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他诡计多端》鱼潜在渊

142、失口的真相（4） 他承认的是

　　他承认的是过去因不知情而带来的伤害与逃避，更是此刻对养父养育之恩的亏欠感。
　　然而，在承认错误之后，他的眼神却没有丝毫退缩：“但我对渺渺的心，天地可鉴。从前不知身世，我痛苦挣扎，宁愿自己远离也不敢越雷池半步。如今既知真相，我更不能放开她。”
　　就在这时，江渺也上前一步，她没有看跪下的江峻，而是直接走到父亲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父亲，清亮的眸子里没有丝毫闪躲，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
　　“爸，”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不怪哥哥。”她第一次，在父亲面前，如此清晰地袒露心迹，不再需要任何伪装，“从头到尾，都是我自愿的。”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了多年的情感一次性倾吐出来，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我爱他。”
　　“不论他是不是我哥哥，”她的目光与江峻的在空中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份历经磨难后愈发坚定的光芒，“不论他叫江峻，还是顾峻，”她重新看向父亲，眼神温柔却执拗，“我爱的是他这个人，只是他。”
　　这简单的三个字——“我爱他”，在此刻，重于千钧。
　　它跨越了血缘的误会，穿透了身份的迷雾，直指本心。
　　江百楚看着跪在面前的养子，又看看蹲在身前、眼神倔强如斯的女儿，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宋雅看着跪在地上的江峻，又看看一脸决绝的女儿，再看向沉默不语却明显松动了态度的丈夫，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打圆场。
　　她先是将江渺扶起来，又示意江峻也起身，语气带着一种历经风波后的疲惫与接纳。
　　“好了好了，都别这样了。”她拍了拍江渺的手，又看向江峻，眼神复杂，却终究化为了母亲的宽容，“你们的心意，爸妈……都知道了。”
　　她转向依旧沉着脸的江百楚，语气带着劝解和一丝如释重负：“哎，老江，算了。孩子们……也不容易。”她顿了顿，用了一句最朴素的话为这场惊世骇俗的情感找到了一个落脚点，“年轻人嘛，感情来了，挡也挡不住。”
　　江百楚重重地哼了一声，但终究没再说什么反对的话。
　　他的沉默，等同于一种无奈的默许。
　　宋雅见丈夫态度软化，便顺势提出了解决方案，她的思路清晰而务实，带着大家族主母的利落和远见：“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那有些手续，也该办起来了。”她的目光落在江峻身上，温和却坚定，“首先，得去正式解除领养关系。你改回顾姓，以后，你就是顾峻了。”
　　她的话顿了顿，给江峻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道，语气平和却不容置疑：“顾氏集团，当年是并入了江氏，如今也该重新分出去，完整地交还到你手上。好在当年的股权文件、资产明细都保存得很完整，手续办理起来，应该不会太繁琐。”
　　这个决定，不仅仅是法律和名义上的剥离，更是从根本上，将江峻从“江家养子”的身份中彻底释放出来，为他与江渺的未来，扫清最大的障碍。
　　江峻——不，现在应该叫他顾峻了——看着养母，喉结滚动，心潮澎湃。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归还家产，更是宋雅和江百楚用一种决绝的方式，给予他和渺渺一份堂堂正正开始的可能。
　　“妈……”他声音沙哑，这一声称呼，包含了太多的感激与复杂的情感。
　　宋雅摆了摆手，打断了他可能说出的感谢话，她的目光在顾峻和江渺之间流转，最终化作一声意味深长的叮嘱：“以后……好好对渺渺。也好好经营顾家。你亲生父母在天上看着呢。”
　　这一刻，过往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与此刻的成全之意交织在一起，为这段扭曲而深刻的关系，画上了一个句点，也开启了一个全新的、充满挑战却也充满希望的未来。
　　顾峻紧紧握住身旁江渺的手，两人相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如释重负的坚定。
　　从此，他是顾峻，她是江渺。
　　他们之间，再无兄妹枷锁，唯有男女之情。
　　*
　　手续比想象中办得更快。
　　解除领养关系的法律程序在专业的团队操作下迅速完成，顾氏集团从江氏体系中的剥离也进行得有条不紊。
