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温情脉脉 或许他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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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衡道:“多谢皇后，皇后有心了。”
沈静容将食盒放在桌案上，这才注意到桌案上放置了几本奏疏，元衡面前还有一本展开的，他像是刚才在批阅奏疏，沈静容问道:“陛下先前是正在忙吗?”
元衡笑了笑，道:“谈不上忙碌，只是看几本奏疏罢了，虽然这些奏疏都是不重要的，但看一看也很好，至少朕不是对朝政一无所知。”
元衡低了低眼眸，眼中闪过一丝苦涩，如今也只有不重要的奏疏会送至他面前了，燕国公裴雍任大司马，摄朝政，在他继位以前便是辅政大臣，朝野上下但凡关乎军事要闻各方大事都先要经过裴雍的决断。
沈静容察觉到了他的低落，她心中叹了一口气，来到他的身侧，将手轻轻覆在了他的肩上，“陛下，晋文公在外流亡十九年才回国继位，终成一代霸主，越王勾践卧薪尝胆忍辱负重，最终三千越甲可吞吴，古今成大事者不乏都有一段难以忍受的时光，但忍耐是一时的，今日受制于人不代表一世都会受制于人。”
元衡抬眸望她，眼中多了些许亮光，她真的很会鼓励人，方才他落寞的心因她这话好了许多。
“皇后觉得朕真会有那么一天吗?”
沈静容清浅一笑，“处于低谷的人无论朝哪一个方向走不都是在上坡吗?”
元衡瞳孔震了震，处于低谷的人不管朝哪一个方向走都是在上坡......
沈静容将他面前的奏疏拿起，又放到了他的手中，她的指尖轻轻触碰他的掌心。
元衡的手在她触碰到的那一刻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这时说道:“我知道陛下是一个有志向的人，陛下还在为失权失势而痛心不正是在乎江山基业的表现吗?若陛下真的什么都不管，也不在乎这江山日后会怎么样那么您是不会还想着与裴雍争斗，不会想着在裴雍的打压下暗中储蓄实力，您是为了有朝一日可以重振朝纲。”
元衡手中的奏疏没有拿好，奏疏摔倒在桌案上平展开来，露出里面的白纸黑字。
元衡失神地看着她，眼中的情绪很是复杂。
她竟如此的明白他......
他确实存了想要有朝一日收回旁落的大权清除裴雍的心思，很久很久，很久之前就有。
沈静容笑着道:“说了那么久再不吃菜该凉了，陛下还是快些尝尝吧。”
元衡握住她的手，眼神温柔，“皇后与朕一同用膳吧。”
四目相对，目光悠悠。
太监过来收拾一番，将食盒端到膳桌上，又呈上来许多菜肴，沈静容与元衡落座一同用膳。
用过膳后沈静容本想离去，元衡却是舍不得她这么快就走，便让她再多待一会儿，二人又在殿内说了说话。
下午阳光暖暖的，沈静容坐在兴德殿的小榻上捧着一本书看了起来，而元衡则是继续看那些奏疏，偶尔批阅几行字。
沈静容看的这本书是一本游记，讲述了大好河川风景秀丽之地，其间谈到西南有山，奇高无比，登之仿若可近天，山上云雾飘渺，瀑布千尺而下，水流潺潺，清澈无物，山中有隐居者若仙人。
沈静容看得有趣，这本游记后面又记载了很多发生在这山里的神奇故事，带了点玄幻色彩，虚无缥缈，也不知是真是假。
元衡这里的藏书很多，除了她感兴趣的游记还有很多不同类型的书。
沈静容的目光落在手中的书上，而元衡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小榻在窗下，此时窗子打开，金灿灿的阳光洒进来，从她的背后给她蒙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元衡的眉眼染上几分温色，他眼中有了淡淡的笑意。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暂停住了。
他的眸光小心翼翼地描绘着她的身影，拂过她的侧脸。
有她在，他就开心。
“陛下，清河王到了。”太监进来禀报道。
元衡道:“让他进来吧。”
太监躬身退出去，请清河王进来。
元毓进殿，看见元衡他行了一礼，“清河王拜见陛下。”
元衡道:“堂兄不必多礼，快请起。”
元毓道:“谢陛下。”
元毓起来，这时才发觉在那边窗下小榻上坐着的沈静容，他又对着沈静容行了一礼，唤她皇后娘娘。
沈静容从榻上起来，走到他这边，如同元衡方才所言让他免礼，又与他问候了几句。
沈静容看了看清河王元毓，默不作声细细打量着他，这是她第二次看见清河王元毓，第一次是元毓去她家提亲，她虽未与他正面相识，却远远看了他几眼，记住了他的样貌。
沈静容知道，清河王元毓不仅是元衡的宗室堂兄更是元衡最信任的人。
只听元毓对元衡说道:“陛下，臣是来向您禀报近来朝中之事的。”
沈静容听他这样说，便对元衡说道:“陛下，既然清河王来此是有朝政大事向您禀报，臣妾不便多待，就先告退了。”
谁料元衡却没让她走，元衡的目光留在她的身上，道:“皇后不是外人，没什么便与不便，留下吧，朕与清河王所言皇后皆可听得。”
沈静容莞尔，“是，陛下。”
元毓看了沈静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陛下竟然如此信任皇后。
信任到可以在与他说朝事时完全不避讳她。
元毓心里不由得对沈静容升起几分郑重，他原以为陛下与这位政治联姻的皇后之间最多也只是相敬如宾罢了，然而他对她还多了几分难得的信任。
而且，似乎不只是信任......
