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第 228 章 “下官无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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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找到？”齐王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府兵，又问了一遍：“没找到？”
府兵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冯长史率队将杨大人的私宅和定陵侯府翻了个底朝天，什么都没找到。”
齐王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你们——”齐王伸手扶额，仿佛被抽干了全身力气，有气无力地道：“没引起旁人——”
他刚想说没引起其他人注意吧，就听府兵战战兢兢回报：“我们刚搜完，定陵侯就闹着要告上政事堂，这会恐怕已经，已经——”
已经告上了，齐王无声地笑了起来，不知道自己是被气得还是高兴得。
“下去吧。”齐王笑得灿烂，挥挥手让府兵退下。
“王爷。”府兵一时傻了眼，险些以为齐王失心疯，好端端地笑了起来。
“滚！别在这里碍本王的眼了！”齐王瞬间暴怒，府兵一惊，吓得连滚带爬跑了。
齐王凝滞片刻，这才缓缓坐下，伸手在自己双眼上，发出几声似笑似哭的动静。
外面的宫人侍卫相互对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冯长史灰头土脸地回来时，齐王已然魂灵出窍一般坐在红木圈椅上，怔怔望着天花板。
“王爷。”冯长史羞愧难当，憋得满脸通红：“下官无能，没能找到遗诏藏匿的地点，请王爷降罪。”
齐王回过神，不错眼地盯着冯长史的脸看了片刻，和颜悦色地问道：“你的脑子让驴踢了吗？”
冯长史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楞楞地道：“王爷此话何意？下官，下官并没有。”
“你说没有？你竟然说没有！”齐王歇斯底里咆哮起来：“让你去搜查遗诏，你闹得人尽皆知，杨斐都告去政事堂了！现在人人都知道本王要找遗诏了！”
“下官知罪，请王爷责罚。”冯长史跪下叩头，声音里充满了懊悔：“下官一时心急，才酿成大祸，请王爷——”
“起来。”齐王冷飕飕地说道：“你最好想办法解决，别在这里碍眼，滚。”
“是是是，下官知罪，这就下去想对策，一定妥善处理此事。”
冯长史唯唯诺诺退下，齐王长舒一口气，看着描金飞凤的梁柱，又发出了窒息一样的冷笑。
本王真是歹命，齐王苦中作乐地想到，没有一个人是靠得住的。
先定陵侯凭借自己惊世骇俗的做法，给了齐王一个狠狠地教训；张献凭借一时怒火上头，自作聪明的毁掉了整个计划。
至于赵元真和赵淑静更是拿自己当冤大头，利用过就扔，一点好处都没给。
只有朱介，齐王深深后悔起来，只有朱介这个忠厚人，还肯给自己金银珠宝，给自己万贯家财，让齐王尝到了一点权力的温暖。
其余时间他都是别人棋盘上的倒霉卒子，看似在背地里使了许多绊子，实际上都是给别人做嫁衣，自己谋一些蝇头小利。
偶尔还要被合作伙伴连累的血本无归。
齐王放开手，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挂着十分勉强的微笑，走去了御书房。
笑吧，他除了笑还能做什么呢。
“无事不登三宝殿，是什么风把王爷吹过来了？”
杨鸢坐在御书房里品茶，看齐王不请自来，也没有赶客的意思，笑眯眯地道：“要共饮一杯吗？”
“你倒是有闲情逸致。”齐王冷笑着看她：“看本王的人被你耍耍的团团转，有趣吗？”
“有趣？那当然十分有趣了。”杨鸢扬起笑容，看得齐王更加恼火：“简直是妙趣横生，令人闻之捧腹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穿透御书房的红墙，隐隐穿到了外人耳朵里。
“你！”齐王被气得倒仰，又害怕那封真遗诏泄露出去，只能咬着牙坐下，憋着气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猝不及防地饮了一口，登时被苦得一激灵。
祸不单行，齐王愤愤放下茶杯，杨鸢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道：“我的条件，王爷想好没有？唉，其实告诉您遗诏内容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怕您不想听。”
“你就说出来又能如何？赵瑛死了，皇帝遗诏形同废物。”齐王冷冷地说道。
“可是王爷没有死，在那些忠于陛下的老臣眼里，他们一样可以找借口清君侧。”
杨鸢又给自己添了一杯茶，慢条斯理地竖起两根手指：“我给王爷两天时间考虑。”
“你又想耍什么花招？”齐王警惕地看着杨鸢，背后汗毛根根耸立。
“两天后，天降异象，王爷这个代为监国的位子，只怕是坐不稳。”杨鸢道。
“本王有太后懿旨！”齐王咬着牙道。
“可是我有天意在手。”杨鸢笑了笑，似乎稳操胜券：“王爷不信，我们就来赌一把，如何？”
齐王死死盯着杨鸢，良久才拂袖而去：“来人！”
杨鸢坐在里间不为所动，似乎拘禁压根影响不到她一般。
