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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人,别难过 “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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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八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陈嘉铭拎着在楼下烧腊店买的快餐食盒,脚步疲惫地往自己的出租屋走去。从公司到家的路程需要先换乘两趟地铁,再骑10min的共享单车。日复一日的通勤,难免让他觉得疲惫枯燥。
“唔?”
地上的纸箱挡住了去路,一个打包好的快递盒正静静地躺在门口。
陈嘉铭停下掏钥匙的动作,弯腰拿起地上的快递盒。
“喂,你好。是通达快递公司吗?”
房门被打开,又立刻合上。
陈嘉铭右手拿着手机,随手把餐盒放在客厅的茶几上,仔细研究起快递单子。
“对,我是三天前寄快递的1203业主。”
厨房的消毒柜被拉开,陈嘉铭偏头夹着手机,伸手从里面拿出一副干净的筷子。
“地址不对,找不到收件人?”
陈嘉铭手里动作一滞,神情凝重起来,迟疑地转身看向桌面的快递盒。
“好的,我确认清楚再联系您。回见。”
Z城平江大道荔宛小区3栋501房,单从女士。
陈嘉铭可以确定他没有写错地址,单从平时拆快递的盒子从来都是他下楼扔的。陈嘉铭轻叹一声,将包装好的快递盒拆开,红枫色的围巾暴露在外。
围巾被人从盒子里轻轻取出,用袋子装好重新放回卧室的储物柜里。
— —
“喂?”
“去死吧你,不要脸!你休想蹭我们家cp一点热度……”
电话里的女生还没说完,通话被快速掐断。
“单从,这是今天第26个骚扰电话了。”
陈嘉铭靠在沙发上,脸上因为贴着黄瓜片而不敢大幅度做表情,余光看向同样造型靠坐在旁边的单从。
“我建议你把电话卡拔了。”这样还能省话费。
“不行,我要听听这几天这些坏人都是怎么骂你的。”陈嘉铭激动地坐起身,额头上的黄瓜也因为突然地动作掉在腿上。
“然后呢?”
单从一脸无所谓,抬手把陈嘉铭按回沙发,从沙发旁捞过自己的发卡帮对方将额前的刘海加夹起来。
“然后在她们没说完话之前,狠狠地把电话挂掉。气死他们!”
陈嘉铭自信地双手抱臂,配合恐怖电影的背景音乐阴险地笑出声。
“这发卡你买的吧?”单从收回手坐回沙发上,陈嘉铭清秀的眉眼和发卡搭配起来也毫无违和。
“咳,我买给你用的,怎么夹我头发上了。”被单从戳破小心思,陈嘉铭有些心虚地想要把发卡取下来。
“别动。”
单从眼里闪过精光,飞快拍掉某人不安分的手。仿佛孩子发现了一个大型的洋娃娃,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张卡通贴纸。
“你借我玩一会。”
“叮铃铃— —”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陈嘉铭任由着旁边单从在自己脸上胡闹,快速拿起手机,按下接通键。
“喂?我是杨佑霖。”清冽的男声开门见山道。
“单从,听得到吗?”
陈嘉铭心虚地看了眼旁边的单从,对方显然也听见了通话声,但只垂眼捣鼓手上的贴纸并未出声。
“她不在,趁着我还有耐心之前,你想说什么?”
事件因杨佑霖而起,现在单从的日常生活都受到了打扰,两人更不会对杨佑霖有好脸色。
“抱歉,给你们带来麻烦了。经纪人已经查清楚了,剧组和女艺人想要炒cp,雇佣了娱记跟踪我。但是之前在酒店把你的背影认成我,才会导致后面一系列的八卦新闻……”
陈嘉铭面色一沉,回想起当时在酒店感受到的视线。
“把手机给我。”
旁边默不作声的单从突然伸手一把夺过手机,对着话筒大声道。
“我是单从。”
“杨佑霖我不管你工作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现在,马上立刻给我澄清!此外我不允许你在澄清时爆出任何我和陈嘉铭的私人信息!”
