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感动》伊苏家

32、感谢宴 韦雅琴听着

　　韦雅琴听着那连绵不绝的十六分音符，像极了雨滴沿着玻璃滑落的轨迹。每一颗都相似却独一无二，在坠落中折射出万千种光的可能。

　　而每一滴水珠，落入寂静的湖面，涟漪以看不见的速度层层荡开，每个和弦都是一圈新的年轮，推着前一个波纹走向无际的尽端处。这不是暴风中的海，这是晨雾初散时，贝加尔湖的冰层在阳光下碎裂成亿万片透明的鳞片。

　　当他的指尖在黑白琴键上起伏，走向那著名的减七和弦，世界突然悬停在临界点。如同站在大峡谷的边缘的飞鸟，凝视着深渊中升起的星光。然后解放如期而至，不是惊心动魄的拯救，而是早已注定的黎明：第一缕阳光穿过云层，不是为了照亮世界，而是为了看不见黑暗的人民看清楚前方的道路。

　　就算大雨滂沱，我站在大雨中演奏，而我的音乐也从未被淋湿。

　　她感觉到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连忙抬起头，眨巴着眼睛，让里面的雾气散去。

　　韦雅琴听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她明显感受到一种突如其来的凛冽感，彷佛有看不见的冰屑洒在皮肤上，毛孔骤然收缩，汗毛集体起立，像被风吹倒的麦田又缓缓立起。这不是冷，而是一种来自生命本能的敬礼。

　　音乐没有消失，只是从耳朵转移到我们的血液里。

　　回过神来的韦雅琴，赶紧关掉煤气，将锅里的饺子分成三份，端了出来。

　　向晨光看到韦雅琴将食物端了出去，也把钢琴盖盖上，向餐桌的位置走去。

　　见到是三碗饺子，他心里了然。对着韦雅琴说了声谢谢，就走出门口把两位保镖也叫了进来。

　　韦雅琴把有鸡蛋的那碗推到向晨光的面前，然后给自己倒杯水，也坐到旁边陪着他们。

　　四个人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都在安静地吃着。

　　他发现自己的碗里有其他两位没有的水煮蛋，他瞬间有些开心。

　　两位保镖大哥很快地吃完饺子就很有礼貌地到门口守着了，韦雅琴看着他们那么着急的样子，好怕他们烫到。

　　相反的，她看到向晨光慢悠悠地将每个饺子都吹得凉透了才好好地吃掉。

　　偶尔两人相视时，都是客气地互相笑一下。

　　“慢慢吃。”

　　“嗯。”

　　由于时差原因，韦雅琴已经24小时没睡，她开始频繁地捂着嘴掩盖犯困的窘态。

　　“你困了吗？”向晨光停止进食。

　　“嗯，为了倒时差，回来之后就一直没睡。”她深呼吸着提神，让自己再坚持一会。

　　向晨光看到她这样子，也加快了进食的速度。

　　等韦雅琴收起碗筷并洗碗的时候，向晨光就提出离开并邀请韦雅琴过几天来公司，来和上次的翻译的所有人员的感谢宴。

　　韦雅琴想起已经订好的机票，想要婉拒：“不好意思啊，向总。我过两天要提前回家过年，机票都已经买好了。”

　　向晨光听到这个消息有些意外，但很快就决定调整了计划，说：“那明天晚上可以吗？这次出差的收获非常大，大家都辛苦了。还有大家都算死里逃生，我想请大家好好一顿。”

　　韦雅琴觉得再次推脱也不太好意思，毕竟现在自己的工作室挂在他们文娱板块里的公司。她思考完就连忙点点头表示可以。
　　见达成共识，向晨光就直接拿起自己的外套离开了。

　　韦雅琴送他们到电梯厅，刚开始向晨光还让她不用送。但韦雅琴表示因为这是顶层公寓的电梯是专梯，需要刷卡才能用。

　　韦雅琴看着他们进去后，电梯门关上之后就直接回家了。虽然今天的这些发生地有些超出寻常，但是也在情理之中。她没有想太多，现在的她只想快点洗澡，快点躺倒床上闭上眼睛，好好地睡一觉。

　　而电梯里的向晨光，看见电梯下行到她所在楼层的下一层时，就直接掏出电话给李特助打去电话。

　　“唯安，三天后的宴会提前到明天晚上。还有把韦小姐公寓那层的其他三个户型，在一个月内收到我的名下。”

　　正在嚼着饭的李唯安特助，连忙把饭吞下去，“收到，向董还有其他要求吗？”

　　“没有了。”

　　“收到。”

