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感动》伊苏家

19、两人第一次独处 回到之前的

　　回到之前的庄园时，已经是快晚上8点了。

　　在下车后，随行的秘书通知大家，由于在数学家大家都吃的比较少。已经通知厨师在准备晚餐，1个小时后可以就餐。这段时间，大家可以休息或者在庄园逛一下。

　　雅琴放好东西后，洗了把脸，平躺在床上看着房间里复古装饰的天花板，感觉有些不太真实。半会，她设置了个闹钟，接着又侧躺着准备闭目短憩。

　　慢慢地，她听到有隐隐约约低沉的大提琴声传来。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站到窗边，看见一列列的葡萄延伸到不远处，有一个正开着灯的玻璃房子。琴声似乎是从那个地方传过来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出去逛逛。

　　刚下楼，穿过就餐厅时，见到一位有些微胖的阿姨正在吃力，有些摇摇欲坠地端着一些点心和果脯正往就餐厅走。雅琴赶紧上前一步，帮她一起端到餐桌。

　　作为答谢，阿姨抓了一大把椰枣塞给雅琴。

　　韦雅琴看着双手捧着的椰枣，看着已经走出餐厅的阿姨，她笑了笑。把椰枣放在餐桌上，然后抽了张纸巾，把椰枣放了上去，拿了1颗放在外面，其他的包起来放进口袋里。

　　雅琴慢慢地咬着甜得发腻的椰枣，一步步走向刚刚在房间看到的那间玻璃房。脚底踩着落在地上的葡萄枯叶，沙沙作响。

　　随着大提琴声音越来越大，雅琴看到玻璃房原来是一座教堂。房内正中间的墙上挂了一个很大的十字架，两旁摆了几列椅子。

　　有位大约60多岁的老爷爷坐在房子的正位，正在沉浸地拉着Nicky Squires《G大调大提琴第一组曲》的《雨中巴赫》。

　　见门没有关，雅琴把剩下的半颗椰枣也藏进口袋里，轻轻走了进去坐到第一篇的位置，静静地看着。

　　老爷爷抬头看了一眼雅琴，对着雅琴笑了一下。

　　雅琴也回了老爷爷一个微笑。

　　音乐却未中断。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音乐的雨点才慢慢地收住。

　　雅琴弯起的眼睛，给老人鼓掌。

　　老人收起弦弓，问：“Tu aimes aussi ce morceau?”【你也喜欢这首曲子吗？】

　　雅琴点了点头，“La pluie peut me mouiller, mais pas ma musique.”【雨能淋湿我，但不能淋湿我的音乐。】

　　老人听到她的话，哈哈哈地大笑起来，接着问：“Tu joues du violoncelle aussi?”【你也是拉大提琴的吗？】

　　雅琴这次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两只手直接做出拉小提琴的姿势。

　　老人歪了一下头，点了点头，笑着问：“Cette belle dame, tu vas rejoindre ma fête musicale?”【那美丽的女士，你要加入我的音乐派对吗？】

　　雅琴有些迟疑，解释道：“Mon violon est dans la chambre.”【我的小提琴在房间。】

　　老人一招手，示意雅琴去拿。

　　雅琴见他这样邀请，于是很郑重地点了点头，起身就回去拿琴。

　　老人见雅琴小跑回来，气喘嘘嘘地，双手示意她不着急。

　　雅琴也让自己慢了下来，深深地呼吸了好几下。随即，她拿出松脂润了一下弦弓，然后试音再调整一下。

　　老人见她调整好，扬起右手示意她先开始。

　　雅琴点了点头，突然想起，然后有从小提琴盒里拿出录音笔放在旁边。

　　轻缓的低音符，像冬末的一阵风般自由又散漫，追着刚融化的雪水随着溪流赶趟着前面的大军，去向那传说中的波涛澎拜的大海。这过程，声声慢，星光缓。如源头的大石柔柔地凝视孩子的远去，来去轻触无痕。

　　老人听了第一段，找到音跟，慢慢地也跟着雅琴的音符，缓缓缠绕着。

　　在第三段的时候，突然出现的钢琴声，让雅琴和老人都同时看向屋里的那架白色的三角钢琴。

　　雅琴看到熟悉的身影，原来是向晨光。

　　向晨光感受到他们两个的小迟疑，也转过身来对他们笑了一下。

　　三个人又互相笑了一下。

　　此刻，大提琴，小提琴，钢琴，像是约好一样，如顺滑的探戈舞步一样，力量与优雅，在一个旋转又一个旋转中踢出让人惊声一片片的动作。

　　音乐似乎能让人闻到刚擦好的松油，潮湿的木器，空气里的湿润的水珠和苔藓的味道，将那藏在乌云里将满未满害羞的白月拉了出来，和月下正垫着脚尖翩跹的精灵少女一起灵魂同频震颤。

