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猖狂 裴雍肆意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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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雍!!!”
寿昌郡主拾起地上散落于死尸中的剑，她举起剑猛地朝裴雍扑了过来。
决绝的眼神中透露着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她恨不得裴雍死一万次都不够。
然而终究是没能碰到裴雍，在她的剑朝裴雍刺来之前，在场的甲士一拥而上，几乎是一息之间，她被扑杀于地。
寿昌郡主倒在地上，她奄奄一息之时仍不忘用憎恨的眼睛看着裴雍，那双眼睛已经变得猩红。
“咳咳......咳咳咳......裴雍，你......你不得好死......我咒你死无葬身之地。”
伴随着口中溢出鲜血，寿昌郡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愤恨的咒骂着裴雍。
裴雍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甲士拿着火把站到他旁边，熊熊燃烧着的火焰将他那惨白的脸照得更阴森了些。
裴雍如血一般颜色的唇轻轻上扬，勾勒出一抹森然可怖的笑，“等下辈子吧，这辈子应该不会有你说的那一天了。”
寿昌郡主怨恨地看了他一眼，而后咽了气，但眼睛始终没有闭上，和她的丈夫城阳侯一样，都是死不瞑目。
裴雍像是叹息一般说道:“真是可惜了，我本来想放过你的，可是你偏偏要自寻死路。”
这夜漆黑如墨，而城阳侯府挂着的灯笼还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摇曳摆动，火焰将雪地照得明亮，血的颜色染遍了城阳侯府，无人说话，这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风中夹杂着的血腥味道明了发生的事情。
皇宫里舞姬依旧跳着舞乐师依旧奏着乐，酒过三巡，众人沉浸在酣然的气氛当中，尽情畅饮，这时，殿外有人高声喊道:“燕国公到——”
裴雍走进殿来，他黑色的大氅上还沾染着夜的风霜，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乐声骤然停止，舞姬也不再跳舞。
整个殿内顿时安静下来，无人敢开口说话。
元衡凝视着裴雍。
裴雍径直抬眸，直视坐在上首的元衡，他目光无所畏惧，毫不避讳看着元衡。
“陛下，请恕臣来晚了。”
裴雍神态中透着骄矜之色，以他如今的权势地位元衡哪里能说出责怪话语，只得说了声无事。
裴雍入席，他的位置就在元衡右下方首位。
接着奏乐接着舞，好似方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沈静容察觉到有人在看她，这目光阴冷，宛如猛禽盯着它的猎物般让人有一种被什么锁住的感觉，她微微侧头，顺着目光的来源看去，只见裴雍一手拿着酒杯一手轻叩案几正抬头看着她。
见她看过来，裴雍朝她笑了一下，这笑令人不寒而栗。
沈静容心道，他这是做什么，为何要一直看她?
裴雍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仍旧看着她，眼神肆意而狂放，好似在打量什么东西一般毫不顾忌。
沈静容皱了皱眉，眼神中多出一丝凝重。
裴雍却是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看她几眼怎么她像是如临大敌一般。
裴雍低头倒酒，他的目光离开了她。
这时，不少官员凑过来纷纷向裴雍敬酒。
“燕国公，下官敬您一杯!”
“燕国公，下官也敬您一杯!”
“下官能有今日全凭燕国公提携，燕国公对下官恩同再造，请满饮此杯!”
裴雍笑着饮下酒，耳中充斥着源源不断的恭维逢迎话语。
一时间，场面热闹起来，燕国公身边围了许多人。
元衡淡淡地朝那边看了看，他缓慢地将空了的酒杯放在桌案上，并未再斟酒，眼前的场景见怪不怪，裴雍出现在哪里哪里便会有无数人争相逢迎巴结。
元衡的眸色冷了几分，但面上还是一副平静样子。
殿外匆匆走进来一个太监，他面色焦急，绕过中央人群从席位后方不起眼的地方一路疾走到元衡身旁，在元衡耳边低声禀告。
几句耳语，元衡听完神色一凛，重重一拍桌案，愤怒地看向下方的裴雍。
他这一拍桌案，所有人立刻看向他这里，异常的气氛在殿内渲染，舞乐停止，元衡身边的太监吉祥挥挥手让所有舞姬都退了下去。
裴雍却是放荡不羁，他毫不在乎元衡染着怒火的眼神，笑了笑道:“陛下为何这样看着臣?”
他的语气稀松平常，仿若在说今日天气如何一般，丝毫没有表露出一丝对元衡此刻情绪的上心。
元衡冷声问道:“燕国公自己做了什么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
裴雍做出思考的表情，道:“臣做了太多事情，不知陛下所说的是哪一件，怎么，是臣做的事情里有让陛下不悦的?”
元衡压抑着胸中怒火，攥起的拳头咯吱作响，他一字一句道:“燕国公，你杀了寿昌郡主，屠戮城阳侯满门。”
惊!!!
