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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22章 ...


  •   白天的毕业照伤感还未退去,晚上毕业聚餐已经悄然来临……

      毕业聚餐的餐厅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牛油火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红油表面浮着密密麻麻的辣椒和花椒,香气浓郁得呛人,却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离绪。同学们端着酒杯穿梭在各个包间之间,碰杯声、笑闹声、偶尔响起的哽咽声交织在一起,织成一张属于毕业季的复杂情网。

      余知妡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玻璃杯壁。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冷静了些,可心里的慌乱却丝毫未减。书包就放在脚边,那本藏了纸条的《红楼梦》依旧硌着小腿,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心里喃喃自语道:今晚必须把告白信送出去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坐在斜对面的杨圣炳。他穿着白色衬衫,袖口依旧挽着,正被几个计算机系的学弟围着敬酒。他象征性地抿了几口,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还是耐着性子回应着学弟们的玩笑和祝福。

      两人的目光偶尔相遇,他会对着她温柔一笑,眼底的光亮像星星,可那笑容却转瞬即逝,被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覆盖。余知妡知道,他心里一定也藏着事——或许是出国的压力,或许是毕业的迷茫,又或许,是和她一样,那份未说出口的心意。

      “知妡,发什么呆呢?”刘微端着酒杯凑过来,脸颊泛着红晕,显然已经喝了不少,“来,咱们姐妹喝一个!以后可就没这么容易聚在一起了!”

      余知妡勉强笑了笑,端起面前的果汁杯,和刘微碰了一下:“祝你以后越来越厉害,和马建云……百年好合。”

      “谁要和他百年好合!”刘微嘴硬地反驳,脸颊却红得更厉害了,转头看向不远处正和人拼酒的马建云,眼底闪过一丝温柔,“不过……他要是真能一直对我好,也不是不行。”

      李朦朦坐在一旁,安静地吃着菜,偶尔抬头看向门口的方向,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李坤洲刚才说去洗手间,还没回来。她不知道,这次聚餐之后,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这样平静地坐在一起。

      赵金晶依旧沉默着,面前的酒杯纹丝未动。她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自从上次看到刘鑫和陌生女生的亲密互动模样后,她就很少说话,整个人像被一层厚厚的冰壳包裹着,拒人于千里之外。

      余知妡看着身边的朋友们,心里满是不舍。她想起刚入学时的青涩懵懂,想起一起熬夜复习的夜晚,想起一起分享喜怒哀乐的日子,那些时光仿佛就在昨天,可转眼间,就要各奔东西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包间里的喧闹。铃声来自杨圣炳的口袋。

      杨圣炳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他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带着笑意的脸庞瞬间变得惨白,眼神里的光亮也瞬间熄灭,只剩下满满的震惊和慌乱。

      他几乎是踉跄着站起身,快步走到包间外的走廊,按下了接听键。“喂,妈……”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刚说了三个字,就被电话那头的声音打断了。

      余知妡的心,随着他紧绷的背影,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她能看到他背对着包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握着手机的手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只剩下摇摇欲坠的脆弱。

      包间里的喧闹声渐渐小了下来,同学们都察觉到了异常,纷纷看向走廊的方向。马建云放下酒杯,快步走了出去:“圣炳,怎么了?”

      杨圣炳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电话那头不停地点头,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样子:“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去……他一定要等我……”

      最后几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浓浓的绝望和无助。挂掉电话的瞬间,他再也支撑不住,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压抑的呜咽声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到底怎么了?”马建云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爷爷……病危了,你不要跟别人说,特别是余知妡,我不想让她为了我们之间可能没有的未来担心。”杨圣炳抬起头,眼眶通红,脸上布满了泪水,曾经那个挺拔耀眼的少年,此刻脆弱得像个迷路的孩子,“我妈说……说他快不行了,让我立刻回去见他最后一面。”

      马建云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他知道杨圣炳和爷爷的感情有多深,爷爷是看着他长大的,也是家里最支持他做自己喜欢的事的人。现在爷爷病危,对他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杨圣炳深吸一口气,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眼神里瞬间燃起一丝决绝。他转身看向包间里,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余知妡的身上。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不舍、愧疚、遗憾,还有一丝来不及说出口的牵挂。

