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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心弦被拨动 向晨光站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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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晨光站了起来,有些犹豫没有伸手接,有些小心翼翼地建议道:“我们一人一半吧。”
听到他的话,韦雅琴的表情空白了一秒,慢慢才回复,点点头,噢的一声把饭盒放到灶台平整的地方,找来小刀,将那块烤好的鹿肝分成两块。
然后,她再次递给向晨光,这次,他没有拒绝。
他像个乖巧的学生,坐回他的座位,慢慢地品尝着那块属于他的肉。
韦雅琴见肉还烫,放到旁边等它凉一点再吃,回头看着正在对着肉吹气的向晨光。那谨慎又认真的样子,她不自觉地眯起眼睛,勾起嘴角。
美人,连吃肉都是如此赏心悦目。
她把石头上的肉再翻一次后,看着门口外面墨蓝色格调的世界。可能这就是北极圈的奇特之处,就是是深夜,有雪地的映衬,居然不是漆黑的。屋外的树木和天空也能清晰看到。
她似乎想到什么,转身拿起今天的那把斧头,走到门口对着一脸疑惑的向晨光安抚着:“光吃肉会腻,我就在门口摘点松叶,我们煮松叶茶喝。你能帮忙翻一下正在烤的肉吗?不要烤焦了。”
“很远吗?不喝茶也没关系。”向晨光听到她又要出去,心里有些急躁,一下子就劝退她。
“不远,就在屋子的旁边,我今天早上砍柴的时候,劈倒了一棵赤松。它富含维生素C,还有预防坏血病的功能,我们可以喝的。”她耐心地给他讲解。末了,估摸着他的担心的原因,于是又补充了一句:“很快的,十分钟就回来。”
向晨光听状,也站了起来,没有拒绝,也没有阻拦,只是说了一句,注意安全。但看见她衣着单薄,就这样走出去,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还没来得及叫住她。
就看见她朝自己点了点头就走了出去,“啊”的一声,刚走出去两步又折返了回来。他瞪大了眼睛看向她,只见她抱着斧头缩成一团。
只见韦雅琴像只被逼急的兔子,一下子蹿进屋子,寻找自己的外套和帽子,嘴里还念叨着冷冷冷。
向晨光看着眼前的她这个样子,不厚道地笑了起来。那笑死如同清风拂过竹林般清爽舒服。
终于穿好外套和戴好帽子的韦雅琴,看见正在笑颜看着自己的向晨光。她有些不好意思,拉着毛茸茸的帽子,对着他也回了个笑:“失策了。屋子里很暖和,一时之间忘记了。”
“喝口热水再出去。”向晨光端起她的保温杯给她递了过去。
韦雅琴也是很听话地接过来喝了好几口,这才深深地呼吸了一下才出门。
这次果然,很快就回来了。
向晨光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个抱着一大捆松叶的女人,一脸崇拜地看着她。
韦雅琴刚走回来,看着半个身体依靠在门框上的男人。见他的双眼不自觉地睁大,仿佛要吸收关于她的一切光芒。瞳孔甚至有些微微扩张,显得格外漆黑,水润,像盛满了星光的深潭。而他的眼波专注地停留在自己身上,一瞬不瞬。他看向自己的眼光有些灼热,像舞台下唯一的追光灯,虔诚地,朝圣地,坚定地在这晦暗中找到她的眼睛。
韦雅琴皱了皱眉,但很快靠近门口的时候,抬头疑惑地提高音调嗯了一声,像是问他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
像是被别人发现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秘密般慌张,向晨光有些羞涩:“突然觉得你很厉害。”
他那嘴角上扬喝精神上的亢奋,让他的脸颊泛起了一层淡淡的,激动的红晕。
被这样突然夸奖的韦雅琴也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乡下人,都是很能干的。”
说完,她就昂了昂头,示意他先进去,随后,她抱着松针叶跟着进了。
“肉都你都烤好了呀?”韦雅琴放好松针,坐回自己的那捆柴堆上面,看着自己的那个饭盒上面的那叠肉。
“嗯,应该熟了,你也看看时不时熟了没。”向晨光对肉的熟程度不太确认,有些担心。
“嗯,熟了。”韦雅琴戳了一块,用小刀切开中间,仔细地端详着上面的肉色。
韦雅琴把烤好的肉放到一块特别大的木头上,腾出自己的饭盒,准备煮松针。
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和女孩子聊天的向晨光,此时有些懊恼自己在这方面的经验太少,导致现在自己就能像根木头一样站在她的身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坐在这边慢慢吃,等会就可以喝了。”韦雅琴把盛着肉的木头端到他的面前。
“谢谢。”他有些踌躇,终于鼓起勇气:“等回去之后,我请你吃各种好吃的。”
嗯?
