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双魂 ...
-
早朝的钟声撞碎了大靖皇城的晨雾,金銮殿内,文武百官的奏议声裹着寒意,层层压向御座上的祁衍。
“陛下,北朔铁骑屯于边境已逾三月,我朝粮草亏空、兵力折损,大境之战早已落了颓势!”户部尚书躬身跪地,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北朔使臣昨日递话,若一月后仍不肯松口,铁骑南下,我大靖恐无立锥之地啊!”
满殿附和声起,有人提割地,有人议赔款,末了,都齐齐指向一个法子——北朔太子陈景渊托人递来的那封和亲信。
“陛下,北朔愿止戈,只求与长公主联姻。”丞相叩首,字字如锤,“长公主一出,两国罢兵,这是唯一的生路了!”
祁衍指尖攥紧了御座的扶手,指节泛白。他岂会不知,那北朔太子陈景渊性情暴戾,手段阴诡,是名狠戾的角色。
他怎么舍得让胞妹祁星玥往这火坑里跳?可殿内的压力如潮水般涌来,满朝文武的目光,边境传来的急报,都逼得他喘不过气。
良久,他闭了闭眼,沉声道:“此事关乎国本,亦关乎朕的亲妹,容朕三思,三日后再议。”
退朝的脚步散了金銮殿的喧嚣,祁衍独自立在廊下,望着宫墙外的天色,只觉压在肩头的江山,重得快要扛不住。
陈景渊只给了五天期限,可这才到第二日,宫门外就传来了通传——北朔三皇子陈瑾煜,竟亲自来了。
御书房的门被推开,轮轴碾过青砖的声响先一步传入,陈瑾煜端坐于轮椅之上,玄色劲装衬得他面容清隽,唯有垂在膝头的手,隐着几分常年养伤的苍白。
他抬手止住随行龙烊的搀扶,目光平视着御座上的祁衍,将一枚虎符稳稳推至案上:“陛下,臣此来,是为求娶长公主。”
祁衍眸色一沉。他早有耳闻,这北朔三皇子陈瑾煜虽身有残疾,却行事磊落,智计卓绝,深得北朔皇帝器重,与那太子陈景渊截然不同。
可他仍冷声道:“和亲乃两国君主共商之事,非你一人能定。”他顿了顿补充道:“但你若真能拿定这主意,护我妹妹周全,朕便肯松口。”
陈瑾煜指尖轻叩轮椅扶手,语气笃定:“陛下放心,臣既来,便有十足把握。”
无人知晓,此刻陈瑾煜的心底,正翻涌着眼线那夜传回的密报——昨夜太子府中,太子与一黑衣人密谈,黑衣人让他与祁星玥和亲,理由成谜。
龙烊不解:“大靖已是强弩之末,太子为何执意联姻?”
陈瑾煜当时只沉声道:“我的腿,也是那黑衣人给他出的主意,说不定祁星玥对他来说真有用处。”
他食指指尖扣了扣桌案:“这和亲的人选,该换了。”
御书房的谈话,被前来给祁衍送药的侍女绫婳听到了耳中。她把药给了门外的侍女,快速走回了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的偏厅里,祁星玥指尖捏着茶盏,茶雾氤氲了她眼底的冷意。绫婳跪在地上,将偷听到的御书房谈话一字不落地禀完,末了还颤着声补了句:“公主,陛下似是松了口,那北朔宸王陈瑾煜,是来求娶您的……”
“求娶?”祁星玥低笑一声,那笑声又轻又冷,像碎在冰面上的玉珠,“皇兄终究还是妥协了。”
她抬手,指尖拂过鬓边的珍珠钗,那是祁衍去年生辰亲手为她挑的,此刻瞧着,只觉刺目得很。“下去吧。”
她声音淡得没一丝波澜,挥了挥手,“把门关好,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绫婳不敢多言,磕了个头便退了出去,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将满室的寂静都锁在了里头。
祁星玥缓步走到卧榻边,目光扫过妆台上那柄嵌了碎钻的银匕首——那是她少时跟着祁衍围猎,偶然得的战利品,彼时兄长还笑着说,这匕首够锋利,能护她周全。
如今想来,倒是成了笑话。
她抬手将匕首取过,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祁星玥半倚在描金拔步床上,腕间的伤口还在渗血,猩红染透了月白寝衣。她睁着眼,看向殿顶繁复的藻井,嘴角勾起一抹桀骜的笑。
“想让本公主去给一个残废做王妃?绝无可能。”她抬手,指尖抚过腕间的血痕,刚要再用力,心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痛,眼前骤然发黑。
“唔……”林薇是被疼醒的。浑身像散了架,尤其是手腕,一阵阵尖锐的刺痛传来。她费力地睁开眼,入目却是古色古香的拔步床,雕花的床柱上挂着水绿色的纱幔,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血腥味和熏香。
“这是哪儿?拍戏现场?”她疑惑地动了动,刚想坐起来,脑海里突然涌入大量陌生的记忆。
大靖王朝,长公主祁星玥,皇帝祁衍的亲妹妹,嚣张跋扈,武功高强却不通文墨,因边境战事被迫联姻北朔残疾宸王陈瑾煜,不堪受辱割腕……
“不是吧?穿越了?”林薇懵了,正消化着这离谱的事实,一个清冷又带着戾气的声音突然在她脑海里响起:“你是谁?为何在本公主的身体里?”
林薇吓了一跳:“谁?谁在说话?”
“本公主是这具身体的主人——祁星玥。”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本公主的身体,我命令你立刻滚出去!”
林薇这才反应过来,是原主的灵魂没散!她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也不想在这儿,但我现在出不去啊!”
“你想办法给本公主出去!”
“不是公主,我这是真没办法啊……”
“那你怎么进来的,就给我怎么出去!”
“我……”林薇快速思考了一下:“我好像是在看一本小说,然后……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再然后就进来了。”
“小说是何物?”
“嗯……简单来说就是一个提前写好的故事。”林薇说完没得到回应,怕她不懂又解释:“就相当于你们这的……画本子。”
“画本子?”祁星玥嗤笑一声,语气满是不屑:“本公主从不看那些靡靡之音。”随即抓住重点:“你方才说……‘你们’?你不是大靖的人?”话音刚落,警惕之意瞬间拉满——一个外乡人占了她的身体,定是有什么阴谋。
“公主你先别激动啊!”林薇急忙解释:“准确来说,我根本不是你们这个时代的人,不会害你和你的国家。再说了,害你们我也捞不到半点好处,对吧?”
祁星玥沉默着,觉得这话倒也有理,但仍要问个明白:“那你究竟是谁?来自哪里?真无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