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想他吗？》我爱一条柴M

23、第23章

　　深秋的风裹挟着凉意，城市一家高端酒店的宴会厅内，衣香鬓影，人声鼎沸，国内顶尖的出版与科技行业峰会正在进行。

　　余知妡站在会场一侧，手里端着一杯温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米白色西装套裙，长发挽成利落的低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小巧的耳垂。作为国内知名出版社的文学类主编，她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合——应对客户的寒暄，参与专业的圆桌讨论，用沉稳干练的姿态，撑起属于自己的一片职场天地。

　　八年时光，像一把精细的刻刀，磨平了她眉宇间的青涩怯懦，赋予了她从容不迫的气场。只是偶尔在夜深人静时，那个毕业夜匆忙离去的背影，依旧会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带着薰衣草的淡香和未拆封的遗憾。她以为，这份遗憾会随着时间慢慢沉淀，直到被生活的琐碎彻底掩埋。

　　“余主编，待会儿的跨界论坛，您是主要发言人之一，对方科技公司的代表据说很厉害，是刚回国的行业大牛，叫杨圣炳，您听说过吗？”身边的助理小声提醒，语气里带着一丝期待。

　　“杨圣炳”三个字像一道惊雷，猝不及防地炸在余知妡的耳边。她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水杯差点滑落，温水溅在指尖，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回神。她强压下心头的翻涌，脸上维持着平静的笑容，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没、没听说过。”

　　怎么会没听说过？这个名字，她烂熟于心，刻在青春的扉页上，藏在旧书的夹层里，午夜梦回时，总会不经意间浮现。只是她没想到，八年后的重逢，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到来。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裙摆，试图平复加速的心跳。八年了，他应该变了吧？从当年那个青涩的少年，变成了别人口中的“行业大牛”。而她，也不再是那个连告白都不敢的小姑娘了。他们早已是两个世界的人，这场重逢，或许不过是职场上的一次普通交集。

　　尽管如此，当论坛环节开始，主持人念出“杨圣炳”的名字时，余知妡的目光还是不受控制地投向了舞台入口。

　　一个挺拔的身影逆光而来。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手工西装，剪裁合体，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姿愈发挺拔。曾经略带青涩的脸庞，如今轮廓分明，线条冷硬了些许，却更显沉稳内敛。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眼神深邃，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与锐利。曾经额前的碎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露出饱满的额头，整个人散发着成熟男性的魅力与气场。

　　是他，真的是他。

　　余知妡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周围的喧嚣、灯光、议论声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她只能看到他，看到他一步步走上舞台，从容地向观众颔首致意，声音低沉磁性，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与疏离，正在介绍着科技与文学跨界融合的新趋势。

　　他的声音变了，比大学时更加沉稳，带着岁月沉淀后的质感；他的气质变了，从青涩少年变成了运筹帷幄的高管；可那双眼睛，依旧深邃明亮，只是里面多了她看不懂的沧桑与故事。

　　就在这时，杨圣炳的目光扫过观众席，与她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

　　像是有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余知妡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下意识地想要躲闪，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动弹不得。她看到他的瞳孔微微一缩，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是深深的惊讶，仿佛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的情绪。惊讶、错愕、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还有岁月冲刷后的平静。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回到了八年前的毕业照现场，他们隔着人群遥遥相望，眼神里藏着未说出口的心意与遗憾，他们单独合照时那种紧张感。

　　杨圣炳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过两秒，便迅速移开，继续专注地说着台上的内容，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场错觉。可余知妡却清晰地看到，他在移开目光的瞬间，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双手也合了合西装。

　　他认出她了。

　　这个认知让余知妡的心跳更快了，指尖冰凉，手心却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她强迫自己收回目光，看向台上的投影屏幕，可上面的文字却一个也看不进去，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对视，还有十年前的那些片段——图书馆的第一次相遇，樱花道上的承诺，毕业聚餐上匆忙的背影，还有那封未拆的信封和未送出的纸条。

　　论坛进行得很顺利，杨圣炳的发言逻辑清晰，见解独到，赢得了阵阵掌声。余知妡也在轮到自己发言时，迅速调整好状态，用专业的姿态阐述了出版行业与科技结合的可能性。只是她的声音，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目光始终刻意避开舞台上的那个身影。

