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我是猫！》酱油荷包蛋

28、人，我学 “我累

　　“我累了，陈嘉铭你让开。我要回家躺沙发。”

　　单从背过身不让身后的人再看出端倪，丢下身后的陈嘉铭，脚底抹油地几个快步先跑上了楼。

　　她一定是今天咖啡喝多了，差点被陈嘉铭牵着鼻子走。

　　单从低头复盘的功夫爬到了家门口，没留意到正准备下楼的林香玉，差点撞了个满怀。

　　“嘶，不好意思。”单从揉了揉额头道歉道，“林大嫂，这么晚着急出门有什么事？”

　　她后退一步，抬头看见对方一脸焦急的表情，也渐渐预感到事情的严重。

　　“哎呦，大妹子！幸好碰到你，求您一定要帮帮我！”看见刚好回家的单从，林香玉眼里一喜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憋着的眼泪直在眼窝里打转。

　　“我家老康刚刚中风被人送去医院了，我得立刻赶过去。家里没人，我又不放心康果……”

　　林祥玉攥着毛边的手套，内心急得团团转，恨不得一人分成两瓣。

　　“好好，我听明白了，林嫂。”单从扫了眼身后默默让出过道的陈嘉铭，耐心地安抚着林祥玉。

　　“林嫂你快去医院吧，我给您照顾着康果。”

　　林香玉连连道谢，也不顾不得多交代几句，抓着手套就匆匆下楼了。

　　“单从，你会照顾小孩吗？”

　　陈嘉铭抱臂靠在墙上，脑海里回忆起这一个月来的隔墙噪音，内心有些抵触。

　　“不会。”

　　单从低头在门边换好拖鞋，抬脚走进对面还未来得及关门的房间。

　　“陈嘉铭，你是不是还没见过康果？”单从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点疲惫。

　　“没有。”陈嘉铭摇了摇头，也跟着单从走进林祥玉的家。

　　房子与其说是小，不如说是乱，大大小小的杂物堆放在各个角落，玩具还散落在地上没来得及收拾。这个家和印象里林祥玉平日给人干净利落的形象截然不同。

　　“他……”

　　还未等单从说出口，陈嘉铭先一步见到了谈话里的男孩，愕然的神情跃然脸上。

　　康果正带着围脖坐在椅子上，剃过的头发新长出了些毛绒绒的黑发，手指以一个不规则的姿势拿着勺子，努力够着矮桌上的餐碗。

　　那是一个脑瘫儿。

　　“晚上好，康果小朋友。”

　　单从语气淡然，从客厅里随手拖过一把矮凳，坐到康果旁边，自然地伸手把餐碗推到孩子能够到的地方。

　　单从低头好奇地看着坐着的绿椅子，大小显然不适合一个成人，也不知道林香玉从哪里捡来的。

　　“谢谢，单从阿姨。”

　　稚嫩的童声响起，康果抓着勺子努力把饭往嘴里送，只是黑黢黢的眼珠子不停望向门口的人，“他是谁啊？”

　　“我朋友。还有不许叫我阿姨，叫姐姐。”

　　单从在矮椅上艰难地翘起二郎腿，抬手拍了拍旁边另一张黄椅子，回头示意还在门口发愣的人进来坐。

　　“康果你好，我叫陈嘉铭。”

　　陈嘉铭内心无比鄙夷自己刚刚对小朋友的态度，小心翼翼地走到单从旁边坐下。

　　饭勺刮过铁碗，康果伸长手努力想要把餐盘里的玉米舀起一勺，但好几次都失败了。

　　陈嘉铭见状不忍，想要起身帮忙，却被旁边把玩钥匙扣的单从伸手拦住。

　　“让他自己来。”

　　“你别看康果他运动能力不行，脑瓜子聪明着呢。”就是聪明劲儿不用在学习上。

　　单从看着康果成功把碗里的玉米舀到碗里，嘴角露出笑意，好心地提醒旁边陈嘉铭。

　　“你最好祈祷别待会别被他缠着玩游戏。”

　　从刚刚进门的时候康果滴溜转的眼神，她就知道这小孩打着什么主意。

　　— —

　　“往左边走，我看到，那边有宝箱。”稚嫩的童声结巴地高喊着。

　　“康指挥，现在主路路况如何？有没有敌人。”

　　“有几个，绕道，上楼。”

　　一大一小正趴在单从的电脑前玩枪战游戏，当然大多时候是陈嘉铭在操作鼠标，康果坐在小凳子上围观。

　　“我说你们两个。”

　　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的单从，皱眉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出声提醒道。

　　“康果，你到点该睡觉了。明天还要上学。”

　　“走，走，往这边走，趴下。”

　　“收到指挥部命令。”

　　两人正玩得不亦乐乎，显然没把单从的话听进去。

　　“陈嘉铭，康果。”

　　单从逐渐失去耐心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几秒后两人识趣地立刻关了游戏。

　　“康果，现在立刻上床睡觉。”单从毫不留情地抬手指向门口的方向。

　　“好的，单从阿姨。”

　　康果脑袋一缩，对旁边已经建立起深厚革命友谊的搭档挥挥手，一步三回头地走回自己家，直觉告诉他不要惹毛对面的怪阿姨。

　　身后的陈嘉铭待遇显然没有小朋友那么好，以不在小孩面前以身作则的罪名，结结实实地挨了单从一锤。

　　“我关灯了，明天早上七点会过来喊你起床。”

