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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求娶 “主公今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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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申国公有一幼女,既是他和夫人的老来女又是子嗣中唯一的一个女儿,因此深受申国公和夫人的宠爱,申国公视为掌上明珠,珍爱异常。那幼女出生后高宗皇帝闻之本想为她和新帝定下婚约,但被申国公以她年龄太小不合适为由给婉拒了,后来高宗皇帝驾崩老燕国公废除新帝另立高宗皇帝次子为帝,元氏为了和老燕国公抗衡又想将申国公拉拢过来,请求申国公嫁女为皇后,申国公依旧婉拒......”
崔预顿了顿,接着说道:“明面上是这两次,但私底下或许元氏又与申国公书信往来恳请了几次,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申国公都给拒绝了。”
闻言,裴雍忽然冷笑了起来,“呵呵,元氏想拉拢沈云山那个老狐狸,真是痴人说梦,那老狐狸最擅长明哲保身,明知元氏已是日薄西山还将女儿嫁过去那他绝对是愚蠢透顶。”
崔预也笑了,“主公说的是。”
“主公。”崔预突然唤了裴雍一声,他的目光落在裴雍的脸上,似乎想到了什么。
裴雍问道:“怎么了?”
崔预道:“主公有没有想过申国公也是可以被拉拢到我们这边的?”
裴雍眼睛微眯,冷哼一声讽刺道:“那个老狐狸?我父亲在世时就多次与他书信往来,任凭许下什么利益那老狐狸都不为所动,一个劲儿地说自己年事已高无心朝政只想在家乡安然养老,拉拢他?我看是比登天还难。”
“哈哈哈......”崔预捋着胡须笑了起来,他道:“老燕国公有老燕国公的拉拢方式,而主公您有您的拉拢方式,老燕国公的拉拢不能成功不代表您的拉拢不能成功。”
裴雍眼中疑惑之色渐起,“你的意思是说......”
崔预眸中闪烁着精明,道:“主公今年二十有五,尚未婚配,既然元氏可以向申国公求娶爱女主公为什么不可以呢?”
老燕国公故去,主公丁忧三年,因此直至二十五岁都还未娶妻,这般年岁还未成婚已经算是很晚了,崔预认为,既然可以娶妻那娶何人不是娶,若能利用联姻将申国公拉拢过来天下将再无人可以和裴氏抗衡。
裴雍没有立刻发话,他目光沉了沉,眼中游离微光,似在思忖。
良久,他才道:“那个老狐狸会同意吗?”
崔预闻言,心领神会,主公没有说可不可以而是问申国公会不会同意,这就表明主公已经认同了他的这个提议。
崔预道:“他会同意的,不过即使他不同意也对主公没什么影响。”
裴雍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崔预娓娓道来,“申国公想要置身事外谁都不得罪,但其实谁都不得罪也就是谁都得罪了,他已然拒绝元氏求娶,若再拒绝主公您的求娶,那么他的处境会变得更加艰难。当然,他还有一种选择,倒向幽州宇文氏,只不过如此一来他先前明哲保身的举动就毫无意义了。”
这算是逼着他必须做出选择了,在元氏和他们裴氏之间必须选择一个。
裴雍听到他的话,放声大笑。
......
幽州,周国公府。
绿杨影婆娑,檐下新燕来,这一年幽州的春色似乎来得比往年更早一点。
偌大的周国公府春意盎然,雁归池里碧波荡漾,几只鸥鹭池畔栖息,白色的羽毛在那一片绿草地上格外显眼。
宇文恪站在屋内,从窗子向外看去,远远的池水上浮起鸥鸟,成双成对,浅浅飘摇。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腕,这里不久前有一道伤痕,但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那一双轻柔的手仿佛还在,他犹记得她垂眸温柔的模样,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东西用帕子给他的左手腕轻轻缠上,盖住那道伤痕。
宇文恪从怀中掏出那块帕子,白色丝帕上的血迹早已被洗去,但那时帕子上的温度好像还留着。
宇文恪的眸光微动,有些回忆再一次出现,不知为何他又想起了她,想起了那短短的几天。
他慢慢收紧掌心,帕子被包裹住,鸥鸟的鸣叫声传来。
他的思绪渐渐飘远......
“少主!少主!主公晕过去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宇文恪的思绪打断,他回过神来,那人正好这时冲了进来,神情急切。
来人是一个黑壮的年轻人,脸黑眼睛大,长相粗犷,正是宇文恪的族弟宇文达。
宇文达一进来,先是朝着宇文恪拱手行了一礼,而后立刻着急道:“少主,您快去看看吧,主公方才正要去军营巡视,谁料刚一上马就昏厥然后从马上摔下来了。”
宇文恪闻言,神情一紧,道:“我这就过去。”
说罢,宇文恪立刻向门外走去,同时不着痕迹地将先前手里的帕子塞回怀里。
宇文达赶紧跟在宇文恪身后一同走出去。
出身行伍,常年骑马射箭,宇文达眼睛很是敏锐,方才几乎是第一时间他就注意到少主好像拿了什么东西然后塞进了怀里。
少主拿了什么?