　　峰会中场休息时，余知妡借口去洗手间，快步离开了会场。她走到走廊尽头，靠着冰凉的墙壁，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翻涌。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零星交谈声，还有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余主编。”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

　　余知妡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她缓缓转过身，看到杨圣炳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咖啡，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他已经换下了西装外套，只穿着白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少了几分台上的疏离，多了几分亲近感。

　　八年未见，他们就这样猝不及防地站在彼此面前，隔着不过几步的距离，却像是隔着漫长的时光长河。

　　“杨总。”余知妡率先反应过来，伸出手，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平静无波，“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久仰大名。”

　　她的称呼客气而疏离，像是在对待一个普通的合作对象。

　　杨圣炳看着她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才缓缓伸出手，与她的指尖轻轻相触。他的指尖温热，带着咖啡的暖意，触碰到她冰凉指尖的瞬间，两人都下意识地顿了一下。

　　“余主编，”他的声音比台上更柔和了一些，眼神里的复杂情绪更浓了，“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你……还好吗？”

　　简单的三个字，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那些被压抑了八年的情绪，那些遗憾与思念，瞬间涌上心头。余知妡的眼眶微微发热，却强迫自己维持着平静的笑容，轻轻点头：“挺好的，谢谢关心。杨总看起来也一切顺利。”

　　客气的寒暄，疏离的语气，像是在两个熟悉的陌生人之间。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平静的表面下，藏着怎样汹涌的情绪。

　　走廊里的灯光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迅速分开。八年前的错过，八年后的重逢，时光仿佛开了一个玩笑，让他们在最猝不及防的时刻，再次相遇。

　　余知妡看着眼前的杨圣炳，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莫名的怅然。他们都变了，变得成熟，变得疏离，变得学会了用职业化的姿态伪装自己。可那些藏在心底的遗憾，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意，似乎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散，只是被深深掩埋，反而在等待着一个被触碰的契机，可能会变得更刻骨铭心。

　　杨圣炳也看着她，目光落在她的脸上，细细打量着。她比大学时更瘦了，眉眼间多了几分干练，却依旧保留着当年的温柔。他想问的话有很多，想问她这八年过得好不好，想问她是否还记得当年的遗憾，想问她那本未送出的书和纸条，是否还在，想问他结婚了没有，有没有男朋友。想告诉他如果当初毕业聚餐爷爷没有突然病危，他会为了她对抗父亲，不出国。可话到嘴边，却只变成了一句简单的问候。

　　“峰会结束后，有个小型的交流晚宴，”杨圣炳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试探，“余主编会参加吗？”

　　余知妡的心跳微微一顿，抬头看向他的眼睛。他的眼神深邃，里面藏着一丝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会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看到杨圣炳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像冰雪初融，带着一丝久违的温柔。

　　走廊里的风轻轻吹过，带着窗外的凉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微妙的氛围。八年后猝不及防的相逢如陨石撞地球，撞碎了彼此固守的孤城，心底翻涌的不是涟漪，是席卷五脏六腑的情感狂潮，久久不息。

　　八年前那个怯生生、连对视都会脸红的女孩，如今已经能从容地应对职场场合。

　　“没想到余主编现在专注于文学出版领域，”杨圣炳语气平淡无波，仿佛只是在谈论一个普通的行业话题，“我们公司最近在推进科技与人文融合的项目，或许未来有合作的可能。”

　　“杨总的项目听起来很有前景，”余知妡立刻接话，顺势将话题拉到工作上，以此掩饰内心的波澜，“如果有合适的机会，我们出版社很乐意探讨合作。”

　　话已至此，交换名片成了顺理成章的流程。杨圣炳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个黑色的皮质名片夹，动作流畅地抽出一张名片。名片设计简洁大气，深灰色的底色上印着烫金的名字和公司信息——“圣妡科技创始人兼CEO 杨圣炳”。字体遒劲有力，像他此刻的气场一样，沉稳而有分量。

　　他递名片的动作很稳，指尖捏着名片的边缘，没有过多的触碰。余知妡伸出手去接，目光快速扫过名片上的信息，心脏却不争气地跳快了一拍。创始人兼CEO，原来他回国后已经有了自己的事业，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厉害。但“圣妡科技”这四个字，却让余知妡一愣。