陛下在看向她时的眼神中隐隐有着温柔。
元毓心道，或许他还是低估了皇后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不过正如陛下所说，如果皇后真是他们可以信任的人就好了。
元毓的目光从元衡脸上掠过，看到了元衡脸上未消散的笑意，他心道，自从皇后进了宫，陛下好像笑得次数也多了，近些日子每当他进宫时常可以看到陛下的神色中带有愉悦，今日尤甚。
陛下他，很久都没有这么心情舒缓过了。
元毓向元衡说起了近来朝中的事情，裴雍又做了什么，私底下或许又有哪些谋划。
元衡听得认真，随着元毓的话语他的脸上也产生了凝重。
沈静容闻言，虽未发一言，但在心里也感慨裴雍的野心，他不是一个能够忍耐的人，他的势力又要扩张了。
......
冬天下了几场雪，日子是一日比一日寒冷，窗外鹅毛大雪，雪花飞一般的飘飘洒洒，漫天皆白，殿内炉火正旺。
寒冬腊月，洛阳和蜀州的不同在这时候体现得淋漓尽致，纷纷扬扬的白雪一天接着一天下，这里的气候是冬日的严寒。
洛阳皇宫里，朱红的宫墙巍峨矗立，屋檐上落了一层雪，白雪皑皑与朱红的颜色形成鲜明对比。
元衡伴着风雪过来，太监为他撑起伞，踏入昭阳殿时散落一地霜色。
“陛下。”沈静容温婉一笑，朝他走过来。
元衡却是怕他身上的冷气让她受寒，赶紧褪下大氅交给一旁的太监。
元衡往后退了退，道:“皇后且慢，朕身上的冷气还未消散，当心让你着凉。”
沈静容反而拉起他的手，牵着他走向烧得正旺的炉火，“殿内很热，臣妾不会着凉的，倒是陛下刚从外面进来，快暖一暖身子吧。”
二人相视一笑。
冬天黑得早，她们在昭阳殿用过晚膳又聊了一会儿天，窗外不知何时渐渐暗淡下来。
侍女点燃烛火，整个殿内亮堂堂的，而窗外还在下雪。
殿外的灯笼晕染出一片光影，光影之下，雪花静静飘落，而在殿内，年少的帝后秉烛夜谈，少年帝王注视着他的皇后，温情脉脉。
元衡今夜歇在了昭阳殿，他照例是准备安歇在窗前的那张小榻上。
窗子关上，少了风花雪月的意境，但多了几分烛光微弱的宁静。
不知为何，元衡咳嗽了两声，“咳咳......咳咳咳......”
沈静容担忧地看向他，“陛下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
元衡摆摆手，示意他无事，“不要紧，只是咳嗽两声罢了。”
他的话刚一说完，却是又咳嗽了起来，这次咳嗽比较猛烈，“咳咳......咳咳咳......”
沈静容道:“陛下会不会是惹了风寒?臣妾这就让人去传太医。”
元衡制止住了她，他安慰地朝她笑了笑，“不必了，或许是今天在外面有些着凉了，朕歇息一晚上就好了，现在天色已然不早，这个时候传唤太医无端引人猜测，还是不要有不必要的麻烦了。”
沈静容眉间忧色未消散，她关心道:“陛下今夜歇在床上吧，臣妾去那榻上。”
他可能生了病，沈静容想让他今晚好好休息。
元衡道:“还是皇后在床上吧，朕没关系的。”
元衡看了看那张榻，正好在窗下，虽说窗子关得严实，但难保冬日寒凉不会渗进风来，他不想让她受凉。
“陛下来吧，臣妾没事的。”
“不必了。”
沈静容与元衡二人又几番推辞，这时元衡又咳嗽了几声，沈静容便什么都没说直接拉着他让他坐在了床上。
元衡还想拒绝，“皇后......”
沈静容摁住了他的手，眼中关怀之色愈浓，“好了，陛下不要再推辞了，臣妾是真的不想让陛下休息不好。”
她的眼眸亮亮的，触碰到了她眼中的关心，元衡只觉心头一暖，烛火的光影闪烁，映在她的侧脸上留下点点痕迹，元衡愣了愣神。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