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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考题和面试官(4) 江峻听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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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峻听完,看向司晨:“司总,舍妹提出的市场数据确实有参考价值。技术价值需要公平体现,但合作的长远利益更重要,你说呢?”
他这话看似中立,实则是在支持江渺的立场——就像监考老师突然下场帮你怼了出题老师一样。
司晨深邃的目光在江氏兄妹脸上扫过,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既然江总也这么说,那么这个比例可以再协商。”
最终,双方达成了一个折中方案。
目送着司晨离开,江渺的思绪还停留在自己的这次“论文答辩”可以获得多少分的猜测中。
应该能有个B+吧?至少没给江氏丢脸。
她的脚步却不自觉得跟随着江峻,并肩走回办公室。
“刚才表现不错。”江峻突然开口,“知道提前准备市场数据来支持自己的观点。”
这是他很直接的夸奖了,但江渺觉得自己并没有多少高兴——毕竟被考试折磨了十几年,早就对老师的表扬免疫了。
她只是淡淡的说:“总不能一直靠你和林秘书保驾护航。”
江峻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司晨今天亲自过来,不只是为了讨论合同条款。”
“那是为了什么?”江渺疑惑:难道这不是一场“论文答辩”,而是一道“图形推理”,而她只看到了表面线索,实际上更深层次的逻辑关系还没有找到?
“他在评估你。”江峻的目光锐利,“评估你是否真的能胜任这个项目,是否值得他投入更多时间和精力。”
江渺愣住了。
所以这不是随堂测验,而是……入学资格复审?
“他一开始或许是因为其他原因同意这个合作,”江峻的声音低沉,“但现在,他开始认真了。这对项目是好事,但对你……”
他话没说完,但江渺明白他的意思。司晨的“认真”意味着更高的要求,也意味着更复杂的局面。
“我能处理好。”她抬起头,眼神坚定。
江峻凝视她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江氏是你永远的后盾。”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江渺心里五味杂陈。
哥哥依然在保护她,但方式已经不同。
他不再把她藏在身后,而是让她站在前线,只是确保她知道退路在哪里。
而司晨……
想到那个男人深不可测的眼神,江渺感到自己是“晋知”附体——我一定可以考研上岸!
也许这场合作,会比她想象中更加挑战性。
下班时间早已过去,整层办公楼渐渐安静下来。江渺还沉浸在刚才与司晨交锋的余韵中,对着电脑屏幕仔细核对下一阶段的实验设备采购清单。直到一阵规律的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见江峻不知何时站在办公室门口。他已经脱下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衬衫,领带也稍稍松开,看起来比白天少了几分凌厉。
“下班了。”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啊?”江渺看了眼时间,这才惊觉已经这么晚了,“哦,我马上就好。”
“资料带回家看。”江峻的语气不容置疑,目光扫过她桌上堆积的文件。
“好的。”她开始整理东西,却发现江峻依然站在门口,没有离开的意思。
“哥,你先回去吧,”她想起自己今天开了车,“我自己开车了。”
“等你十分钟。”他看了眼腕表,语气平淡却坚定。
江渺知道这是哥哥不容反驳的态度,只好加快动作:“……好吧。”
当她终于收拾好东西,江峻已经替她拿起包,顺手关掉了办公室的灯。
瞬间,整个办公区陷入一片黑暗,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牌散发着微弱的光。
“啊——”江渺轻呼一声,下意识地停下脚步。
她从小就怕黑,这个习惯到现在也没改掉。
黑暗中,她感觉到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江峻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比平时柔和了几分:“跟我走。”
他的手掌很有力,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
江渺任由他牵着,在几乎完全黑暗的环境中一步步向前走。
她能听到两人交错的脚步声,还有自己略微加快的心跳声。
哥哥的手掌,司晨的眼神,这两个截然不同的触感在她脑海中交织。
走到电梯间,灯光重新亮起。
江峻自然地松开手,按下电梯按钮,仿佛刚才那个牵手的动作再寻常不过。
但江渺却觉得被他握过的那截手腕隐隐发烫。
她偷偷抬眼看向哥哥的侧脸,在明亮的灯光下,他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无论她成长了多少,在某个角落,她永远都是那个需要哥哥牵着手才敢走过黑暗的小女孩。
而江峻,似乎也永远会在黑暗中,向她伸出手。
电梯平稳下行,密闭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行的微弱声响。
江渺望着金属门上模糊的倒影,突然轻声开口:“哥。”
“嗯?”江峻的回应很快,几乎是下意识的,仿佛一直在等待着什么。
“四年了,”她的声音在寂静的电梯里格外清晰,像是一颗石子投入深潭,“为什么不给我回消息?”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埋藏了太久,久到长出了坚硬的外壳。
她以为自己已经不在乎了,可当他重新出现在生活中,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委屈和不解,还是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勒得她心脏发疼。
她需要一个答案,哪怕这个答案会让她更难受。
电梯的数字不断跳动,从28层降到27层。
江峻没有立刻回答,电梯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江渺透过金属门的反光,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他微微绷紧的下颌线。
他在紧张,这个认知让江渺心里泛起一丝苦涩的得意——原来你也会紧张。
就在她以为不会得到回答时,江峻低沉的声音终于响起:“有些路,需要你自己走。”
他的回答很简单,却像一记重锤敲在江渺心上。
就这么轻描淡写?
四年音讯全无,就用这么一句冠冕堂皇的话打发她?
她猛地转头看向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所以就一条消息都不能回?连‘生日快乐’都不行?”
她记得特别清楚,二十岁生日那天,她守着手机等到深夜,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最后只等到父母和朋友的祝福。而那个曾经连她月考成绩都要过问的哥哥,连一句最简单的问候都没有。
那种被全世界遗忘的感觉,她至今记忆犹新。
电梯降到15层,江峻终于转过头,深邃的眼眸对上她的视线。
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她看不懂的情绪,像是压抑的浪潮,最终却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