　　随着最后的一个尾音的躬身行礼，这听了让人温暖的春曲才释放完所有生机。

　　三个人停下动作，雅琴把弦弓和着小提琴用手肘夹胸前，三个人同时都为刚刚的演奏鼓掌。

　　老人笑着问：“Quel est le nom de cette chanson chaude?”【这首温暖曲子叫什么名字？】

　　雅琴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C'est ce à quoi je viens de penser, pas encore de nom.”【是我刚刚想到的，还没有名字。】

　　老人惊讶地让那年老耷拉着的眼皮都向上提升了一下，满眼欣赏地朝点了点头，右手更是竖起大拇指表示厉害。

　　雅琴对着老人笑了一下，突然想起自己的老板还在旁边，赶紧翻译着：“老爷爷问我刚刚的曲子叫什么名字，我跟他说是我刚刚想到的，还没有名字。”

　　向晨光点了点头，回：“Je suis aussi francophone.”【我也会法语。】

　　听到这话，雅琴大脑有些宕机，嘴巴张大了却发不了声音。想到今天的一切，她用手掌罩住脸。

　　说好的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向晨光见状，浅浅笑着。

　　老人见到两个年轻人在互动，估计是之前也坐久了，站了起来，对着他们两个人说了句美好的一天就离开了。

　　向晨光为了缓解刚刚的尴尬，轻轻地开始演奏了Daydream的《Beautiful Lay》。

　　慢慢地雅琴也释怀，重新将小提琴放到左肩上，轻轻地跟着他的节奏。

　　等秘书寻过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联奏了几首，向晨光跟秘书表示已经知道，让秘书先回去准备。

　　雅琴发现他选的曲子也都是自己喜欢的，心里好像有了一棵种子被种在温暖适宜的土里，等待着春天的第一缕阳光。

　　等演奏完最后一个尾音，两个人都很满足地相视笑了。

　　向晨光站了起来，把椅子移回原来的位置。向着韦雅琴走了过来，伸出右手想和她握手。

　　雅琴把见状，赶紧把琴弦放在左手，右手在右侧腹部擦了一下湿润，迎上他的大手。

　　向晨光率先解释：“我法语也是只会一点点，你不要介意。”

　　雅琴点了点头，对他笑了笑，“没关系。”

　　“但我不会德语和意大利语，所以接下来还是要麻烦您继续帮我们翻译。”两个人松开握着的手，他补充着。

　　“好的。”雅琴点头的动作就没停过。

　　向晨光上唇抿了下唇，开口：“我们回去吃晚餐吧。”

　　雅琴点了点头，收拾好东西，跟着向晨光往外走。

　　向晨光走出门口，回头发现雅琴正在走向关灯的位置，他赶忙掏出手机把手电筒功能打开，在灯关掉的时候给雅琴照了走出玻璃房的路。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并肩地走着，两个人踩着地上的落叶，沙沙作响。

　　走了几步，估计是地面上的雪映射了月色，晨光觉得不用手电筒更合适，于是就关掉了。

　　雅琴看到这样，楞了一下，很快也适应了。

　　是好奇，雅琴侧抬头看着旁边这个高出自己一个头的男人，他侧线含如丹青浅勾，每个弧度起伏流畅，都恰到好处，是精心雕刻的作品。

　　这人可真好看，她下了结论。

　　想到这，脑海里印起前两天冲到自己家仲融师兄，满身都是着急的人还在大喘气却很有条理地把事情经过和诉求。见自己答应之后，还特地嘱咐道：“这人不近女色，对工作非常严苛，你自己小心一点。”

　　雅琴知道仲融玩的都是什么圈子，心中了然地点点头就开始整理行礼。

　　现在这么近距离地跟着他一起走，突然觉得这个男的也是混仲融那个圈子的有些可惜。

　　向晨光走着走着，感受到韦雅琴正在看自己，也低头看着她，借着微弱的光线，还是能看见她脸上有惋惜的表情，不知所以然，不禁问：“怎么了？”

　　雅琴赶紧摇摇头，表示没事。

　　于是，两个人又是安静地往前面走着，雅琴摸到口袋里的椰枣，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勇气，掏出一个递给旁边的向晨光。

　　“向总，要吃椰枣吗？”

　　这回轮到向晨光楞了一下，手很自然地接了过来，说了谢谢。

　　他咬了小口，眉头皱了一下“好甜。”

　　雅琴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向晨光见到她一板一眼的样子，笑了笑，问：“你喜欢这个？”

　　雅琴侧抬头看着他，“刚刚帮了厨房阿姨一下，她给我的。”

　　“不过这个果确实适合冬天吃，补充糖分。我喜欢的。”她想起上一句自己没有回答到他的问题，又补了一句。

　　向晨光点了点头，问：“韦小姐怎么会这么多门语言？”

　　韦雅琴对这个问题怔了一下，脑袋向左边歪了思考了片刻，回：“我妈妈是大学老师，教俄语和德语，小时候教我和我弟弟。

　　英语是上学的时候学的，法语和西班牙语还有意大利语是出国留学的时候，很多教授和同学都是这些国家的，有时候和他们交流我们各自的音乐，总是牵扯到一些国家民族及语言。就顺便跟着他们学了，慢慢地就学会了。”

