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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以身入局中篇 灼灼一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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吝乙扬鞭驾车……
车輿终停至一昏暗质舍前,吝乙和春花虽想跟着进舍,可灼灼执意叫他俩留外,两人只好顺着意思作罢。
灼灼立于槛前,沾血泥裳还抱琴的回忆涌上,她轻哼一声提裙淡然进舍。敲得落板发出闷闷的“咚咚”声,“老板,我想赎一琴。”
不见人但闻一飘忽幽声:“这儿没你说的琴,可还要些别的物件?”
“杉木体蚕丝七弦,劳烦老板再想想。”
却没回话,一会儿昏暗角落侧门悄然开了个缝隙,而后才探出一脑袋,待些许摇晃身子走近,弥漫的陈年酿味道昭告着主人醉醺态。
老骆突然向右歪了下身子,不过又很快站定,摇了摇头才微微眯着双眼,似乎要将灼灼盯穿一般,良久才想起些什么,恍然仰头“哦”了声。
“倒是许久没见过你了。”
“是,发生了些事。老板近来可好?”灼灼礼貌寒暄。
老骆摊手,道:“如你所见。”
两人来回扯了几句,灼灼才摸出她从营仓偷出的那串铜钱。
老骆倒是不客气,双手接过道:“怎的,是想起之前高价卖我一琴,而今过意不去特意来给我送钱的?”
灼灼倒也不避着,摇头直言:“我是想请老板仔细看一下这铜钱可有不同!”她早就知道质舍老板是可怜她才愿以高价收下那琴。
老骆扯下嘴皮,暗嗤这小女娘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
昏暗的地方闪过火光,一瞬间方圆几寸终于明亮,老骆抬手翻覆其中一枚钱币端详一番,“倒是有趣,不过你还是小心点好,保不齐是要掉脑袋的。”
“所以,这钱币真如我想的那般,是私铸的对么?”
“是……也不是,这钱币大约出自迩芜国,不过也奇怪,这成色钱文样式却不似二十年前产的,倒更像近几年……”
老骆猜灼灼不知陈年旧事,便解释道,约莫二十年前,高祖就下令废铸钱令,而后又推出五铢钱以杜绝原先郡国铸的钱币再流通。灼灼拿来的钱币已经与官方的极为相像,只是钱币纂文和细节处仍有些许不足,不过认出的人应也只寥寥。
灼灼听后若有所思,老骆咳嗽几声才引起她注意,捉到老骆鬼祟着想将那串钱币藏进怀中。
“既然你也知道这东西的危险,不如就将它暂放在我老骆这,待日后上面又准了铸钱令,小娘子再取走也不迟啊。”
灼灼却不让老骆接着下一步动作,手快及时拦着那罪证进暗袋。
老骆便只好作罢,中道拐了个弯又将钱币送到灼灼面前。
回忆当时,若非老骆出高价收琴,她大概已经嫁给贾老爷做妾了,而今在俣都立身简直妄想。灼灼摸出碎银充盈的鼓囊钱袋,毫不犹豫将其递在老骆眼下。“我可不信老板能守住,不过我很感恩老板曾雪中送炭,救我一命,这些碎银是我一些心意。”
老骆见着那饱满钱袋还算冷静,只是凝视着灼灼,出口问道:“你这小女娘本事倒不小,短短时间竟从满身泥泞变得如此金贵,定吃了不少苦头,这碎银我老骆不好收,你就当现下欠我老骆一人情,日后再还就是了。”老骆甩了几下衣袂,看样子已经酒醒了,很快又反应过来,补充道:“还有,我开质舍几十年,就没有我想守又弄丢的物件,只要是经我手,小至毫厘我都记得。”
“可我那琴,老板不就卖了么?也怪我,若早些回来兴许还能赎回那琴……”灼灼有些惋惜,毕竟那杉木蚕丝七弦是柳文娘唯一还留下的物件,虽然只是灼灼想留下做个念想。
老骆却不服气,辩解道:“那可怪不得我,就前几日,有一断发登徒子穿着宽衣丝袍,左右臂膀搂抱窈窕艳丽女娘,一进来就嚷嚷着要我将舍里七弦琴尽数给他,否则就要砸了我这质舍,若只是出钱,哪里由得他作威劣态。欸!若非他周围的打手高大如猛兽,我实在招架不住才把舍里唯一的七弦琴给了他。”老骆想起就忿忿,今日又想起又直咒那登徒子往后潦倒。“莫以为说些蹩脚俣都话就真成了俣都人……”
“俣都?”灼灼禁不住问出来。
“可不么!”老骆压低声音悄悄与灼灼讲,“我断定,这嫪毐定是迩芜国的,也不知是与俣都哪位显贵往来,才装得那般四不像模样,啧啧啧。”
迩芜国?俣都?是巧合么!灼灼不禁胆寒。
“老板,你可有听见那人还说了什么?他可有提及何人?”
