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截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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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城山，掌教院
吕素真摆弄着手里的罗盘，为他的好徒儿卜算未来的命运。自三年前开始，赵玉真下山必死的结局出现一丝裂缝，这丝裂缝忽然出现毫无征兆，但确实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也让他收了耗费寿命来为赵玉真补一卦的决心。
然而就在今天，他忽然心有所感。等再拿起罗盘，卜算起赵玉真那烂熟于心的命格，那一丝缝隙，已经扩大到一条路。仿佛只要选择另一条路，就能踏上截然不同的方向。
吕素真勘不破这条路来自各方，又该如何走。
就在他为此苦恼的时候，门下弟子汇报，说有一个人在门外求见。
那人满身煞气，却也实在美丽。
苏昌河站在道观之前，懒散的倚靠在一颗百年古树之上，纯黑的衣摆勾勒出腰部流畅紧窄的线条，秀红的花纹衬得面容宛若冠玉。漆黑的睫羽微垂，光线描摹的侧影像是最工整的简笔画。
不时有小道童急匆匆的在他面前路过，又一步三回头的绕道而行，只为多看这位气质不凡的客人一眼。
吕素真出来就看见这样一副画面。
小道童们不认识这个青年，吕素真却清楚知道他的身份。
吕素真心底犯嘀咕：暗河的大家长来这里做什么？
暗河如今改行，年轻一辈可能不清楚，他们老一辈却深知暗河这艘大船倾巢而出是何种模样。
“暗河的大家长。来此，有何贵干？”
苏昌河看见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吕掌教许久未见，不知贵徒可还安好？”
吕素真神色一凝，忽然之间福至心灵。
也许他们等的有缘人，就是这位暗河大家长，江湖恶名的送葬师苏昌河。
哎呀，这下事情可真的大条了。
他心里如此想，脸上却带上一丝微笑：“里面请，暗河的大家长。”
苏昌河对他的邀请并不意外。
这个世界远不是非黑即白。
谁又能说自己行走于世没有半分污点。只有切身的利益，才是谈条件的基本准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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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苏昌河再收到有关萧瑟一行人的消息，已经又过了三、四天。
这几天他住在望城山的素斋坊，体验了几天清心寡欲的道士生活，第无数次的感慨并不适合他。
苏昌河站在厢房窗下，穿着一身黑红相间的劲装，伸出去的手指白而瘦长，信鸽停留在指尖，用指腹撵开纸条，上面写着：无心已见过王仁孙，现要在大梵音寺为忘忧大师做法超度。
苏昌河撵着信纸若有所思，随后他又打开另一封密信，里面说：白发仙、雪月城三城主、瑾仙公公都到了大梵音寺。而大觉禅师预除魔教教主之后。
苏昌河看着最后一行字，挑起的眉梢略微压平，喃喃自语道：“这可不行。”
好容易看见一个心性和智谋都适合他们暗河的少年人，他还没动手，其他人都得靠边站。
苏昌河做出决定，当下就飞身下山。
等他下山以后，掌教院内，吕素真长舒一口气。
这个煞神终于走了。
然而他的气刚舒了一半，就闻到一股不亚于苏昌河的杀伐之气。
等他睁开眼睛一看……好嘛，走了一个，又来一个。
苏暮雨收起油纸伞，彬彬有礼的行了一礼：“吕掌教。”
吕素真还以一礼：“苏家主。”
苏暮雨开门见山道：“我想知道，昌河和贵教做了什么约定。”
吕素真还想拖延一二，就见苏暮雨拎着油纸伞彬彬有礼道：“当然，吕掌教也可以选择不说，而我会用其他手段逼吕掌教说。”
吕素真：“……”你们两个真有意思。
想起那天和苏昌河彻夜长谈后，临走的时候苏昌河说：“哦，对了。若是我们苏家主问起，直接告诉他就是。我和暮雨，没什么秘密好隐瞒。”
