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感动》伊苏家

37、防备 春末的夜晚

　　春末的夜晚里是有喧嚣的，那一抹细致弧形的上弦月，也没让这热闹的都市安静一小会。但空气里却残留了春天即将要走的号角尾音，格外地清澈，还卷夹着万家灯火的饭菜味和人伦共聚的温馨。

　　韦雅琴洗漱完，抱着一杯刚榨好的豆浆，坐在她最喜欢的窗台，看着窗外的世界。

　　远处的夜归人，身影在月下和灯光中被拉得老长。但似乎又融进了那片柔光中，成为画中的一景。

　　她小口小口地酌着还是很烫的豆浆，立在一旁的两把小提琴，嘴角扯了一下，没有深思。她看了一眼那本放在窗台上那本看了很久都没看完的书，翻倒书签卡住的位置，继续看。

　　后天参加完仲融师兄的生日会，就该去叔叔那边的森林闭关创造了。明天需要出去采购准备好相关的东西了。

　　行李箱要换一个了，轮子走路的时候都是歪歪扭扭的了。

　　书还是没看进去太多，翻了十几页，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不适合继续看。这样囫囵吞枣式看书是对作者的不尊重。于是，她直接盖上书本，放回原来的位置。

　　她打开音乐，摸了一下那杯豆浆，感受了一下它温度，觉得还是太烫。最终，她躺在窗台下自己放着的那块皮毛毯上，任由自己的思绪到处乱飞。

　　日月如梭。

　　韦雅琴提着礼品袋从小区门口走到仲融家不远的时候，发现全身已经是微微出汗了。她看着眼前华丽的建筑，感觉非常符合仲融师兄的审美。

　　她笑了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然后把那两盒家里自酿的酒，向上提了提。深呼吸了一下，朝着门口走去。

　　她刚走近，就见还叼着雪茄的仲融直接抛弃其他人，朝着她跑过来。

　　“干嘛不打电话，我让人出去接你。而且来得还这么迟。”仲融把她手里的礼品接了过来，发现还蛮重的。饶有兴致地问：“都是给我的吗？是什么？”

　　“我爸酿的酒，你念叨了很久的那种。喝酒伤身，你要少喝一点。”韦雅琴右手拎着将酒递给他的时候，还不忘左手在底部托着底部。“两瓶是你的，还有另外一瓶是给向总的。”

　　“哇，老中医亲自酿的酒。我早就魏晰之说过你送给他你家的酒了，连他父亲都称赞的酒肯定很好喝。还真的幸好是让你回国，我也才有这机会喝到。”他很开心地拎着酒，领着韦雅琴往屋内走去。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拎着的酒，把另外单独的那瓶递回给韦雅琴。“我们向董在二楼的西侧的阳台那边，这礼物你要自己去送。”

　　韦雅琴被他这回马枪杀得怔了一下，只能将酒接了回来。

　　“我给你介绍几个人，方便后面工作对接。”

　　“好。”韦雅琴应了一声。

　　韦雅琴跟他走进屋子里，人很多。而且大家都是穿得像电影里的礼服一样。她低头看了一些自己这一身白衬衫黑色七分裤。
　　没事，反正也不会逗留太久，她乐观地想。

　　把几个重要的人都介绍完了，仲融给她指了方向，就去照顾其他来宾了。韦雅琴看到屋内的壁炉处还有一支小乐队在演奏，而且还是当红的乐队，她在公交车广告牌上看到过这几人。

　　韦雅琴沿着旋转楼梯来到二楼，找到西侧的阳台。发现站在阳台门口站着熟悉的两位保镖大哥。她微笑地跟两位大哥打了招呼，大哥也对着她笑了笑，伸手给他开了门出去。

　　韦雅琴走出阳台，发现这边布置的极其美幻。星星灯灯地将这个阳台点缀着一条小路像银河深处。而小路的两旁是漂亮且香气扑鼻的茉莉花，还有一些荧光会动的机器蝴蝶飞来飞去。

　　灯光花丛汇集处，是一个漂亮的休息区。

　　她走了进去，看见那人在在柔光下。

　　噢，原来那人在灯火阑珊处，是这个感觉。

　　韦雅琴低下头笑了笑，举起右手对着向晨光招了招手。“向总。”

　　刚刚是思考的男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来人，反应过来后，也随即站了起来，朝她走来，“韦小姐。”

　　韦雅琴走近了，发现他今天也是跟楼下的人一样，打扮地非常好看。

　　一身炭灰色西装仿佛是月光织就的第二层皮肤，剪裁之精准，令每一道线条都顺从着他挺拔的身姿。当他身形移动，光线流转，那细微的纹理便泛出如天鹅绒般的光泽，含蓄而高贵。戗驳领的锐利线条强化着宽肩的压迫感，紧贴腰线的剪裁则在行动间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轮廓。他没有系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两个纽扣，透出些许漫不经心的野性。