　　向晨光听到答案，抿了抿唇边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雅琴想到刚刚见识到他的钢琴演绎，也好奇地问：“向总的钢琴也很厉害。”

　　“我也是我母亲教的。”

　　雅琴听完也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向晨光没有听到她继续说什么，低头看了一眼她，发现她正在低头认真且安静地走着，于是，他也没有再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慢慢地走回去。

　　等就完餐过了好一会，雅琴准备洗澡的时候，向晨光的秘书来敲雅琴的门，带了一大袋椰枣，还有一盒很精美的巧克力，还有三瓶一看就很有年代的红酒。

　　“韦小姐，这是向总交代给您送过来的。”

　　雅琴诧异地道了谢，接了过来思考片刻没有得出任何结论，也就不纠结了，塞进行李箱。

　　第二天的行程是前往德国都柏林，一切没有先前想象顺利。德国这边的科学负责人表示，可能近期还是不会和中国的企业合作。这结果和之前的对接结果一致，落差倒也不大。

　　最后两天是前往N国，大家都讲英语，韦雅琴这次不用翻译，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跟着他们的行程。

　　这次行程还算顺利，一天内双方签到了意向书。

　　全部人都看起来都很是兴奋，在回到酒店的时候，助理还特地跟雅琴说，明天休息一天，还有就是这段时间如果幸运的话，可以看到极光。

　　就完餐，雅琴在酒店的休闲区看别人演奏钢琴，她拿去放在文化宣传架子上的宣传册子，是极光旅游的推荐。有几个也是中国人的游客也在拿宣传册子，雅琴和他们闲聊了一下才知道他们是专门过来看极光的。按照他们做的攻略，看极光需要开车到郊外，这样看到的机率率高一些。

　　雅琴问他们怎么去，他们说租了车，到时候跟着追光软件范围去追极光。雅琴也按照他们介绍地下载了相关的软件，只可惜他们的车已经满满地坐了5个人，实在无法帮到雅琴。

　　雅琴还是很感激地感谢他们共享这么棒的信息，也祝他们能看到极光。

　　告别他们之后，雅琴拿着册子往电梯厅方向走。

　　现在再来租车或者找人开车也是比较困难的一件事情，雅琴看着宣传册子上的绚丽色彩极光照片，觉得有些可惜。难得来到北极圈了，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万一幸运的话，在酒店就能看到呢。她头歪向右边，乐观地祈祷着。

　　在等待电梯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旁边站了人，她惯性地看了一眼。

　　哦，原来是向晨光。他旁边还跟了两位比较高大的保镖，倒是没见助理小姐姐。

　　雅琴抿了唇，恭恭敬敬地朝向晨光点了头还叫了声向总好。

　　向晨光也友好地朝她点了点头。

　　两个人对视的时候，向晨光突然意识到自己这几天会是不是想到她的原因，是因为她的眼里的光有些耀眼，总是让人想趋向这明亮的光芒。

　　短暂的对视，雅琴觉得有些不合礼数，率先低下头，把视线转回还一直拿着的册子。

　　向晨光看着还是很拘谨的雅琴，嘴角微勾。他的视线看到她手里的册子，不禁问：“极光？”

　　雅琴听到他的提问，边转过身边点头，然后把这个册子递给他：“刚刚遇见几个同胞，他们说在郊外看到的机率比较大。”

　　向晨光又看到她眼睛，有些被蛊惑到，问：“你想去是吗？”

　　雅琴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直接回答他，最后还是遵从内心：“嗯，挺难得的。”

　　雅琴突然想到：“向总，你看过极光吗？”

　　向晨光怔了一下，“我也还没看过。”

　　雅琴没说什么，点点头。这时候电梯已经到达一楼，雅琴跟着向晨光进入电梯。

　　“那我们等会也出去看极光吧，像你说的，来都来了。”向晨光很斩钉截铁地说。

　　可能这几天的相处，又或者是内心有些许很难察觉的涟漪。

　　向晨光想到明天后，他们就要分道扬镳。等回国，再和她又一起出现可以像现在这样能随意洽谈的场合和时间估计还得找理由或者借口，于是不加思索太久就做出这个决定。

　　“真的吗？”雅琴有些雀跃，瞳孔都撑得有些大。

　　“嗯！”向晨光点了点头。

　　向晨光低着头看她，而韦雅琴也刚好抬头，这一瞬间对视，似乎带了电花。两个人的瞳孔一缩，都各自地有些尴尬地错开了视线。

　　向晨光耳根红了起来，手臂上起了寒颤，不知从何而起的一股热气从腹部直冲脑门，不由得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深呼吸一下之后,转身看着旁边的雅琴，见她也抬头看自己的时候说，“几点出发合适？”

　　雅琴回想刚刚和国人的对话，道：“9点半后会好一点，出到郊外时间刚刚好了。”

　　向晨光点了点头，“那我们9点半在酒店大堂集合。”

　　在楼层旁边等候多时的助理也点着头，接下来他要去安排车和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