　　江百楚虽然始终板着脸，但在关键环节并未作任何阻拦，算是用沉默给予了最后的认可。
　　一个月后，顾氏集团总部顶楼，新任董事长办公室。
　　顾峻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属于顾家的商业版图。
　　这里的一切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他执掌江氏时历练出的能力，陌生的是肩上那份为亲生父母延续家族的责任。
　　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江渺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
　　她看着顾峻挺拔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顾董，你的咖啡。”
　　顾峻转过身，接过咖啡，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他低头轻嗅着她的发香，声音里带着满足的喟叹：“还是听你叫我哥哥更习惯。”
　　江渺在他怀里轻笑：“想得美，顾峻哥哥。”
　　这个称呼让顾峻眸光一暗，低头就要吻她，却被江渺灵巧地躲开。
　　“别闹，一会儿还有个会要开。”她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一份文件，“说起来，司氏今天早上送来了合作意向书，条件很优厚。”
　　顾峻挑眉：“司晨？”
　　“嗯。”江渺点头，“看来他是彻底放下了。”
　　事实上，司晨在得知所有真相后，只给江渺发了一条短信：【恭喜。备用方案永久有效。】
　　这条短信他们都看懂了——司晨选择了最体面的退场方式，用商业合作表明态度，同时保留了最后的绅士风度。
　　“算他聪明。”顾峻轻哼一声，将江渺重新拉回怀里，“不过现在，我不想谈工作。”
　　就在这时，江渺的手机响起。她看了眼来电显示，笑着接起：“妈。”
　　电话那头传来宋雅欢快的声音：“渺渺，晚上带阿峻回家吃饭！妈妈让厨房做了你们最爱吃的菜。对了，你爸爸把他珍藏的红酒都拿出来了！”
　　挂断电话，江渺和顾峻相视一笑。
　　这段时间，宋雅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什么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而江百楚虽然还是不苟言笑，但愿意拿出珍藏的红酒，已经是最好的表态。
　　傍晚，江家老宅。
　　餐厅里飘着熟悉的饭菜香，宋雅忙着布菜，江百楚坐在主位上，看着并肩走进来的顾峻和江渺，目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瞬，最终只是淡淡说了句：“坐下吃饭吧。”
　　这顿饭吃得异常温馨。
　　宋雅不停地给两人夹菜，江百楚虽然话不多，却难得没有提前离席。
　　饭后，江百楚叫住顾峻：“你跟我来一下书房。”
　　江渺下意识地紧张起来，顾峻却安抚地捏了捏她的手，跟着江百楚上了楼。
　　书房里，江百楚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递给顾峻。
　　“这是你父亲当年留给你的信，还有一些顾家的老照片。”江百楚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温和，“我一直替你保管着，现在是时候交给你了。”
　　顾峻接过文件，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触碰自己的根源。
　　“谢谢爸。”他轻声说，这个称呼自然而然脱口而出。
　　江百楚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出去吧，渺渺该等着急了。”
　　看着顾峻离开的背影，江百楚轻轻叹了口气。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转眼成了女婿，这种感觉很奇妙，但看到女儿脸上幸福的笑容，他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楼下花园里，江渺正等得焦急，见顾峻出来，立即迎上前：“爸爸跟你说什么了？”
　　顾峻将文件递给她看，月光下，他的眼神温柔而坚定：“他给了我一个家。”
　　江渺依偎在他怀里，看着手中泛黄的老照片，轻声道：“现在，我们有两个家了。”
　　顾峻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不，我们正在建造一个全新的家，只属于你和我的家。”
　　夜空中有流星划过，花园里的栀子花开得正好。
　　所有的误会与挣扎都已过去，等待他们的，是真正属于彼此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