韦雅琴侧过头看着他,有些错愕,不过片刻就从错愕转为平常的一般安静。
她以为得救后,两个人应该没交集才对。但是那也是以后很久的事,她没有在这些思绪里停留。随即又很快地恢复主观意识,满满地点了点头,回应他:“好!”
两人又是相视,然后相互一笑。
向晨光吹了好久的松针茶,终于凉了许多。而韦雅琴因为一直在忙,放在灶台的茶一直在冒烟。
“韦小姐,来。茶不烫了,我倒一下给你。我们一起喝。”向晨光朝着韦雅琴示意着自己的饭盒的茶。
“噢,好。”韦雅琴转身拿起自己的保温杯,去接他的茶。
等向晨光喝到人生第一口松针茶时,他深深呼了一口气。好浓郁的松叶味道,他紧皱的眉头,随着味蕾慢慢适应后,开始变得随和起来。
在他慢慢品尝松叶茶的时间,韦雅琴还准备自己煮了热水泡脚。
他有些后知后觉的懊恼,早知道刚刚的水就该给她先泡的。
她可是走了一整天的路。
在她把脚放进去泡前,她出去拿回一块冰块放在保温杯的盖子上,将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头。再用比较新鲜的一根木头开了个口,将冰块夹在里面。
“向总,现在没事了,能麻烦你帮我把冰块放在红肿的位置上冰敷一下吗?”她看向他的眼睛,寻求他的帮助。
“嗯,好。”他也刻不容缓,但接着问:“冰敷就可以了吗?”
“冰敷完,再用红酒消一下毒。”
她对着向晨光点点头,然后背对着他。将自己的背部的衣领向肩膀处扯下去,露出她觉得可能受伤的部位。
向晨光低头,借着火光,看到眼前有些震惊的画面。
锁骨往后到肩胛骨这一片,原本完整的皮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惨不忍睹的战场。最外围是一圈微微渗血丝的粉红,像被无形的火焰燎过。往里肉,局部受力的位置,都被磨烂了,薄薄的一层表皮被粗暴的掀开,像一页被揉皱又撕破的劣质纸张。它还没有完全脱落,边缘可怜地卷曲着,露出底下那片触目惊心的真皮层。那不是鲜红,而是一种更湿润,更脆弱的肉色,像被刚被剥去外壳的伤口,微微地渗着组织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湿漉漉的,危险的光。
向晨光有些触动,他甚至有些发抖。他本能地伸手触摸了一下她伤口以外的位置,他指尖微微发麻,仿佛有细微的电流从相触的皮肤传来。
但一被碰到,韦雅琴就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肩膀,她回头看了一眼他,问:“很严重吗?”
“嗯。”他的心疼地看着眼前比自己小这么多的女人,他的声音有些颤抖,““疼不疼?”
“有一点,但你别担心。等会你把冰块放到伤口外缘特别红肿的地方。”她的双手死死地抓着上衣的衣角,不让自己的情绪外泄露。
向晨光紧张地吞了吞口水,轻轻地把冰块放在最严重的位置外方,冰敷一小会,又换了一个位置。
与此同时,之前撕了保暖内衣一小块,放在开水里煮了好一会,现在挑出来放在灶台干净石头上烘干了,韦雅琴将布块也夹在木枝上。
等冰敷了好一会,她重新站了起来,把旁边放着的红酒,拿了过来。把酒瓶倾斜地放在一根木头上,直接拿起斧头,直接把酒瓶的头砸了,将红酒倒在保温杯盖上。随后,把那块布料浸泡在保温杯的红酒里。
“用这个帮我涂抹在伤口上就可以了。”韦雅琴把保温杯盖端到他的面前,放在他好拿放的位置。
好!向晨光很配合地按照她的指示操作着。
“啊!”暴露着的伤口接触到红酒,那突如其来的痛楚,让咬着牙的韦雅琴也受不了忍不住叫了出来。
向晨光吓得赶紧停住所有动作。
还没等向晨光开口,她就急忙安慰他:“没事,没事。别怕,别怕。你稍等我一下。”
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安慰他,还是安慰自己。但此时,韦雅琴没有深究,只是本能地脱口而出。
她把保温杯的水都倒了,接着把酒到在自己的保温杯里。随后,大口地喝了好几口,又重新坐回刚刚的位置。
“来吧。”她又重新拉开肩膀上的毛衣。
此刻,她就坐在那,像一座山,又像一片海。
这是真正的坚韧。
他有些触动,胸腔的呼吸有些沉重和缓慢。
“来吧。”她再次催促了一下。
“好。”
向晨光有些不忍,但是他也只能继续帮她将伤口上涂抹红酒。
轻轻地,轻轻地。如同羽毛一般。
等两个肩膀都处理好,两人再做好相视时,都露出互相勉励的苦笑。
向晨光看着她左下唇被咬出了一道很明显的深痕,还有脸都是煞白煞白的。
