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妖魔鬼怪快离开（7）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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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怪变了调的号叫终于微弱下去，学堂这个不起眼的小屋被三里外三层地包裹起来，里面的人却睡得安稳。
等了半天二柱终于从窗子飘出来了，唐居时困得眼睛有点睁不开，调笑道：“终于舍得出来啦？还以为你忘了抓人这……”他用力睁了下眼睛，觉得哪里怪怪的，来不及反应一道寒光就当头劈下！
一颗石子夹着劲风把鬼影砍下的刀打偏几分，那刀擦着唐居时的胳膊狠狠震在地上，又迅速掉转方向向他的脚腕劈去。唐居时反应再慢也缓过来了，揪着阿四的衣领子往上一蹦蹲在树杈子上，这下借着月光看清楚二柱阴沉的眼神，心道不好。
“喂二柱你怎么了？！”唐居时拽着阿四避开又一次攻击飞跃到另一棵树上，冲二柱喊。但对方无动于衷，紧紧跟着他们继续砍，唐居时狼狈逃跑时和不远处蹲在树上操控石子的绪竹对视上，赶快抱着阿四往另一个方向跑。
绪竹继续操纵风力滚石成阵，可二柱跑得太快，阵法刚成型又得跟着追。唐居时也看出了绪竹的难处，跑到学堂屋顶时停了下来，把手里吱哇乱叫的阿四扔到学堂里，摆开架势准备对战。
阿四被扔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在凳子上才停下，抬起头就和宋清风对上视线，拍拍身上的灰抽抽鼻子站起来道：“看什么看。”
屋顶上传来斗法独有的强劲气流声，唐居时不清楚的念咒声以及二柱鬼刀的破空声。本就不结实的屋顶被踩得嘎吱作响，伴随唐居时一道厉喝，所有声音一并停止，安静的有些空荡。
阿四嗅到鬼烧焦独有的味道，那个文绉绉的书生一魂，最终是死于鬼的身份吗？
“阿四你没事吧…你怎么在这儿？”唐居时理所当然地看见了宋清风，不太理解为什么这家伙老上赶着看自己的同类被杀。阿四小跑过去抓着他的衣角，现在确实没空想那么多，唐居时带着她往外走。
两人堪堪跨过学堂那道门槛，外面数十上百只鬼便一齐看了过来。阿四张望几下忽然撒开手跑开，人小身子灵活几下没了影子，那些鬼没太在意她，唐居时却是牵一发而动全鬼，只能大气不敢出地留在原地。
阿四主意大着呢，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就在他准备硬抗众鬼冲出去时，所有鬼慢慢地向地下渗去，融化成一滩液体，最终被土地吸收。
他朝绪竹竖了个大拇指，转而又有些担忧，背后的人还没出来他们就已经全部暴露了，这可怎么办……
一声女童的尖叫戛然而止，唐居时赶紧朝声音发源地冲去，此时也顾不得会不会打扰到先生了——先前在屋顶想必就已经吵了对方数百回——他掀开窗子就跳了进去，正好踩在先生的腿上。
“嘶……”
“抱歉抱歉先生，你可曾看见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她好像……”唐居时转头看到先生的胸口处有血迹，应当是先前那鬼冲进来伤到了他。对方好像也才发现这处伤口，有些惊讶地咳嗽起来，起身去拿衣服想包扎。
唐居时打量伤口片刻，手一绕一合，几根银丝骤然浮现在空气中，紧紧牵连到对方胸口的伤痕，很快伤口就愈合了，只留下银丝在空中紧绷着。
“你真的没看见唐阿四吗，我听见声音了，而且，”唐居时冷冷地盯着对方，“这个伤口是短剑所伤吧。”
先生好像憋不住了一样笑出声来，即便这样笑也带着几分文弱的意味。他温和地开口道：“真没想到会被你们发现，嗯…我的表演很差劲吗？”
“您的表演好极了，如果不是那伤口，我可能到现在都没办法确认。”唐居时紧了紧手里的丝线，先生立刻感觉到胸口的刺痛，面上却还是笑吟吟的姿态道：“你说的那个小女孩，现在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我把她扔到我的炼化炉了。”
