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金枝》钮祜禄宁萌

248、第 248 章 “龙虎卫奉

　　“传陛下口谕——”

　　赵嘉宁猛然间回过头去，只见一名小太监匆匆忙忙跑过来，气喘吁吁地说道：“陛下口谕，暂缓，暂缓处置！”

　　听到这个消息，赵嘉宁浑身的气力顿时一松，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掌印太监瞪大眼睛，凑过去小声问道：“陛下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哎哟，公公，可别提了。”小太监面如菜色，战战兢兢地道：“太后娘娘自请废去尊号，都闹到朝臣面前去了！”

　　再给齐王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废了世宗皇帝的皇后，废掉这个唯一保证自己正统性的人。

　　太后出手，顿时切断了朝野上下的议论，毕竟没人想在太岁头上动土。

　　齐王将太后毕恭毕敬送回了寿安宫，吩咐宫女们小心侍候。

　　赵珙顿时松了口气，和赵嘉宁对视一眼，才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齐王一定会追究虎符的事情，至于他又能想出什么招数来对付大行皇帝的后人，不得而知。

　　御书房。

　　“真是可恶！可恶至极！”

　　齐王在御书房大发雷霆：“太后那个老妇，真以为朕不敢动她吗？竟然敢用废去尊号的理由来威胁朕，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陛下息怒。”罗侍郎挂着一脸谄媚的笑，压低声音道：“以微臣之见，您实在不用顾忌太后娘娘，找个法子，让怀王死在外边就行了。”

　　“死在外边就行了？”齐王重复了一遍，冷笑道：“赵珙那个臭小子，还有赵嘉宁，平时也不见多亲近，这一会倒是一致对外上了。”

　　“以微臣之见，陛下不如想个法子，将怀王支出去。”罗侍郎眼珠一转，一个鬼主意顿时浮现在脑海里：“再将颍川公主赐婚给支持陛下的人。”

　　齐王略微思忖一下，点点头，表示自己会考虑。

　　“陛下，边关急报——！”

　　“龙虎卫奉大行皇帝衣带诏，出兵讨贼，已经发出檄文，广告天下了！”

　　“什么？”齐王眉心顿时狠狠一跳。

　　龙虎卫大营。

　　杨湫掀开营帐走进去，正巧看到赵瑾搁下笔，边走上去询问：“如何？”

　　“已经写好了。”赵瑾轻轻舒了一口气，道：“檄文发出，相当于我们和齐王正式宣战，静梧，你会害怕吗？”

　　“不会，我有何惧？”杨湫答得十分平静：“我所有的家人都在等我，我不会后退的。”

　　赵瑾轻轻抿唇，伸手握住了杨湫的手指。

　　杨湫用力回握住，道：“从一开始我们就没有退路了，我们只能赢。”

　　这一仗既分胜负，也决定了谁才是江山之主，关乎青史里他们留下的名号，是乱臣贼子，还是匡扶基业，力挽狂澜的人。

　　“京城有数十万禁军，想打进去，也没有那样容易。”赵瑾若有所思地看着营帐外：“只是我们和齐王鹬蚌相争，又要连累许多人。”

　　杨湫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明白你的顾虑，战争一起必然会让百姓流离失所。”

　　“可是我不愿意束手就擒，我不想认命。”

　　“我也不愿意。”赵瑾答道：“我不想看见生灵涂炭，但是齐王要赶尽杀绝，我也不想就这么认输。”

　　一封檄文和一封衣带诏毫无预兆的从边关传出，铺天盖地的席卷全国，比上一次的宫变更加声势浩大。

　　“启奏陛下，龙虎卫大军已经整备完毕，随时准备向京城进发。”

　　御书房内，禁军统领看着齐王阴沉沉地脸色，低下头不敢多言。

　　“好啊，好得很啊。”齐王猝不及防被这个消息给了当头一棒，咬牙切齿地道：“倒是朕小看他们两个了。”

　　“陛下，现在该如何处置？”罗侍郎小心翼翼问道：“是否召集大军迎敌？”

　　“迎敌？”齐王忽然笑了起来，将抄来的檄文揉成一团：“他们带着虎符，跑去边关调动龙虎卫，摆明了就是要和朕一决生死啊。”

　　“陛下莫急。”罗侍郎的眼珠子骨碌碌一转，连忙献策：“现今我们手上还有人质，若是他们不肯投降——”

　　齐王眯起眼睛，仔细打量着罗侍郎：“你准备如何？”

　　“康王和东阳郡主公开起兵谋反，陛下杀了他们的亲眷，也在情理之中啊。”罗侍郎道。

　　“朕知道了。”齐王应了下来，却没有更多表示：“传朕旨意，让禁军集结，出关迎敌。”

　　禁军统领得到命令，即刻回营筹备，将京郊两座大营的禁军整合在一起，向着西方而去。

　　龙虎卫前锋与禁军隔着黄河对峙，谁都没有先动兵的意思。

　　龙虎卫久居边关，攻城略地不费吹灰之力，而禁军死守黄河沿岸，大有拖下去，拖到龙虎卫弹尽粮绝的意思。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

　　杨湫和赵瑾跟着龙虎卫中军一道出发，数日后才抵达前线：两军沿着河岸对峙，至今仍在僵持不下。

　　“咱们的粮草没有京城充足。”

　　“禁军准备充足，正面硬攻讨不来什么便宜。”龙虎卫副将指着沙盘道：“若是有人能给他们后方捅一刀子就好了。”

　　“可我们现在去哪找援兵？”杨湫望着沙盘，眉头依然紧皱。

　　“若是蜀中能出兵，或者蓟州，河洛各派军队，几面包夹京城，或许可以。”