      余知妡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想站起身,想走过去安慰他,想问问他要不要紧,想把书包里的书递给他,想告诉他自己的心意。

      可她还没来得及动,就看到杨圣炳对着马建云匆匆交代了几句。说完,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再停留一秒,转身就朝着餐厅门口狂奔而去。那道挺拔的背影,在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孤单和仓促,像一道流星,瞬间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包间里彻底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火锅咕嘟咕嘟的声音,显得格外刺耳。同学们面面相觑,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疑惑。谁也没想到,这场本该充满欢声笑语的毕业聚餐,会以这样突如其来的意外收场。

      余知妡僵坐在座位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她看着杨圣炳消失的方向,心里像被掏空了一样,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疼。他就这么走了,不辞而别,甚至没有来得及和她说一句话。

      书包里的那本书,在此刻,它却变得无比沉重,压得她喘不过气。那份藏在书里的心意,那份未说出口的喜欢,还有那些没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都随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变成了深深的遗憾。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更不知道,这次离别之后,他们还有没有机会再见面。

      刘微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里满是心疼:“知妡,别难过了,杨圣炳这么急匆匆走了,我想应该是有原因的,可能也是没办法。”

      余知妡点点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她不是不理解,只是心里的遗憾和担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怕这一次的不辞而别,会变成永远的错过。

      马建云走了进来,脸色沉重地说:“圣炳家里出了点事,已经赶回去了。他让我跟大家说声对不起,没能陪大家吃完这顿饭。”

      同学们纷纷叹了口气,开始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有人猜测杨圣炳是出国了,有人猜测杨圣炳家里公司出问题了。可这些声音,余知妡都听不进去。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杨圣炳离开前的那一眼,那一眼里的不舍和愧疚,像一根细针,深深扎在她的心上。

      聚餐的氛围彻底变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热闹和欢笑,只剩下浓浓的伤感和压抑。大家都没了胃口,只是默默地喝着酒,偶尔说几句话,也都是关于离别的感慨和对杨圣炳的祝福。

      余知妡拿起脚边的书包,紧紧抱在怀里。那本藏了纸条的书,贴着她的胸口,能感受到纸张的温度,却感受不到他的回应。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杨圣炳能平安无事,祈祷他能早日回来,祈祷他们还有机会,把那些未说出口的心意,一一诉说。

      可她心里清楚,有些错过,一旦发生,可能就再也无法挽回。这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像是命运的安排,深深的隔开了他俩。也让那份刚刚萌芽的感情,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和未知。

      餐厅里的灯火依旧明亮,火锅依旧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可余知妡的心里,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荒芜。

      随着同学们陆续散去,毕业聚餐的餐厅渐渐冷清,只剩下满桌狼藉的碗筷和还在咕嘟冒泡的火锅。红油凝固在碗沿,像一道凝固的伤疤,映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透着说不出的寂寥。

      余知妡是最后一个离开的,在餐厅门口等了他很久,直到最后一盏灯熄灭,也没等到那个本该出现的人。她慢慢站起身,腿麻得几乎站不稳,脚边的书包沉甸甸的,像装了一整个青春的遗憾。刘微想留下来陪她,被她婉拒了——有些情绪,她想独自消化。

      她走到走廊里,杨圣炳之前打电话靠着的墙壁上,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冰冷的墙面,仿佛还能感受到他当时的颤抖和无助。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压抑的呜咽声,还有他转身狂奔时,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的空旷。

      她不知道,在她蹲在走廊里无声落泪时,杨圣炳的口袋里,那封同样写满心意的告白信,正随着他急促的脚步颠簸。他在火车站候车室休息时,信封从口袋里滑落,掉在地上,被他踩在脚下,直到发车前起身才发现,捡起来时,信纸已经被揉得皱巴巴,边角沾着灰尘——就像他被骤然打断的告白,和来不及说出口的牵挂。

      他在火车上,曾对着手机屏幕犹豫了很久,想给余知妡发一条信息,哪怕只是说一句“抱歉”,一句“等我回来”。可指尖悬在屏幕上,最终还是没能按下发送键。爷爷病危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他心上,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更不敢给她任何虚无的承诺。

