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早膳危机 早膳危机重 ...


  •   自诀玉楼还,灼灼三天两头就找春花和吝乙,问可有给自己的尺牍,得知不曾后又怏怏不乐,她自是晓得只要卫辞想,他总有法子回信的。

      夜里明月高悬,星野遍布,庭院梧桐落叶邀风相送,波光粼粼湖水泛起阵阵涟漪,窗被敲打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秋风入寝,隐隐烛光下,铜臼飘出淡淡花香。

      忽觉鼻头一痒,一个接一个的喷嚏紧跟而来,灼灼摸了几下有些发痒的鼻子,手中的杵却不见停下。

      春花还当是夜风害自家女公子着凉,虚掩轩窗留一小隙后蹀躞,观案前美娘正小声嘟囔着,虽听不清却也猜到大概。想起前些时日她听从女公子的意思,附一香袋与竹简一并送到卫府,可春花从前出沈府的次数本就寥寥,独自去卫府更是不敢想。她曾听阿姊们说过,镇魑侯卫辞残暴嗜血,若是惹不高兴脑袋分家也不是稀奇事儿。彼时被守卫拦在门外,碰上一肉墩墩的人从里面出来,索性将竹简塞在他手里就跑了,现在想起要独自面对镇魑侯还是后背发凉。春花凑近瞧着灼灼左手香瓶右手盌,也不知是在捣鼓些什么,末了绕圈点了支蜡烛便倚在旁边角落撑着脑袋打哈欠,不敌困意睡去了。

      灼灼一边回想着婉之阿姊教的步骤,一边舀了勺米泔水入花汁后杵千余下,缓缓绕圈倾注花汁入麻布锁口的盌中,直至见臼底才作罢,遂抽绳将用过的麻布丢在篓中,取另一干净的盌重复滤净,又倒入方才加热好的牛髓少半……记着以前常乐坊琴瑟声起,阿姊们每每亮相都绚丽非常,叫人看得出神,一次按耐不住问了婉之阿姊,这才知晓原来阿姊们画妆的脂膏都是亲手做的,最后到底架不住婉之阿姊的热心传授,今日看来好歹也是名师出高徒。盌中忽明忽暗,灼灼半眯着眼却还是觉着视线模糊,只好叫春花再添盏烛火,可说完却不见有任何动静,才瞧见春花不知何时已同周公夜游。窗外嘶嘶作响,将本来盖在膝上的毯子披在春花身上后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瞥见案上的燕脂,暗自想着幸好昨日早早便吩咐厨房炼多些牛髓,不然定是不够用的。

      点点汗滴在灼灼额侧冒出,涌上的冷意叫灼灼不由得将袖中的手缩得更里,忽然好像被人扼颈似的,叫她喘不过气来,睁开双眼,却见一女子骑在她身上,双手正紧紧掐着她的脖子。想看清眼前女子究竟是何人,却正迎着烛火只能瞧见轮廓。

      我跟你有何仇恨——灼灼想开口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只剩下一双手企图将那女子扒开,可那女子身体却似流沙怎么也抓不住。

      下一瞬,那熟悉的声音就是化成灰灼灼都认得。

      “都是你,我这一生都叫你给害了!”声声血泣却让灼灼失了神。

      柳文娘?正好,灼灼也想问问她,既然做不了自己母亲,为何当初生下她不直接掐死她,而今剩她一人苟活又算是什么。

      灼灼千万次想从柳文娘嘴里听到的答案却怎么也问不出口,呼吸愈发沉重,窒息感觉几乎要将灼灼整个淹没,眼前忽明忽暗闪烁着,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恍惚间,是谁?一直在喊着自己的名字。

      “女公子,醒醒,女公子!”那声音正急切地唤着。

      灼灼刚醒来头正晕着却见春花满脸涕泪,“春花,发生什么事了?你怎得哭成这样。”

      见灼灼无事,春花赶忙将灼灼给扶起,而后委屈道:“女公子,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女公子倒在书案前,脸色惨白还有两行泪痕,颈部多了几道鲜红印记,我还以为……是我睡太死了,有人趁机闯了进来将女公子给弄晕了。”说着忙擦去脸上的泪,“女公子无事真是太好了,不然……不然春花都不知道怎么才好。”,春花瘪着嘴两颗虎牙微微露出

      灼灼噗嗤一声,没忍住笑,也只能摸着春花的脑袋安慰道:“无事,我只是做噩梦了,更何况你不是也在这陪着我嘛!”

