灵魂已经抽离，还沉浸在那些未完成的回忆里。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声音细微得几乎听不见，眼底的憧憬与失落交织，那份惆怅，不是撕心裂肺的难过，而是淡而绵长的牵挂与遗憾，缠在心底，挥之不去。
杨明开时不时偷偷瞄她一眼，满心无措却不知如何安慰。
沈知予重新打开电脑，敲击键盘的动作轻了许多，她心里清楚，有些情绪只能靠自己消化，有些回忆，也只能靠时间慢慢抚平。
秋风依旧，落叶纷飞，三个年轻人各怀心事、沉默不语，窗外的风，轻轻诉说着他们未说出口的心意、遗憾与牵挂。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秋凉添绪，旧歌扰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