一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再说什么。
但向晨光准备把那涂抹的布扔到门外时,却被韦雅琴制止了。他一脸疑惑地再次看向她时,只见她摊开双手,朝他漾动了一下十个手指。
“手也要处理一下。”她一脸没心没肺地对着他笑了笑。
可当向晨光低头看着她的双手时,顿时觉得有些生气。
满手都是水泡,大的那些早已戳破,还有几个小的跟黄豆大小的水泡鼓鼓地挺着。
他眉头挤成川字,很严肃地看着她。
“怎么了?”韦雅琴眨巴着眼睛,不解地看着他。
“你怎么都不说一声,都受这么大伤。你叫我一个大男人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女子这样受伤。我... ...我... ...”他有些激动,甚至说不出后面自己要怎么做的话。
“没事的,没事的。这些都是皮外伤,很快就会好的。”她看着他有些生气,甚至是愤怒,又夹带着内疚的脸。
他也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又低头用右手抓起她的手放到嘴边,轻轻地吹了一下上面的伤口。
“哎哟。”估计是口风被吹到裸露的□□,有些疼,韦雅琴快速地缩回手。
“还说没事。”他幽怨地看了一眼她。
“敷上就没事的,我又不是小孩子。”她有些小孩子气回答他的话。
韦雅琴从自己的背包中找到之前的手术针,拿了还干净的将手上还没破的水泡一个个挑破,然后才坐回刚刚位置,准备两只手交换着给自己上灰。
“还是我来吧。”向晨光看着她要自己弄的样子,及时提出帮助她的建议。
韦雅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就很听话地将左手先放到他面前。
向晨光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给她上,中间还轻轻地吹着放太多酒的位置。
韦雅琴看着他很认真的样子,内心有些地方变的不太一样。她都没发现自己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的动作。
弄完左手时,两个人都同时地抬头。几乎是面贴面,这么近距离地对视,两个人都下意识地迅速移开目光。
韦雅琴觉得世界的声音在刹那间褪去,只剩下自己那如鼓的心跳声。
但还是向晨光先打破这无形尴尬不明的磁场,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声音,对着正看向其他地方的韦雅琴,笑着说,“另外一只手。”
韦雅琴这才回过头,也哼地一声化解了自己的尴尬,老实地将另外一只手递到他的面前。
向晨光觉察到一股微热感悄然爬上耳根和喝脸颊。他吞了吞口水,把这奇怪的感觉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很快,两只手都处理好,两个人又回归到刚刚之前的事情中。
韦雅琴将泡好脚的水倒出门口远处,又坐回刚刚的位置,然后想起一件还有很重要的事情。她感觉张开十指,不停地抖动着,让上面的酒渍快点干。
他端着茶,侧脸看着旁边的韦雅琴,只见她已经把自己的茶放到一边,手里正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正准备打开本子要书写什么内容的样子。
“你要写什么吗?”向晨光好奇道。
韦雅琴抬头看着他,抿了抿嘴唇,回:“嗯,刚刚在路上脑海里有想到一个旋律,想记下来。”
她说完,想起点什么,又补充着:“我可能会轻哼着,发出一些声音,到时候你不要介意哈。”
“不会,你忙你的。”向晨光很认真地看着她。
韦雅琴很感激,也郑重地对着他点了点头。
就这样,向晨光端着自己的饭盒,慢慢地抿着,边看着旁边的韦雅琴。她时而在本子上快速地画着音乐符号,时而哼两句。
也没有用很久,因为没有表能看时间,只是架在灶台上的其他肉才慢慢干了表面。预计只有半个小时,不到一个小时的样子。就看见韦雅琴拿起本子,很端正地坐直身子,眼光重新看回本子最上面。
接着,她就按着顺序慢慢地整首曲子吟唱着。中间也有停顿了两下,似乎是着手改了些东西。然后又继续旁若无人般唱着。
向晨光一直没有出声,也是很好奇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时不时就往灶里扔一根木头,以保持里面的火不灭。
他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是向上悬勾着的。