“二柱这个灵体撑了三天，你觉得这个小女孩能撑多久呢。”
“炼化炉在哪里！”现在什么二柱什么鬼怪已经不太重要了，已死的人哪有活着的人要紧，唐居时刚想拽紧细线威胁他，忽然看见对方的眼睛变成了血红色。一下用力过头，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被他拽了出来，深红蓝紫血管牵连在胸口，血迹蜿蜒而下。
“那个小女孩下手确实很准，不得不说心脏是人类很重要的地方。”先生擦了一下嘴角的血，红色的眼睛闪着诡异的亮光，“但你看看我现在有几分像人？”
胸口的伤瞬间愈合切断了和心脏的联系，细线没了牵引力颓然落下，吊着那颗心脏在空气里弹了弹。
唐居时甩开那颗心脏嫌弃似的拿衣角擦擦手，笑道：“不是人更好啊，这不对口了嘛。”
他把压在床上的那条腿放下来，居高临下地和那不人不鬼的东西对视，一躺一立，微妙的僵持气氛流散开。
先生苍白的皮肤慢慢被灰败的尸色覆盖，放在被子上的十指也长出尖利的指甲。唐居时皱眉看着这一切，一个荒谬的想法浮上心头：“你把附近的鬼叫过来，吸收了？”
“不算笨。”
“唐阿四在哪里？”
“能杀了我再告诉你，不过那时候估计也来不及了吧。”
“找死！”唐居时袖中飞出几道符纸把那鬼团团围住，几声刺啦响，灼人的电光瞬间把这片地方照亮，脆弱的房子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塌。
“唐居时你没事吧？”绪竹从远处飞身过来站在他旁边，呆呆地看着这片废墟，“我怎么记得里面有人？”
“那东西还算是人？”唐居时彻底被激起了性子，一柄桃木剑飞过来，入手的瞬间木质外壳消散，里面锃亮的杀鬼剑显现，凌凌地映着寒光。
桃木剑是道士的本命法器，轻易不会动用。绪竹摸摸鼻子后撤几步，看到废墟里走出来的人愣了一下喊道：“师叔？！”
“嗯，我的好师侄，你怎么也来凑热闹了？”先生瞥了他一眼。他的身躯几乎膨胀了一倍，看上去却仍是个高高瘦瘦的病人。绪竹难以置信地看看自己师叔又看看唐居时，最后决定不掺和了，自己跑到远处观战。
仿佛达成某种共识，绪竹离开的一瞬间两人同时飞身上前，长剑钉穿胸口却没挡住下盘，被一脚踹出四五丈远，还没起身又是一拳当头砸下，只能狼狈地翻滚。
杀鬼剑还留在先生的胸腔内，隐约有被卡住的趋势。一道蝴蝶状的明黄符纸翩然落在先生的背后，触起虚空涟漪。那先生瞬间被定住，眼睁睁地看着唐居时拔出杀鬼剑，咬牙狰狞着面目再次狠狠刺回去，直至穿透了他的胸膛开始吸收他的鬼力才松开手。
“四方来鬼，无穷无尽，一柄杀鬼剑能吸收多少？！”先生大笑，远处黑云压月，鬼气涌动，竟是又要开始吸收鬼力。
“你以为道士的包裹里，会有用来杀人的短剑吗？”唐居时跟着笑了，“那短剑如果是用来取你心脏，未免太过无用了！”
“什么意思？”先生话刚出口就感受到身体迅速失去控制，灵魂仿佛都要四散逃离。他瘫倒在地上，远处黑云失去召唤，缓缓散去，露出底下的明月。
“那柄剑上有什么？！”
唐居时收敛笑意，踹了他一脚：“告诉我唐阿四在哪里，我饶你一命。”
“饶我一命？”先生看着天边的明月，眼睫微微颤抖，“我这条命，早就没了，何来饶过一说？”
“你炼化他人魂魄，到底是为了什么？”唐居时感觉他情绪好像冷静了许多，便问道。
先生的身体慢慢缩回原来的样子，苍白的皮肉显露在月光下，只是个极其瘦弱的男子。他闭上眼睛扭过头，是不愿回答的态度。
“师父！”熟悉的喊声传来，唐居时猛地抬头，看见阿四站在宋清风旁边朝他用力挥手，“我没事！宋哥哥救了我！”
再回神看去，地上那人一动不动，已经没了气息。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妖魔鬼怪快离开（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