她走到窗边，眯起眼打量着落日边的一圈毛刺，勾起嘴角。
“司天监少监呢？把人给本王叫来！”齐王负气离开御书房，冯长史亦步亦趋跟着，听见齐王吩咐，立马执行。
“微臣见过王爷。”
不过小半个时辰，少监已经赶来，向齐王作揖。
司天监这种僚属和朝中官吏不同，大多是家族代代传承，关系盘根错节，关系更是非比寻常。
“本王问你，两天后天降异象，到底是什么东西。”齐王语调充满不耐，身体却不自觉地前倾，极为迫切的想知道一个答案。
他自诩不信天命，更不将这些怪力乱神之说放在眼里，可是说服天下臣民，需要一个简单直白的理由。
“禀王爷，确有其事。”少监郑重其事地道：“两日后有日食，要持续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齐王顿觉萎靡不振，仍是强撑着询问：“有何影响？”
“禀王爷，一旦日食发生，日晷便无法运作，当日时辰就会大乱。”
少监抬起头，言辞恳切：“王爷，此事非同小可，我等虽已经告知六部，广告州县，然而鞭长莫及，事后仍要及时安抚啊。”
不然的话，传出什么流言，可就不能由齐王来控制了。
天象是齐王控制以外的事物，并非他能够掌握在手里的工具。
“你现在就去广告各州县，现在就去。”齐王只能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挣扎，自己颠三倒四都不知道所言为何：“这不是什么天意！”
少监垂下头，道：“启禀王爷，这次天象已经记录在案，六部皆知，王爷不必太过忧心。”
言下之意，尽人事，听天命。
齐王心力交瘁地挥挥手，示意司天监少监下去。
“王爷。”冯长史一心想将功折罪，见此情况，立刻上前，想要为齐王分忧：“下官有一计。”
齐王翻了个白眼，道：“你又有什么馊主意？”
冯长史决心一雪前耻，因此说得格外用力：“王爷何不请太后发出懿旨，说此次天狗食日之相，是妖邪祸国，趁机除掉——”
冯长史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南方：“天牢里那位？”
天牢。
“喂，你怎么躲在这偷懒，王爷要你办的差事都办好了？”
“去去去，好不容易休息一会，你少折腾我。”
两名狱卒的谈话声飘进牢房里，忽近忽远：“王爷到底怎么说？在拖下去，里面那小子就快死了。”
“嗐，谁知道呢？他还是皇子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朝廷由王爷做主，他能有什么好下场？”
赵瑾费力地睁开眼睛，借助窗缝里透过的一点光判断时间的流逝。
赵瑛死讯尚未传来的时候，齐王先发制人，早一步将所有分开，各自羁押，防止他们互通有无。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瑾默默在心里盘算，橙色的夕阳爬在墙上，应当是又过去了一天。
按照齐王的吩咐，这里的狱卒自然会额外‘关照’他几分。
赵瑾用尽力气撑起身体，将耳朵贴在墙壁上，试图听清楚外面的狱卒在说什么。
齐王此人睚眦必报，特地选了一间四面围得密不透风的牢房，像是打算把赵瑾困到死一样。
没有食水补充，赵瑾已经是强弩之末，眼下只能撑着最后一点力气偷听。
“喂，听说没，王爷去求太后，要娶什么郡主当正妃？”
“听说了，好像是什么，东阳郡主？”
“那不是里面那个的——”狱卒的声音低了下去，赵瑾瞪大眼睛，下意识地凑近，想要听得更清楚一点。
杨湫怎么了？
“嗐，跟着王爷，以后说不准是摄政王妃，不必和这个庶人强？”
“可不是，我听说人就住在长宁宫，那可是先皇后的地方啊！”
“我还听说，王爷要给他们家封，封什么，位列三公呢！”
“唉，你说我们怎么就没有这样的姐妹，能攀上这样好的高枝？”
“你头天晚上黄汤灌多了，人家是什么出身？你一个泥腿子还做起白日梦来了。”
不会的，不会的，赵瑾冷汗直流，只能徒劳地在心底安慰自己，杨湫不会这样做。
可是齐王，赵瑾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齐王挟怨报复，定然会做出强迫杨湫答应的举动。
外面狱卒的谈话声渐渐弱了下去，赵瑾仿佛虚脱一般松开手，跌坐在地。
他眼前着萦绕一团一团的重影，好似被人抽去了灵魂一样，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可惜他现在无能为力，连从这间牢房里逃出去都做不到。
狱卒的话时不时回想在耳边，赵瑾苦涩地想到，以自己如今阶下囚的身份，怎么样也不能和杨湫相配。
思及此处，赵瑾愈发觉得心痛起来，一年前匆忙奔向侯府的场景历历在目。
原以为躲过一次就能万事大吉，谁知道命运峰回路转，生生扯回了原定的路线。
静梧，赵瑾在口中默念，情不自禁伸手掐住了自己的前襟。
他在烈火焚心的痛楚里煎熬着，几乎辨不清今夕何夕，自己到底身处何方。
喉咙里涌上一股热流，夹杂着丝丝腥甜味，赵瑾猝不及防咯出一口鲜血，落在牢房的石缝里。
许久没有饮水，这一点鲜血倒像是难得的救赎。
赵瑾顾不上许多，将这口鲜血硬生生吞了回去，安抚自己焦渴的咽喉。
“把牢门打开。”外面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将人带出来，押去太庙，王爷说了，两天后祭天。”
“处死这个引发天狗食日之相的妖邪。”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