等她唱完,她自己就看着本子开心地笑了起来。
向晨光见状,也是跟着她微笑起来。
韦雅琴笑了一会,回过头看见也在对着自己笑的向晨光也在笑,此时,她的笑容如同含苞的花朵绽开般,又鲜艳了一层。
“好听。”向晨光朝着她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谢谢。”她笑得快眯起的眼睛下面的卧蚕又再次出现,还有嘴角两边的两个小梨涡也出来营业了。
灶里的火还在徐徐有序地燃烧着,似乎之间,世界都停止了转动。
向晨光见她已经忙完,他看着柴堆旁边的那个石头和有根绳子绑着的木枝,像是钻木取火的东西。他从看到就很疑惑了,此刻他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韦小姐,这个东西是钻木取火的吗?为什么是钻石头,而不是钻木头。”
“小时候的军人叔叔教的,也让我们做过对比。其实用干燥的木枝钻有凹槽口的石头,起火会更快一些。最好就是在钻之前放一些沙子,这样摩擦力更好,更容易起火。”
“哦~”
向晨光一副原来是这样的解惑表情,头不断地点着,吸收着这新的知识。
韦雅琴笑了笑,继续将东西收拾好。
向晨光见状,也开始继续看着那本她给自己解闷的书。
“这是什么花?”刚刚怕打扰到她,他拿起之前她留给自己解闷的书籍。书籍里有一朵被压扁的干花,这花他没见过,有些好奇,便问起。
“这是鲁丹鸟花。是菊花的一种。”她看着他举着的干花,便取了过来也看了一眼。
“你喜欢这个花?”他内心涌起一股好奇探索她的冲动。
“算是。”韦雅琴看完花又递回去给他,见他把花放回页面夹缝处。也新生好奇心:“那向总呢?你喜欢什么花?”
他微微皱眉,手指不断在打开的书本页面上敲打着,似乎在自己的大海里搜索这个问题的答案。
好一会了,他才确认自己的答案:“白玫瑰。”
“白玫瑰?”韦雅琴歪了一下头。
“嗯,是的。”
这次韦雅琴没有再接他的话,只是默默地看着他的眼睛点着头,似乎在消化他的这个答案。
他原本嘴角还挂着自然的笑意,可就在视线无意间掠过她眼睛的那一瞬,所有声音都仿佛被潮水吞没,周遭的一切骤然褪色、虚化,成了模糊的背景。
唯有她,从那一片朦胧的光影里,清晰地走了出来。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他看见她微微偏着头,正拾起木头正准备往灶里扔时,唇角含着一抹浅淡的、几乎看不分明的笑意。火焰的黄光带着蜂蜜般的质感,柔和地勾勒着她的侧影,几缕散下的青丝在她颊边拂动。他甚至能看清她睫羽低垂时,在眼睑下方投下的那一小片扇形的、细微的阴影。
他的心口先是毫无征兆地一空,像是踏错了台阶,整个身子微微向前一倾;紧接着,那颗悬空的心又猛地被掷回胸腔,开始毫无章法地、重重地擂起鼓来,一声声,又急又响,撞击着耳膜,他几乎要疑心这声响会被旁人偷了去。
先前准备好的、从容不迫的寒暄,此刻一个字也记不起。喉间有些发紧,他想移开目光,免得显得唐突,可那视线却像被最韧的丝线牵住了,黏着在她身上,动弹不得。一种陌生的、酸甜交杂的热流,自心尖汹涌而出,迅速窜向四肢百骸,指尖竟有些微微发麻。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稳住那失了节奏的呼吸,却在空气中隐约捕捉到一丝她走过时带起的、极淡的衣香,不是花香,倒像是冷泉浸过的兰草,清冽冽的,让他本就混乱的心神又是一荡。
就在她目光即将转过来的前一刻,他终于仓促地垂下了眼,假装去喝刚刚早已喝完的水。他感到自己的耳根在不受控制地发烫,那热度诚实地蔓延开来,泄露了所有竭力维持的平静。
只是一个刹那,天地间却仿佛已换过一番风景,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却再也无法逆转地,改变了。
等把乐谱本子都收拾好,韦雅琴又出门挖了一饭盒的雪放回灶台继续煮水。她抬起左手的手表,发现还有几分钟就即将到夜晚12点了。
她条件反射地回过头看着那张只有一米的小床。又回头看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心想,他晕倒的时候,自己和他睡同一张倒也没什么,比较那个时候,自己最担心的是他能不能醒过来。而现在他已经醒了过来,这下两个人怎么睡是个问题。
她有些懊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