“我知道,我可以保证……”
“我给你两天的时间,不然我就把你小时候的黑历史一次性都倒到网上去!让你的粉丝看看他哥哥小时候吃泥巴的样子!”
沉寂多天的单从黑化值已经达到了顶峰,陈嘉铭觉得自己刚刚挂电话的行为攻击力弱爆了。
“单从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对我粉丝动手。”
听筒另一边的杨佑霖明显慌了神,这几天他也不好受。一边被经纪人训斥,还要面对老友的威胁,心里委屈不已,也不管不顾地开始对单从诉苦。
“我也不知道宋潇潇她想干什么,之前演戏就吃我豆腐。单从,我就想好好拍戏,我容易吗?平时吃饭都吃不饱,我鼻子都整了,粉丝还说我鼻孔大,他们全家都鼻孔大………”
杨佑霖一箩筐的委屈好像终于找到了倾诉对象,在电话里絮絮叨叨地说个不停。
“咳,他也挺不容易……”
陈嘉铭盘着腿撑着脑袋感叹出声,头发上贴满了闪闪的贴纸。电话里已经哭了20分钟,杨佑霖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不然我以前为什么叫他鼻涕虫。”
脸上的黄瓜片已经干了,玩累的单从抬手将其取下。
“……所以,”杨佑霖似乎终于意识到对面没人愿意搭理他,吸了吸鼻子,小心试探地问出声。
“单从我以后还能去你家吃卤肉饭吗?“
平时在公司经纪人管得严,他的减脂周就指望这个偷偷加餐了。
“滚。”
不等杨佑霖继续求情,单从手指飞快地掐断了通话。
深夜,楼下电动车在巷子穿行的声音也已经消失,整个城市陷入了酣睡。
陈嘉铭闭着眼在沙发上缓缓坐起,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入秋后天气愈发干燥,夜里也容易口干惊醒。
陈嘉铭摸索着走到餐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清水润过喉咙,嗓子舒服很多。
“贱人……讨厌……去死……”
“难看……做梦……”
微弱的人声从身后的门缝里透出,陈嘉铭徐徐睁开瞌睡的眼眸,拿着水杯望向声音的源头。
单从缩在被子里,把自己卷做一团,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声音亮的刺眼,但不妨碍她一条条点开通话的录音记录。身后的房门悄然被推开一条缝,她也并未察觉。
“丑人多作怪,没有家教,祝你倒霉一辈子!”
“你才没有家教……”单从带着鼻音小声嘀咕着,继续点击播放下一条录音。
一只毛绒的白手套悄然从被缝里伸入,不安地四处摸索着。
“你怎么醒了?”
单从裹着被子不愿意探出脑袋,故作镇定般嗡嗡地开口。
“喵~喵~”
已经幻化作狸花猫的陈嘉铭隔着被子蹲坐在单从旁边,只看见从被子里露出的几撮头发,心疼地伸出爪子拍了拍。
窗外的天空被乌云阴沉沉地压着,又是一个看不见星星的夜晚。
一人一猫就这样安静地僵持着,就在陈嘉铭以为单从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听见单从的声音。
“陈嘉铭,你知道吗?我今年25岁了。”
“如果是20岁的我遇见这种事情,我一定会躲在房间里大哭一场,可能还会幻想着有一个人能从天而降,带着我逃离这个混蛋的世界。”
“但是25岁的单从,她应该能独自解决问题,不需要别人拯救。”
被子里的猫爪传来毛发黏糊糊的湿漉感。
“可为什么现在的我还是那么丢脸,和以前的自己一样。”
陈嘉铭看向漆黑的窗外,俯身趴在单从身边。
“单从,无法解决的问题就把它们留给未来35岁的你吧。”
“25岁的单从只需要悄悄躲在被窝里把问题消化掉。”
“他们真的很讨厌……”
“……嗯。”
“我才没有哭……”
“嗯,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