      回到宿舍时,夜已经深了。其他三个女孩都睡着了,只有窗外的蝉鸣还在不知疲倦地叫着,像是在为这场无疾而终的青春唱着挽歌。余知妡坐在书桌前,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慢慢从书包里拿出那本《红楼梦》。

      书本的封面已经被摩挲得有些磨损,她轻轻翻开,那片压干的薰衣草花瓣和浅粉色的便签纸一起滑落,掉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月光落在纸条上,娟秀的字迹依稀可见,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着她的心脏。

      她想起聚餐时,她无数次想把这本书递给他,想告诉他纸条里的心意。可每次鼓起勇气,都被人群的喧闹或是他被包围的身影打断。直到他接到电话,仓促离去,她连递出书本的机会都没有。

      她拿起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杨圣炳的号码她烂熟于心,却迟迟不敢按下。她怕打扰到他,怕听到坏消息,更怕听到他声音里的疲惫,让她连说一句“保重”的勇气都没有。

      那一夜,她抱着那本书坐在书桌前,直到天快亮。手机安安静静的,没有电话,没有信息,杨圣炳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任何音讯。她不知道他是否顺利赶到家,不知道他的情况怎么样,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口袋里那封未送出的告白信,更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再见的可能。

      半个月后,毕业典礼如期举行。余知妡穿着学士服,站在队伍里,目光依旧习惯性地在人群中搜寻,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熟悉的身影。马建云告诉她,杨圣炳已经准备出国留学了,无法回来参加毕业典礼。并没有把他爷爷的事告诉他

      “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马建云递过来一个素白的信封(杨圣炳知道自己要出国了,所以把信寄给了马建云),和余知妡书包里的那本《红楼梦》一样,透着沉甸甸的遗憾。

      余知妡接过信封,指尖触到硬挺的纸页,心脏猛地一缩。她认得,这是杨圣炳的字迹,信封上没有署名,只有“知妡亲启”四个字,写得工整而用力,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可她终究没有拆开。她把信封和那本藏着纸条的书一起放进了行李箱的最底层,像藏起一个不能触碰的秘密。她怕拆开后,看到的是和自己一样的心意,那样的遗憾太过沉重;她更怕拆开后,看到的是疏离的祝福,那样的落差她承受不起。

      ……

      “叮,叮,叮,——”

      每天早上6:00手机闹钟准时响起,打破了生日夜的寂静。余知妡从回忆中惊醒,被拉回了现实。指尖却不知何时停留在那本泛黄的《红楼梦》上。

      刚才的回忆像一场电影,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她轻轻翻开书本,纸页间的薰衣草花瓣已经褪色,早已没有了清香。那张浅粉色的便签纸掉了出来,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却依旧能看清那些青涩的告白。

      余知妡拿起那张便签纸,指尖轻轻拂过上面早已模糊的字迹,眼眶微微泛红。她再次想起那个毕业聚餐后的夜晚,她抱着这本书走了很久很久,心里的遗憾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她也曾无数次想过,如果那天她能勇敢一点,追出去拦住他,把纸条交给她,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可人生没有如果。

      她把便签纸轻轻放回书里,合上书本,重新放回行李箱的深处跟那封信放在一起。然后,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温暖的阳光洒在她的脸上,微风带着城市的烟火气,拂起她耳边的碎发。

      余知妡轻轻笑了笑,眼底的怅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时光沉淀后的释然。那段青春里的错过,终究是她生命中无法抹去的印记,它教会了她珍惜,也教会了她成长。

      或许,有些人和事,注定是用来怀念的。而她,会带着这份怀念,继续勇敢地往前走。

      只是偶尔,在某个安静的夜晚,当她想起那个夏日的毕业季,想起那个匆忙离去的背影,想起那张未送出的纸条时,心底还是会泛起一丝淡淡的惆怅。

      那是属于她的,最遗憾也最珍贵的青春,而未来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余知妡洗了把脸,喃喃自语道:“还好今天是周六,不上班,睡吧,白天梦里什么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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