　　“又见面了。”韦雅琴走到他的面前，看着桌子上的酒杯，还有放着一盒打开的雪茄，继续说：“仲融师兄说您也在这边，我从家里带了些家里酿的酒。前天爬山不方便，今天就顺便拿过来。送给你，希望你不要嫌弃。”

　　“怎么会，我也听仲融说过了你家的酒很不错。”向晨光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酒，并邀请她坐了下来。

　　“会不会打扰到您？”韦雅琴有些不安。

　　“两天不见而已，就开始要跟我生疏了吗？我们好歹是一起共渡患难生死的好伙伴。”向晨光佯装生气，将手中的酒放好。他招了招手在门口那边的保镖，一个保镖跑了过来。他说了些让人安排送些食物过来。

　　“哈哈哈。”韦雅琴只能假笑化解这尴尬。

　　“威士忌，可以吗？”向晨光直接拿起面前的新酒杯，给她倒了一杯。完全没有给她推辞的机会，“之前在小屋时说起，有机会要和你好好地喝一次酒。现在总算是有这个机会了。”

　　他率先用酒杯碰了一下她的酒杯。

　　韦雅琴看了他一眼，知道躲不过，也端起酒，轻轻地用嘴唇碰了一下酒，嘴巴根本就没有张开。但这酒比较烈，就算是碰到嘴唇，她刚刚舔完嘴唇都觉得刺激。一下子眉头都皱了起来。

　　向晨光看了一眼还在自顾若有所思的她，瞥见她没有减少的酒，也没有拆穿她，继续给自己空了的酒杯倒满。

　　“最近在忙什么？”他发起新的聊天话题。

　　“刚接了一些工作，准备明天就出去采风和创作了。”她如实地回答。

　　“噢，准备去哪里？”听到这新的信息，向晨光提了提眉毛，不露声色地问。

　　“西南和西北那边，我还没去过呢。刚好叔叔一家也在那边，要顺便去探望一下。”韦雅琴倒也没有要跟他隐瞒的意思。

　　“哦？准备去多久呀？”他招呼她吃刚刚送来的水果和点心，为了避免自己问的不是那么刻意，他追着说：“4月我约了人出海钓鱼，想着到时候钓到好吃的鱼，可以顺便送你一些。”

　　“啊？”韦雅琴叉了一块西瓜，准备吃的时候被他说得又把西瓜放了下来。“应该去两个多月，我5月份会回来。”

　　“去那么久呀？”他再次提起酒杯，等着她把嘴里的西瓜吃掉。见她也端起酒杯，这轻轻地碰一下她的酒杯。

　　见她没有回答，他继续给自己倒了一杯：“那你去那边，看到有什么好吃的，也要给我寄一下回来才行。”

　　再次舔到酒的韦雅琴，这次除了皱眉，还被酒的刺激发了一下颤抖。灯她稳住心神，才定住心神，朝着他真诚地点点头，说“好的。”

　　“那你到了那边，给我发个地址过来吧。我钓了鱼，让人给你送过去。”他面不改色地提出要求。怕又遭她拒绝，补了一句：“毕竟当初说好了，回来之后要请你吃好的。”

　　韦雅琴端着酒杯，还没放下，沉默了几秒，说了声“好。”

　　她端着酒杯放到嘴边，轻轻地抿了一点点。还是太刺激了，她调转头，闭着眼睛，挤着眉毛，等待着疯狂的感觉赶紧过去。
　　向晨光见自己的目的达到，连忙招手让她别勉强。“看来你不适合喝酒，我们还是喝茶吧。”

　　他又朝门口的大哥招了招手。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是向晨光在主导问她一些问题，有时候也会展开说一些自己的见闻和趣闻。两个人倒是还很平和，但在向晨光发现她开始频繁地打哈欠，就知道差不多该结束了。

　　韦雅琴说自己叫了车，拒绝了提出要送他回家的向晨光。

　　仲融推开阳台的门，看见向晨光点着雪茄却没有在抽。

　　“你怎么让她一个人回去？”仲融端起酒瓶，拿了个新的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向晨光望着刚刚她那杯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酒，低头轻笑了一声：“她在防备我。”

　　“哦，这很正常。”仲融叉了块肉干放到嘴边。

　　“嗯？”向晨光疑惑看着他。

　　“我这师妹，她防备着所有人，包括我。”

　　向晨光低头看了一眼他，又很快收回自己的视线。

　　仲融把自己凳子朝向晨光的位置靠近了一些。他语重心长地拍拍向晨光的：“任重道远啊，兄弟。”

　　向晨光有些嫌弃地拍拍他刚刚拍到的地方，站了起来，“我回去了。生日快乐。还有，明天早上你看一下你办公桌上的文件，是我送给你的礼物。”

　　“是什么？”仲融也站了起来，超级好奇地追问着。

　　“明天你就知道了。”向晨光拎起韦雅琴送给他的礼物，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是我的生日是今天。”仲融坐了下去，又给自己倒了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