　　翌日。

　　韦雅琴这次足足睡了12个小时，起来的时候已经是早上的8点半了。

　　最近都没什么工作内容，韦雅琴好好地把公寓和外面的露台搞看了一次卫生。过几天就要回家过年了。这些年一直在外国，今年终于又能在家过年，她想到这些很是雀跃。

　　搞完全部卫生，把该扔的都扔了。还出去给爸爸妈妈，还有弟弟买了许多礼物。免得自己拿不了，她就直接就地寄快递回去了。

　　本想买对联的，奈何现在离过年还有一个月，市场上还没看到有对联卖。于是，有去了一趟文具城，买了笔墨，还有红纸。
　　最后，她写了一个福字，倒着贴在门上。

　　这才舒心地笑了。

　　看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开始收拾自己，赶去参加那场宴会。

　　倒不是想象中那种很夸张的宴会，是安排了很多出名的厨师给大家边欣赏烹饪的过程，还有就是大家互相聊一下趣事。

　　依然是向晨光坐在主位，接着是仲融，韦雅琴被安排在仲融的旁边，而另外一侧是之前同行的生活助理。

　　大家看着厨师将一条几十斤的三文鱼熟练地分解。整个过程赏心悦目又能很快地吃到食物。

　　韦雅琴也感慨好久没吃到这么新鲜的三文鱼了。

　　向晨光发现韦雅琴一直很安静，只有有时候会和仲融，还有生活助理说几句。

　　就这样，大家都非常满意地结束这次餐宴。

　　在走之前，向晨光单独叫住了韦雅琴。

　　韦雅琴一脸疑惑地跟着向晨光来到刚刚餐厅旁边的房间。他们没有进去，只是见到一位跟自己差不多的男生提了一把小提琴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

　　向晨光接到那个男生递过来的小提琴，然后转身递给韦雅琴。

　　刚刚那个男生递完就直接离开了，留下他们两个人就这样站在门口。

　　韦雅琴更加疑惑了，但没有接。

　　“韦小姐，这是感谢你救了我的正式谢礼，小小心意，请你收下。”向晨光很诚恳地向她说着自己的意图。

　　“太贵重了，向总。而且，那天是你先救我的。还有，我自己有小提琴。”她也很诚实地拒绝。

　　向晨光低头看着昂着头看着自己韦雅琴，还是他先败下阵来，一直拎着小提琴的手放了下来，对着她笑了一下，接着说：“既然你不收，那么以后我想请你吃好吃的时候，你不能拒绝。这是我在避难屋时对你承诺，我说过回来之后，我会请你吃好吃的。”

　　韦雅琴怔了一下，确定地朝他点了点头，嗯的一声算是答应了。

　　向晨光笑着将她送到电梯厅，随手将一直拎着的小提琴又递回给李特助。见到仲融还在电梯厅，他们两个人都有些诧异。

　　倒是仲融先开的口：“我送雅琴回去，刚好顺路。”

　　向晨光看了他一眼，不动神色微笑了一下，“好。”

　　在路上。

　　仲融流畅地打着方向盘，优雅地驾驶着车辆。

　　当车子驶入熙熙攘攘的车流时，他抓了空，侧脸看了一眼韦雅琴。

　　韦雅琴似乎也感受到他的视线。侧过来脸，看见一脸笑意的仲融救这样不怀好意地看着她。她笑问道：“怎么这样看着我？”

　　“九死一生，安全回来是什么感觉？”他看着眼前的车流，看着路况，随心问了一句。

　　“嗯，惊心动魄。”她感叹着，“幸好大家都没事，要不然提出来要去看极光的我，是罪大恶极。”

　　“因祸得福也说不定。”他有些幸灾乐祸。

　　嗯？

　　韦雅琴有些好奇。

　　仲融再看了她一眼，直接岔开刚刚的话题：“我想让你筹备一首协奏曲，以四季为主题。”

　　“四季主题的协奏曲？”

　　“嗯。我们即将会有一部纪录片，需要比较宏伟篇章的音乐。片子还没拍摄，我先拿脚本和现在定下来的场景位置，我会让你那个小助理发你。”仲融简约地将所有信息告知她。

　　“嗯，好。”韦雅琴爽快地答应着。

　　“最近你魏师兄在干嘛？”仲融无意但有心地又切换了另外一个话题。

　　这回轮到韦雅琴得意且笑眯眯地看着正在开车的男人。

　　“你干嘛这样笑着看我？”仲融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右手离开方向盘，握紧拳头放到鼻腔下，用咳了一声来化解他的尴尬。
　　“昨天去他家吃饭了，去找我老师。刚好他也在家。他最近好像也要出国。”韦雅琴将知道的情报毫无保留地分享给他。

　　仲融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点点头又转变了话题。

　　“刚刚那小提琴是什么情况？”仲融想起刚刚向晨光拎着的那把小提琴。

　　“向总说感谢我帮他包扎伤口的谢礼。太贵重了，我没收。”韦雅琴脑海里又回想起刚刚看到的那把小提琴上面的logo。

　　“嗯，克雷莫纳的，估计得一千多万。”仲融子行间都是可惜之意。

　　韦雅琴听到这个价格，吞了一口口水，连自己的呼吸都浅了许多，没有再接他的话。

　　“哦，还有，你将你的全部作品都整理好。还有你之前在国外的作品，这次去，版权切割都签署好了吗?过完年，我想让品牌部逐步将你现在的作品系列性地慢慢推出市场。”他想到之前思考过的内容，也提前跟她沟通。“至少，这样就算打起战来，我们不那么被动。”

　　“好。版权都没问题了。”韦雅琴有些感激地看着眼前这认识快十年的师兄。

　　他永远像个老父亲一样照顾着自己。大学时期，自己休学时再次回归校园，他总是坐在自己预约的琴房里，让那些想要欺负自己的人不敢进来。再到后面比赛争取留学名额时，他为自己争取到慈善机构的赞助名额。

　　还有他让自己回来，让自己放心大胆地创作。

　　在琴房时，雅琴看见过他看魏晰之的眼神，知道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