　　“他处不好讲，河洛那边——”赵瑾沉吟片刻，忽然看向杨湫：“现在的河洛知府，正是温鸣。”

　　杨湫一怔，随即展露笑容：“是了。我们与温大人有些交情，想说服他应当不难。”

　　“若是殿下和郡主真有办法说服河洛一带用兵就好。”龙虎卫主将笑了两声，道：“下官与蜀中的几位将领也有些私交。”

　　“既如此，我们就各自联络，有虎符在手，调动大军不是问题。”

　　杨湫应下，连夜写了一封信，派斥候送去河洛，又写了一封，秘密的送去了听风阁。

　　河洛府，温鸣宅邸。

　　“大人，有您的书信。”管家将信封递给温鸣，自己便默默退了下去。

　　温鸣正式成为河洛知府后，依旧住在当初陈骊为自己选择的这处宅子里，一来是只有他独自居住，没什么搬迁的必要；二来是陈骊那番剖白，实在令温鸣如鲠在喉。

　　他难以述说对陈骊到底是什么看法，只能默不作声，当做没有此事。

　　话说回来，谁会写信给自己呢，温鸣疑惑地拆开信封，阅读起来。

　　“温大人见字如晤。”

　　杨湫的字迹落在纸上，简要的写了几句话，希望河洛能奉诏出兵，讨伐齐王。

　　作为河洛府的知府，温鸣的确有调动州府内大军的权力，但是是否要奉衣带诏出兵，事后又该如何，总要斟酌一番。

　　他带着几分疑虑细细读了下去。

　　“陈骊之事，与齐王脱不开干系。我知晓陈骊于大人而言举足轻重，还请三思。”

　　杨湫在信中毫不避讳的写明白了，陈骊在牢中并非自尽，是被齐王谋杀，而他之所以误入歧途，与齐王亦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温鸣闭上了眼睛，试图让自己镇定下来。

　　早在去年自己进京述职之时，他便隐约察觉到陈骊背后另有主谋，只是令他无法接受的是，陈骊会放弃过往的理想，心甘情愿地为齐王驱使。

　　不论如何，陈骊在他为官一途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是温鸣初入官场时第一次见识到人心险恶。

　　倘若没有齐王，温鸣想到，倘若齐王没有蛊惑陈骊，那大人还是从前的大人吗？

　　思及此处，温鸣终于是下了决定。

　　“来人，去请河洛府所有属官去府衙，我有话要说。”

　　五日后早朝，大殿。

　　齐王看着呈上来的军报，顿时怒极反笑：“蜀中与河洛响应衣带诏，纷纷出兵，真是忠心不二啊！”

　　“陛下，为今之计，不若调动平江大营的驻军？”罗侍郎站了出来，第一个提议道。

　　齐王冷哼一声，多少有些泛起嘀咕来。

　　镇守平江大营的怀化将军参与过镇压赵元真的行动，非要论起来，杨湫他们反倒与平江大营的关系更亲近。

　　“陛下，罗侍郎的提议可行，只有一件事，该何人领军啊？”

　　齐王的表情霎时凝固在脸上。

　　他在军中毫无根基，根本没几个可靠的心腹将领，这一下四面楚歌，一时间竟然找不到适宜的人选。

　　“微臣有一人选。”罗侍郎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吐出了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名。

　　“高春华？请陛下三思，万万不可啊！”

　　“此人乃是当今皇后的舅母，难保不会临阵倒戈啊！”

　　罗侍郎带着一脸看好戏的笑容，向齐王说道：“另外征召其子谢钧为随军参议，请怀王殿下押运粮草，陛下意下如何？”

　　齐王瞬间明白了罗侍郎的意图：以皇帝身份压迫谢家人和赵珙奔赴前线，杨湫和赵瑾投鼠忌器，不敢真正动手。

　　而自己手握人质，只要他们有不臣之心，立刻就能暗中除掉几人。

　　“准奏。”齐王心情颇好的一挥手，另外安排了自己的心腹太监一起跟随。

　　“倘若他们有不臣之心，就地格杀，不必回报。”

　　宛丘县，谢宅。

　　高夫人没料到自己赋闲在家，还能莫名其妙的地领旨出征，一时间有些拐不过弯来。

　　“奉旨征讨龙虎卫反贼。”高夫人皱着眉头，喃喃自语：“龙虎卫怎么好好的要造反？”

　　“娘。”谢钧恰好回了府，见高夫人一脸愁苦，赶紧询问：“出什么事了？”

　　“咦，正好你来了。”高夫人将圣旨递给谢钧：“圣旨要我即刻披挂出征，还要让你随军。”

　　谢钧一目十行读完圣旨，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娘，来者不善啊。”谢钧低声道：“当今皇帝是从前的齐王，您也知道的，咱们和他仇怨不浅。”

　　毕竟谢岭和杨婳两条人命摆在那里，齐王莫名传来圣旨，总有一种鸿门宴的感觉。

　　“这该如何是好？不去一定会留下话柄，去了的话，只怕是鸿门宴。”

　　高夫人多年在战场厮杀的经验告诉她，一定没有这样简单。

　　“我和娘离开事小，祖父祖母还有令仪，就会成为齐王用来挟制我们的人质。”

　　谢钧‘啧’了一声，面上出现了浓烈的抵触：“更何况我们也不知道要去对付谁。”

　　“龙虎卫可是精锐，没那么好对付。只怕是朝中无人了。”高夫人道。

　　“去不得，娘。”谢钧直截了当的说道。

　　高夫人缓慢地点点头，视线随即望向了窗外：齐王早做了两手准备，一队禁军围在外边，势必今日要带走他们。

　　“先将计就计吧。”高夫人道：“等去了前线，摸清楚皇帝想做什么，再议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