一个白色的东西?
那是什么?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主公都晕过去了他想这些做什么。
宇文达心里产生了疑问,但没有继续想下去,毕竟现在是主公的身体要紧,至于少主刚才拿的东西是什么不重要。
宇文恪一过来,这时府医也给周国公诊断完了。
宇文恪眼露担忧,问府医:“我父亲他怎么样了?”
府医面露为难之色,花白的胡须颤了颤,“国公爷......国公爷他是旧疾复发,这一次复发比以往更严重......怕是......怕是......”
周国公常年行军打仗,年轻时候有一次被敌军连射三箭直插胸口,其中一支箭距离国公爷的心脏仅有微末毫厘,差一点国公爷的命就保不住了。
也是国公爷命大,天不绝他活了下来,但自那以后国公爷就落下了病根,年轻时候身体强壮这病根不怎么显现,但随着年龄增长,上了年纪身体衰退,国公爷这旧疾彻底埋藏不住了,近些年时有复发,一次比一次严重。
宇文恪闻言了然,父亲的身体和旧疾他是知道的,这旧疾复发来得凶猛,若不好好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宇文恪眼神凛然,对府医吩咐道:“加大药量,用尽一切办法把这旧疾压下去。”
府医颤巍巍低头,唯唯诺诺道:“是,小人尽量。”
说是说尽量,但府医心知国公爷这次的病比以往任何一次都严重,岌岌可危,所以他才害怕,若国公爷真有个好歹少主该怎样责罚他?
帘幕低垂,微光浅影。
床幔之后,一个苍老的人影悠悠转醒。
两鬓斑白,一脸沧桑,他的唇带着病态的发白,呼吸之间有气无力,两只眼抬起望了望床顶的帐布,晃了晃神。
片刻后,他虚弱地出声道:“恪儿......恪儿......是恪儿来了吗?”
“父亲!”
宇文恪听见他父亲叫他,赶紧过来,他掀开床幔坐到床边。
周国公孱弱无力,他卖力的想要抬起手握住宇文恪的手,奈何实在没有力气手刚抬起就控制不住掉了下来,宇文恪赶紧握住周国公的手。
“父亲,我在!”
周国公释然地笑了,这一刻他此前的紧绷仿若放松了下来。
“你在就好,恪儿,为父这病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宇文恪眼露悲戚之色,“父亲,不会的,您一定会好起来的。”
周国公无奈的笑了笑,唇角扯出一丝苦涩,“为父的病为父知道,大限将至,以后宇文家就要靠你了。”
“父亲......”
周国公睁了睁眼睛,奋力握紧宇文恪的手,“为父去后,你便是周国公,我已然上表你为朔方节度使兼领幽州大都督,以后燕云十六州的所有土地和兵马全听你调遣......”
“恪儿......我宇文氏的百年基业日后就要托付于你了......”
“父亲......”宇文恪顿了顿,眸光中带了一丝伤感,“孩儿明白您对孩儿的看重,只是孩儿仍旧希望您来执掌燕云十六州,您会长寿康泰的。”
周国公苦笑一声,“人的命是有限的,真的到了这一天谁也改变不了......”
说到这里,周国公的眼中又带了些许不甘,“我戎马一生,没想到临了却是这般孱弱,我不甘心,我最终还是没能实现我宇文氏的霸业。”
“恪儿!”周国公看向宇文恪,眼中满是期许,“不要忘了我宇文氏的霸业,当年若不是大局已定我宇文氏未尝不可逐鹿中原。”
宇文氏纵横燕云十六州,兵强马壮,是幽州名副其实的百年世家,当年魏国太祖南征北伐已是天下初定,宇文氏虽有野心但已失先机,因此只得归顺魏国以此避免再动干戈两败俱伤,不过即使归附魏国受封周国公也不代表宇文氏是真心臣服,听调不听宣,宇文氏依旧雄踞燕云十六州只是名义上是大魏臣子。
燕云十六州之外,是大魏的天下,燕云十六州之内,是他们宇文氏的天下。
“父亲,孩儿不会忘了的,我宇文氏会有那一天的。”
宇文恪语气诚恳,像是对周国公做出什么承诺一般。
周国公听到这句话,欣慰的看了看宇文恪。
“恪儿,事到如今,为父已经没有什么担忧的了,只是对于你为父还有一件遗憾的事情。”
宇文恪道:“父亲请说。”
周国公叹了一口气,道:“为父没能亲眼看到你娶妻,你今年二十三岁,寻常男子在这般年纪早已娶妻生子,甚至孩子都有好几个了,但以往每当为父提起此事你都会推托说还不想成亲,以至于为父临终你还是独身一人,为父甚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