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妖魔鬼怪快离开（5）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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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村里的孩子就麻烦你了。”半躺在床上的男人客气地笑了笑，将一卷书递给唐居时，“这是我们统一的课本，目前学到这里。”
“这么多孩子，都是一个进度吗？那些年纪大的怎么办？”唐居时不理解地看着对方。夫子的长相清朗，只是卧病在床，难免有几分憔悴年来甚的潦倒之态。他闻言轻咳一声，摇头道：“有天赋的开开小灶，没天赋的，和那些小孩子一起，一遍一遍地学天地人。”
一番沉默，唐居时随口问道：“那您觉得谁比较有天赋？”
“有个叫二柱的孩子，很聪明。”他的脸好像一下亮了起来，笑着说，“雏凤清声，松栽出尘，是块读书的料。先前我总照顾他，不过我也好一会儿没见他了，想是不愿来这个憋闷的地方读书，在外头玩吧。”
这个小小的房间，只容得下一张木床，一个木桌，窗户纸蒙蒙地透进光来，晕在桌上，书上，夫子的枯败的指尖上，唐居时只能缩着腿坐在床沿，尽量和他保持一个礼貌的距离。
在这样一个地方日复一日，就会像面前的人一样，形容枯槁，面目犁黑，唯一能产生意义的只有纸笔，唯一能获取信息的只有书卷。
但谁又能说这样就不够了？
夫子垂眼看手里不知道翻过多少遍的书，眼角眉梢的沉静，让人可以忽略他的胡茬和病容，被莫名的光辉吸引。
想到自己根本没读过四书五经，只认识几个字就来当夫子，唐居时就不由得心虚。
“师父！”窗户外头有孩童的声音，一下将唐居时从迷茫拉回现实。夫子病着不能开窗，他告辞离开，看到阿四站在窗前踮着脚试图往里看。
“不要打扰老师休息。”他把阿四牵走，教训她。阿四不服气地把脑袋扭向一边，走了一会儿她忽然懊恼地嚷嚷：“算了还是告诉你吧！我看到那个什么先生老师的家里有鬼气！不然我叫你干嘛？”
唐居时若有所思，问她：“没骗人？”
“骗你干嘛？我认真的！”阿四又炸了，最近她确实没有以前那副小大人的样子，多了几分和年龄相符的孩子气。
“这里怕不是什么鬼窝吧，绪竹还在床上躺着呢。”
另一边绪竹的腿包着夹板，沉默地看着对面的鬼。
宋清风一脸闲适，变出茶具茶几在泡茶，长发雾滚滚地流到茶几下面充当氛围组，整个人仙气飘飘，如同水墨倾泻，要散在阳光之下。
唐居时让他自己待着，他就这么在那里摆弄自己的鬼体耍了一整天，绪竹只能捂着八卦袍子蜷缩在床里，远远地看着。
这鬼在唐居时面前装纯良，其实根本就是修炼已成的恶鬼！据他所知，宋清风肯定可以凝出实体，更别说普通的术法，恐怕十个自己都不够他打的。
想来自己原本也是一代天骄，现在却缩在农舍床角不敢动弹，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外面传来脚步声，宋清风瞥了一眼绪竹亮起的眼睛，将所有东西收回身体，轻快地往外面飘。
“……那个小道士是我朋友，多亏了他我才能斩除另外一只鬼……嗨，庆功宴不用了，他也是来完成任务的……”唐居时在房子门口和汉子聊天，“还得说昨天大半夜把你们吵醒了，多不好意思。”
汉子倒是好说话，笑呵呵地说：“你也是为了俺们在抓鬼，没事没事。”
他的手在唐居时肩上拍了拍，身后忽然掠过一阵阴风，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随口说了几句便离开。
宋清风静静地站在房间门口，看唐居时朝他走过来。两人错身的瞬间，宋清风轻声道：“余孽未除。”
唐居时一哂：“早知道了，不然我留在这里干嘛。”
暖融融的日光照在屋子里面，木质的地板被来人卷起一片尘灰。
“唐居时，我下午就走了。”绪竹坐在床边看他，“任务完成，我要回去修行。”
“回去呗，这地方也没什么好逛的。”唐居时应和道，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给自己倒杯水，向外能看到几个孩子和大人，面朝黄土背朝天，零零散散地分布着。
光看背影倒有几分世外高人的样子，绪竹听见动静看了一眼后面跟进来的阿四，被她手上的东西吸引了目光：“这是哪门的符纸，成色不错啊，上品符纸在门派里能卖到一金呢。”
“又不是给你的。”阿四得意地捏着符纸，“这是我师父做的，他还做过卦盘护身符朱砂……都可好用。”
“你师父什么都会做？！”
“当然了，我的眼光还用说？”
半晌，身后磨磨蹭蹭地挨过来一个人，唐居时依旧极目远眺，忧郁地思索着什么，假装没感觉到这动静。
“唐弟，相识一场，如今我们要分别了，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一路平安？”
“比起嘴上的平安，我觉得还是实际一点的表示，比如……”绪竹说到这里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虽然上品符纸很稀有，但是面子也很珍贵啊。唐居时转过脸看他，眼睛里有几分惊讶的笑意：“绪竹，我没想到你真能说出口，不愧是大门派，能屈能伸啊。”
也不知道是夸奖还是暗讽，绪竹心里默认为夸奖，心安理得地收下了唐居时递过来的符纸。感受到其中流动的澎湃道法，不得不说，脸皮厚的好处还是很多的。
“这样吧，你晚上帮我个忙，我再给你一个护身符怎么样？”唐居时笑嘻嘻地打商量，眼睛弯弯像只狐狸。
绪竹相当犹豫，他已经和师门传信说下午回去，临时留下实在太过麻烦。
和阿四待在一块儿的宋清风忽然开口：“我也可以帮你。”
“我来我来！”绪竹转念想到护身符，忙不迭地应下，全然不见昨天绝情的样子。宋清风凉凉地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唐居时：“今天晚上你要去抓鬼，我可以帮忙的，我知道有只大鬼在……”
“嘘。”唐居时装神弄鬼地竖起食指，阳光映在他嘴角的弧度，“你知道的我都知道，别让绪竹知道了。”
“喂！”绪竹心里浮起隐约的不安，有种自己把自己卖了的感觉。
宋清风跟着点头，学唐居时神秘莫测地笑了一下。
下午绪竹先回去复命，阿四去大娘家玩，大汉家就一人一鬼对坐。唐居时翻阅桌上的那些典籍，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宋清风默默地挪到唐居时的包裹旁边，手刚放上去唐居时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干嘛呢，道士的包裹你也敢碰。”
他从枯燥的典籍里扭过脑袋看宋清风：“活了三百年我包里面还有你没见过的东西吗？”
宋清风点头，描述道：“之前击退我的那块玉，就是阿四扔在床上展开法阵的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我师父给我的还能从哪里来的，我又不是唐宝玉叼着石头出生。”唐居时走过去，从最底下摸出那块玉，灰扑扑的，放在当铺能换五贯铜钱都不错了。
宋清风眼里又亮起了一点光，盯着玉问道：“你的师父，叫什么名字？”
“无名无姓，我就叫他师父。别问我长什么样啊，他天天戴着面具，摘了一个还有一个，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就长成面具那样。”唐居时把玉拢在手心，宋清风的目光跟着移到他脸上，听见他疑惑地问，“怎么了，又和你要找的那个人有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妖魔鬼怪快离开（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