      见春花情绪终于缓和下来,灼灼才松了口气,没想到做个梦竟然闹出这样的乌龙,想着睡前做的燕脂,估摸着已经过了两个时辰,燕脂应该已经凝好了,屏着气,小心翼翼揭开盌上的麻布,盌中膏状散发着檀木香气。

      一早,崔管妇便叩门唤灼灼用早膳,良久不见人,正要叫人破门,却见是春花开着个露脸的小缝,瞬间眉间皱起目光如炬,还没等开口,就听春花说灼灼夜里梦见生禽猛兽,发了一身汗,现下正在沐浴净身。崔管妇轻点头嘴里教训道:“侍奉主人是我等下人的本分,万不可越矩。”春花应着晓得,崔管妇走前还催着让快些,主公主母都在等着。

      崔管妇走后,春花才觉得身子发软,要是从前她是万不敢与崔管妇说胡话的,不禁暗自感叹自己这些日子的变化。想起方才崔管妇说的,落下门闩后快步叫醒灼灼。

      灼灼刚醒时候还打着哈欠,一听是崔管妇亲自来催,赶紧换了身衣就要出门,还没踏出门槛又返回案台抓起一东西交给春花,凑近交代了几句才独自往食室去。

      食室内,沈复礼对门席地而坐,沈夫人和沈珠珠分坐在一左一右。沈复礼面不改色,身旁的沈夫人和沈珠珠却神情凝重。灼灼刚一坐下,沈珠珠斜睨一眼,扒拉了一下面前的野菜,嘴里没好气抱怨着:“某人真是好大的脸面,要我们在这等着,依我看不如把这小米粥送进她嘴里得了。”

      “珠珠!不得无礼。”

      沈复礼话一出,沈珠珠瘪嘴好似受了委屈,下意识驳回:“阿父,她可是要害了我们……”

      “够了!”沈复礼将箸狠狠拍在食案上。沈珠珠本还想再撒泼,却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作出一副吃瘪状。众人沉默了片刻,见沈复礼舀了勺粥才有了些许动静。灼灼这些天都让春花打包吃食回去,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般沉重的氛围,现下倒还有些不适应了。吃了几口粥和野菜,想着莫不是夜里染了风寒失了味觉,现下才食之无味了。

      灼灼正漫不经心挑拣着碟中的菜叶,正舀起一勺粥刚蹭到嘴边,却听沈复礼问自己在沈府住得习惯与否,这莫名其妙的关心叫灼灼那一口粥是进退两难,最后也只好停下手上的动作给出中规中矩的回答。见沈复礼点点头没再追问,她忙塞一整块米糕进嘴里以平复刚才的慌乱。其实灼灼在来之前就觉得这是场鸿门宴,沈珠珠的态度无疑做实了这点,只是灼灼想不通,难道戚裕良跟沈复礼抖落了那日诀玉楼的事?肯定是他,这个登徒子作奸不成居然倒打一耙,看来之后要再找机会狠狠教训他一顿才行。想到这,灼灼气得都忘了嚼那块大米糕,差点被噎住,幸好手快抄起边上的水一饮而尽,舒了口气又顺了顺才缓过来,要是自己因为戚裕良白白死掉也太不值当了。

      沈珠珠注意到灼灼的小动作,刁难怪气道:“乡野人就是蛮得很,用个早膳都胡吃海塞,要是叫外人瞧见定又要编排我们家没有家教了。”又当着灼灼的面夹起一块米糕轻咬一角,而后还做作地用帕子抹了抹嘴角。灼灼不说话只是白了沈珠珠一眼,而后又无事发生一样大口吃粥吃菜。沈珠珠不悦,不依不饶道:“要不是阿母心善宽厚招你进沈府,你这贱骨怎么可能同我们吃一灶饭!早知道你是恩将仇报的贱人,当初就应该叫你饿死在外边,要不人人都说叫无父无母无教养的人进屋如同引狼入室,要我说你这招当真是阴得很,竟真算计上我沈家了。”

      灼灼暗自翻了个白眼——要是叫旁人听到,还以为是她为进沈家处心积虑呢,要说她才是那个大善人,拿命救了沈夫人不说,还要替你沈珠珠嫁给戚家纨绔。既然大家各有所图,装什么高雅!

      “珠珠阿姊说得对,我就是这般不守规矩无人管教。义母既不嫌弃我的出身,让我能与戚公子结缘,我怎能恩将仇报?”

      “一定是你用妖术蛊惑卫郎!”

      “够了,住嘴!”沈夫人厉声呵斥道。

      “阿母,从小到大你都不曾凶我,而今竟然为了她……”沈珠珠眼眶泛红,只是撇嘴故意发出些嘤嘤声响。

      沈复礼沉着脸扫了眼此时还在哭哭啼啼的沈珠珠,顿时有些心烦地撂下盌箸,叫沈珠珠若是吃饱了就先去歇会,在这吵着他头痛。

      见沈夫人只是低头盘着珠串,丝毫没有要帮自己说话的意思,沈珠珠哼唧几声便离席了。

      沈复礼瞧着沈珠珠终于走了,叹着自家闺女怎得这般小家子气,从前他就同夫人说过切勿太过宠溺孩子,奈何夫人始终觉着珠珠年纪还小,又是独女,便处处顺着珠珠,这才造成今时珠珠的顽性。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