　　单从站在开关旁边，看着康果爬上床，拿起被子乖乖躺好。

　　“单从…姐姐。”正准备睡下的康果，突然喊住准备离开的单从。

　　“干什么？”

　　单从停下关灯的动作，穿着睡衣靠在墙边。

　　“我爸爸，他病的很严重吗？”

　　因为不想让大人分心，所以康果努力表现成一个“正常”的孩子。可夜晚独自一人面对无人的家，不安还是流露出来。

　　“你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家的。”

　　单从眼里流露出一丝暖意，伸手帮康果把拖地的被子压好。

　　“你保证？”

　　“我保证。”

　　— —

　　C市的秋天还算是宜人，早晚稍凉，可遇上中午的太阳，人们还是忍不住卷起长袖堆在手肘处。研发部的野餐团建就选在了周末的一个这样的晴天。

　　“干杯！！！”

　　“庆祝小陈的项目顺利通过！”

　　杯壁碰在一起，放出清脆的响声。

　　陈嘉铭低头惬意地喝了一口果汁，隔壁烧烤架上烤肉因为美拉德反应，散发出诱人的焦香，忙碌的加班工作终于告一段落。

　　“公司的聚餐位置选得真不错，我和家乐之前经常去附近吃饭，怎么没发现这个宝藏露营地。”张辉迫不及待地拿起桌上的果盘吃起来。

　　“如果团建不在周末就更好了。”周家乐赞同地点点头，端着满满一碟烤肉找了个位置坐下。

　　“你这烤肉哪来的？”楚禾见缝插针地用叉子抢走几块，他们组的烤肉才刚刚烤上。

　　“找隔壁桌要的。”周家乐指了指隔壁树荫下的另一桌，大方地把托盘里的烤肉分给众人。

　　桌上的几人顺着方向望去，邵明组的成员分工合作，已经烤好几盘烤肉。陈嘉铭还在人群里看见了几位熟人，宋杨站在桌后帮忙倒汽水，刘思雨则坐在另一边和同事聊天。

　　“我说老莫，烤肉还要多久，隔壁已经吃三轮了。”张辉端着果盘走到烧烤炉前监工。

　　“姓张的，你别坐着说话不腰疼。”

　　老莫暴躁地把袖子卷到到肩膀，熟练地往烤串上洒上孜然粉，又是一阵烤肉香勾地众人眼馋不已。

　　“我去帮忙吧。”

　　陈嘉铭见状把烤盘里剩下的烤肉推给旁边默不作声的何工，从位置上起来把座位让给回来的前辈。

　　“呜呜，好久没和我们何飞一起吃饭了。”身后传来张辉掐着嗓子的声音。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何哥会躲开。”

　　“话说，老大去哪了？”

　　“和邵明在湖那边聊天，不用管他。”

　　老莫收回看热闹的视线，道谢接过陈嘉铭递过来提前串好的鸡翅。

　　“这帮没良心的，就知道坐等着吃。还是小陈会体谅我们老年人。”话虽如此，手上刷酱的动作却不停。

　　“给，尝尝味道如何。”老莫从手中分出一串已经烤好的羊肉串。

　　陈嘉铭作为厨师助手，可谓近水楼台先得月，有幸吃到老莫出炉的第一串。

　　“我烤的羊肉串，我女儿可喜欢了。”老莫语气里满是洋洋得意。

　　“咳……”辣椒粉充斥在口腔，陈嘉铭咽下嘴里的烤肉，哽咽地开口，“老莫，你已经有女儿了？”

　　“啊，对啊。”老莫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陈嘉铭，低头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

　　“单亲父亲，也算是单身汉。”

　　陈嘉铭把烤好的羊肉串摆在托盘里，默默将洗干净的韭菜端上来。

　　“能问一下前辈，你们是怎么认识对方的吗？”

　　虽然话题很是冒昧，但鉴于老莫是他身边唯一一个成功迈入婚姻的前辈，陈嘉铭还是好奇地开口。

　　“我们？”好在老莫并不介意，低头陷入回忆，“我和她是相亲认识的。奔着凑合过日子的想法结了婚。后来有了孩子，可能是生活琐事磨平了耐心，也可能这段婚姻里本就没有太多感情，没几年她就提出了离婚。”

　　老莫手中动作一顿，随即快速把韭菜翻面。

　　“当然，我还是很感谢她把女儿带来了我的世界。”

　　“不喜欢也可以在一起吗？”陈嘉铭若有所思地停下手里的动作。人类的情感模式真的很复杂。

　　“当然，以前的我会怎么和你说。”

　　“现在的话，我也不知道。”老莫想起自己失败的婚姻，无奈地耸了耸肩。

　　“不过就像玩联机游戏，匹配到喜欢的搭档，一起打出happy ending，需要很多很多运气值。”老莫大笑出声，自嘲道，“而我恰恰可能缺少一点运气吧。”

　　“喏，把这盘烤好的肉串拿给那群幸运的饿死鬼吧。”

　　老莫看了眼从湖边回来的徐少泽，笑着把盛满的托盘交给陈嘉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