“未曾……”老骆突然想起些什么,紧接着说道:“哦!我记着他好像说要去嗟嗙关一趟,不过这嗟嗙关,我劝你这小女娘还是别去,那地方啊……乱得很。这不,听说前阵子又有几位女娘午夜莫名消失,从此便渺无音讯。”
灼灼又问了几句,心中不免多了几分狐疑,最后向老骆道了声谢就匆匆离了质舍往马车去了。
老骆望着灼灼背影,还是那般倔强,恍如半年前……
欸……老骆叹了口气,回首却愣怔。
落板前是绣着兰芷的钱袋,里头堆积的碎银几乎要探出袋口。
车舆内,春花照例从食盒提溜出一块馍饼给灼灼,灼灼也自然将手中饼子撕成三块,其中一块最大的分予春花,又起身探手递了块给吝乙,最后才把最小的那块送到嘴里,咬了一口就削去半余。
春花有些过意不去:“女公子不必给春花的,婢忧女公子不够吃……”
灼灼装作生气模样,叫春花不许同她客气,既然是与她一齐出来,她就绝不让饿肚子。春花这下也不再推脱,答是后才咬了咽下。
逼近嗟嗙关却逢雨连落两日,歪斜零碎打进车舆,浸透帘幔滴落点点,舆内潮湿紧紧裹住灼灼身子,只松懈刹那就被狡猾侵略,灼灼闷着打了个喷嚏,纵使春花已经拿出最厚的被袄将灼灼围得严严实实,也挡不住风雨无情肆虐。
春花不忍见女公子这般受罪,忙问吝乙何时才能到嗟嗙关。得到约莫两日后才到的回复后,春花手背抚上灼灼额头。
有些发烫……灼灼原先就白净的脸蛋更是没了一点血色,蔫蔫地歪着脑袋,就这样昏睡过去。
灼灼睁眼只见隐隐烛光,脑袋昏沉不止,耳边还传出嗡嗡声响,晃了几下也还是无用,索性就不管了。原本顾了灼灼一天一夜的春花此时正跪坐在灼灼脚边,垂头入眠,许是灼灼动了一下惊醒了春花,春花揉揉眼睛,“女公子身子可还好些?要不吃些馍饼填填肚子,女公子昏了整整一天,可把春花吓坏了。”
灼灼恍然,竟不知自己睡了如此久,又摇摇头道:“我有些口渴。”
顾不得别的,灼灼一口气咕噜咕噜灌了大半壶水方才解渴,又歇了会儿才稍稍缓过来,问一旁的春花,道:“还有多久才到嗟嗙关呀?”
“阿乙今早说还要过两个驿亭,路上有一处滑坡,不得已就绕了些路,这才耽搁了时间。”
灼灼点头,撩拨帘幔往外望去,晚霞迟暮,她叠手贴脸于窗沿,途中风光一览无余,叫她不觉生出些莫名感伤,喊了声:“阿乙,到就近的驿亭歇一晚吧。”
“是,女公子!”这三日,除了行方便事便就是马不停蹄赶路,吝乙多少也有些疲乏了,到了岔路一拐往附近的一处驿亭去了。
悬泉驿亭。
亭长出现一刻着实吓了灼灼一跳,浓眉络腮胡,凌冽眼神透着狠意,身材魁梧壮硕,走路气势仿佛要将周遭杂碎碾尽。
灼灼吞咽下惊慌,装作无事模样,客气礼貌问道:“亭长,可有三间空房?”
亭长瞥了眼灼灼,又打量了几下吝乙和春花,冷不丁说了句:“符传。”待春花递过符传,他看着符传上的户籍信息,又上下扫了几眼灼灼,突然拢手躬身向灼灼行礼,语气不似刚才那般冷漠:“吾岩信长,乃悬泉驿亭亭长,方才对沈娘子多有冒犯,还请见谅。”灼灼回礼称不必介怀,岩信长才接着原来要做的事,从柜里拿出一册厚厚的簿籍。
灼灼视线紧盯簿籍,见岩信长翻了两页又依着符传在空处落笔,灼灼眼快瞧着前几个人的姓名,其中一人的姓名叫灼灼有些想笑。
“赢利?”这姓名主人大抵出自商贾人家,灼灼不由猜测。
许是听出灼灼语气带着些不可置信,岩信长手头忙着记下灼灼户籍信息,眼神也瞥到一旁的“赢利”二字,便开口道:“赢利迩芜国人也,世代经商,闻其与俣都戚山将军交好,不过沈娘子还是提防这赢利为好,这人身边可不缺姬妾,每次带来这的女娘都不重样。”说完岩信长也刚好写完,便将三张沉香木牌连同符传一块给了灼灼。
灼灼瞬间警惕,戚山这名字她再熟悉不过了,如此还真叫她误打误撞了。灼灼凑近一些,抬袖掩面小声道:“岩亭长,实不相瞒,我此次来悬泉驿亭是受义父所托来追查与戚家私通的迩芜国商贾,义父怀疑这商贾偷运禁物到俣都,又担忧打草惊蛇,才派我先来探个大概,若坐实这叫赢利的商贾确有嫌疑,便要带人抓了他。”
岩信长倒不怀疑,毕竟赢利的确行事鬼祟,迟疑了一会儿才开口道:“沈娘子希望我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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