一石激起千层浪，沈静容震惊地看向燕国公裴雍，殿内众人也瞬时间惊诧地看向燕国公，燕国公竟然杀了寿昌郡主屠戮城阳侯满门。
不过以燕国公的作风来讲，这件事其实并不算太出人意料，燕国公杀的人太多了，说一句大不敬的话，只要他杀的不是皇帝，在洛阳杀任何人都不用大惊小怪。
由此，众人虽惊诧，却也很快平复下来。
现在的气氛太异常了，皇帝冷冰冰看着燕国公，而燕国公满脸无所谓，刚刚围在燕国公身边的一圈人察觉到不对劲立刻坐回自己位子上，看样子那两位之间只怕今日会出事，他们可别掺和进去。
元衡心里是又怒又悲，寿昌郡主是宗室女，论起辈分是他的堂姑姑，一位元氏皇族的郡主就这样被裴雍给不明不白地杀了，裴雍这厮真乃无法无天!
“燕国公，寿昌郡主所犯何事?城阳侯又所犯何事?寿昌郡主出身宗室，城阳侯是开国勋贵之后，就算他们犯了重罪燕国公也应该禀报于朕，而不是直接杀了他们!”
裴雍道:“陛下，臣并非有意瞒报，而是事出紧急，若等臣禀报完陛下只怕城阳侯早已行了篡逆之事，兵临城下公然政变。”
元衡被他气得胸口上下起伏，“城阳侯怎会行篡逆之事？他是寿昌郡主的丈夫，又是开国勋贵之后，多年来一心忠于大魏，他是不会那样做的!”
裴雍挑了挑眉，是啊，所以更不能留他了。
裴雍低下头，又作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陛下知人知面不知心，城阳侯暗中联络军中将领，多次私下议事，这不是谋逆是什么?城阳侯一家世受皇恩，他还有幸能与宗室结亲，没想到竟如此不知足想要造反，若不是臣发现得早只怕他就会逼宫了。”
说罢，裴雍突然抬头看向元衡，他别有深意地说道:“陛下，您说城阳侯为什么会这样做呢?会不会是有人指使他，亦或者他与旁人密谋了什么，有人想让他做一件让臣不太高兴的事。”
裴雍的目光太过锐利，看着元衡时不错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他透过元衡的眼睛好像要从中找到他隐藏着的想法。
元衡垂眸，暂避裴雍的锋芒，他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拳，心里堵着一口气。
城阳侯联络军中将领之事的确是他授意的，没想到城阳侯这么快就败露了，还搭上了寿昌郡主。
裴雍对军中的掌控太紧密了，没有人能从他手下渗透进军队里。
元衡道:“纵然城阳侯所行之事有问题，那寿昌郡主呢?她是宗室郡主，就算是连坐也不会有她，燕国公杀了她是在藐视我大魏礼法，对宗室无礼吗?”
裴雍不以为意道:“臣没想杀寿昌郡主的，是寿昌郡主欲杀臣，臣的属下忠心护主，自然不能放任郡主杀臣，于是拔剑挡之没想到郡主撞了上来，对于郡主殒命臣也是痛惜啊。”
说完话，裴雍就那么看着元衡，神情随意，好像在告诉元衡他就是这么解释的，随便元衡之后怎么样吧，反正他也不敢把他怎么样。
说裴雍猖狂还是低估他了，他的恶劣程度比猖狂还要严重十倍以上。
元衡恨意难消，然而真就是裴雍表现出来的那样子，元衡确实不能把裴雍怎么样，裴雍屠戮城阳侯满门，那便屠戮了，裴雍杀了寿昌郡主，杀了便杀了。
不只是元衡，这边元氏皇族的宗亲们听闻裴雍杀了寿昌郡主，均是义愤填膺，许多人眼中出现了憎恨，清河王元毓坐在元衡左下方，与裴雍右下方首位的位置错位相对，元毓看着裴雍的目光宛如其中藏了刀剑。
元毓放于桌案上的手暗暗用力，气愤地紧扣，他闷闷饮下一杯酒，将饮完酒的酒杯重重一放，桌案上有沉闷的一声声响。
裴雍今日是把他们元氏皇族的脸面踩在了脚底下，堂堂宗室郡主，裴雍杀了她却不用承担任何后果，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
真是憋屈!
可谁让他们处在皇室衰微的时候呢，内忧外患，外面是各州拥兵自重，内里是裴雍一手遮天，他是大司马，位高权重架空皇帝，还手握兵权，谁敢与他作对?
元毓恨啊，为何元氏皇族沦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太祖皇帝若在天有灵，还请看看您的子孙遭受了什么样的欺凌吧!
“王爷。”杨妙瑜轻轻握住他的手，她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元毓偏头看她，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没事的，妙瑜。”
杨妙瑜靠近他，她给他的酒杯里倒满了酒，“王爷，再喝一杯吧。”
“好。”元毓淡淡笑着，喝下了那杯酒，她总是能明白他内心最深处的痛苦。
一醉解千愁，一杯复一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