　　指尖接过名片的瞬间，两人的皮肤又一次短暂相触。这一次，余知妡刻意加快了动作，迅速将名片收回，指尖捏着那硬挺的卡纸，感受着上面细腻的纹理，仿佛在触碰一段遥远的时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指尖有些发凉，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只能用力攥了攥，才勉强稳住。

　　“这是我的名片。”她从随身的手包里拿出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米白色的名片，设计简约，印着“文澜出版社文学主编余知妡”，字迹娟秀，和她的人一样，带着温和的质感。

　　杨圣炳接过名片，目光在她的名字上停留了两秒。这三个字，他在心里念了无数次，如今印在小小的卡纸上，竟让他有些恍惚。他的指尖轻轻拂过“余知妡”三个字，像是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动作轻柔得几乎让人察觉不到。

　　“余主编，”他将名片仔细收好，放进自己的名片夹里，语气依旧平静，“期待后续的沟通。”

　　“我也是。”余知妡点点头，将他的名片放进自己的手包内侧，与其他客户的名片隔离开来，像是在守护一个不可言说的秘密。

　　交换名片的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十几秒，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两人的语气都平淡无波，眼神里没有过多的情绪流露，一举一动都符合职场人的礼仪规范，克制得恰到好处。仿佛他们只是初次见面的行业伙伴，而非藏着八年遗憾的旧识。

　　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层故作淡然的表象下，藏着多少滚烫到快要溢出来的情绪。

　　余知妡的目光落在走廊的窗台上，那里摆着一盆小小的绿植，叶片上沾着些许灰尘。她的脑海里却再次反复回放着大学时的画面：他在图书馆里帮她占座，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他在樱花道上对她许下承诺，眼神温柔而坚定；他在毕业聚餐上匆忙离去的背影，带着无尽的遗憾。这些画面与眼前这个沉稳干练的男人重叠在一起，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她多想问问他，这八年过得好不好；多想问问他当初家里出了什么事，为什么不辞而别。多想问问他，有没有女朋友。多想问问他，当年那封未送出的告白信里，到底写了什么；多想问问他，是否还记得那本借她未还的《红楼梦》。可话到嘴边，却被她硬生生咽了回去。他们现在是杨总和余主编，是职场上的潜在合作伙伴，那些青涩的过往，似乎不适合在这里再提起。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又变得凝滞起来，远处传来峰会下半场开始的提示音，打破了这份微妙的沉默。

　　“峰会该继续了，杨总，我们先过去吧？”余知妡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僵局。她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挺直脊背，重新切换回干练的主编模式。

　　“好。”杨圣炳点点头，侧身让她先走。

　　两人并肩朝着会场走去，步伐保持着一致的节奏，却隔着一拳左右的距离，不远不近，恰好是职场社交中最安全的距离。走廊里的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靠近，时而远离，像极了他们之间忽远忽近的关系。

　　余知妡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香水，取代了大学时的皂角香，成熟而内敛，像他现在的人一样。她的心跳依旧有些快，却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保持平视前方，不去看身边的人。

　　杨圣炳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轮廓比大学时更精致了，侧脸的线条柔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他能感觉到自己心里的不平静，像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苏醒，是遗憾，是思念，还是未曾熄灭的心意，他自己也说不清。

　　走进会场的那一刻，两人同时收敛了心神，重新戴上了职业化的面具。余知妡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没有回头；杨圣炳则走向舞台一侧，准备接下来的环节。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们都没有说话，仿佛刚才在走廊里的对话和交换名片的动作，都只是一场短暂的幻觉。

　　可余知妡手包里的那张深灰色名片，却像一块小小的烙铁，隔着布料，依旧能感受到它的存在感。她知道，这场克制的重逢，只是一个开始。那些被时光掩埋的遗憾和心意，终究会在某个时刻，再次浮出水面。而她，还没准备好如何面对。

　　杨圣炳摸着口袋里那张米白色的名片，指尖能感受到纸张的细腻。他看着余知妡远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八年的时光，足以改变很多事情，却没能磨灭他心里的那点执念。他不知道这场重逢会带来什么，但他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一次，他不想再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