吕素真：所以两位直接面对面谈一谈，不好吗？非要他这个老人当传话筒吗？
吕·笑不出来·素·就是命苦·真：“苏家主严重了。”
他长叹一声：“贫道和大家长做了一个约定，若是贫道这不省心的徒儿下山，会救他一条命。”
苏暮雨皱眉，不知道苏昌河为什么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苏暮雨：“吕掌教，答应了昌河何事？”
吕素真：“在贫道羽化前，看住玉真不让他下山。”
随后他抬头看着苏暮雨的眼睛说道：“这就是贫道答应大家长的条件。”
赵玉真是个变数，既然如此就从源头让他成不了变数。
这就是苏昌河的阳谋。
赵玉真下山，要报备给暗河；而在吕素真羽化登仙前，赵玉真别想下山。
……
无心是一个少年天才，苏昌河早已清楚的知道。
但没想到他能拉着大觉禅师一起化功，最后破而后立，给自己整成正道。
妙啊。
苏昌河由衷感慨道。
第N次坚定他要收无心入门下的决心。
所以那几个和他抢人的人，可以乖乖的让他抹脖子吗？
苏昌河抽出腰后的寸指剑，泄出的杀意让对峙的几人齐刷刷看过来。
“各位好啊。”苏昌河抬手打了个招呼。
司空长风和莫棋宣神色凝重。
司空长风：“暗河的大家长来此所为何事？”
莫棋宣：“暗河也要阻止我教少主回教？”
苏昌河笑眯眯的摇了摇手指：“不是你的少教主，而是我的少教主。小和尚，与其去那鸟不拉屎的天外天，不如跟我回暗河，封你做少主啊。以后我和暮雨退位，就由你继承我们暗河的威名。”
无心：“……”
莫棋宣：“……”
司空长风：“……”
明白了，这人是来截胡的。
莫棋宣：“大家长开玩笑了，我们少教主……”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周身清风过境，刺骨的杀意瞬间蔓延全身。他小心的侧目，就见不知何时苏昌河的寸指剑已经抵上他的咽喉。
苏昌河笑容依旧，只有眉目阴沉：“我说了，是我的少、教、主。”
莫棋宣被冲天的杀意激的呼吸一滞。
他自认杀人无数，却比不上这从小培养的极致杀意。
莫棋宣咬紧后槽牙，从牙缝挤出一句话：“暗河这是要和天外天为敌？”
“天外天？”苏昌河微微歪头，笑容轻蔑：“你盼着叶鼎之的儿子重整旗鼓，但‘你们’天外天？真的都希望这个少教主归位吗？”
他特意加重“你们”二字，对如今的天外天不屑一顾。
叶鼎之就是被老教主坑了，反杀了老教主，最后赶鸭子上架。到了叶安世这一代，还要给人绑定，还真是……无人可用。
“呵，十二年。”苏昌河收回寸指剑，神色不变：“十二年时间，你们天外天依旧分崩离析，拿什么和我们暗河抗衡？”
“你！”莫棋宣恼羞成怒，一掌拍了过来。
无心忽然闪身挡在苏昌河身前。
他神色悲哀，目光沉痛：“莫叔叔，当年我爹是罪人。我是罪人之后，没办法主宰自己的命运。若不是老和尚一力担保，我恐怕……已凶多吉少。”
“你……”莫棋宣忽然沉默，重复道：“安世，你是我们少教主。”
“他可以不是！”萧瑟忽然错位挡在无心身前：“他可以只当无心，不当什么少教主！”
“萧瑟……”无心低语。
萧瑟回头安抚道：“无心，今天我在这里，大家长也在这里，没有人可以逼你做决定！”
无心：“我……”
“我说你们两个也太不够意思了吧？还有我雷无桀！”雷无桀摩拳擦掌站到他们身边，对两人嘿嘿一笑：“我不管无心有什么身份，他是我雷无桀的朋友！”
莫棋宣沉默，忽然看向司空长风。
司空长风叹气，上前一步：“雪月城……”
嗖——他还没说完，苏昌河的匕首已经飞到他面前。
“我说你们这些正道魁首，真是有意思。”苏昌河冷笑：“当年我们共同讨伐魔教，结果你们念着旧情下不去手。反而现在逼着叶鼎之的儿子划清界限，唯恐惹上一点麻烦。”
司空长风神色坦然：“大家长慎言。长风身后有雪月城，大家长身后有暗河，咱们所作所为总不能牵连身后之人。”
苏昌河轻“哼”一声：“暗河在江湖立足，从不依靠好名声。”
以前是凶名，后来是财名。
即使是人人喊打的时期，人们提到暗河也多是三缄其口。
“小和尚，我虽然算不上光明磊落，但也不是强人所难之人。”苏昌河拍拍无心的肩膀：“既然你现在无法做出决定，那就等以后。”
说话间，他就要带着无心离开。
莫棋宣：“！！！”
“留下！”莫棋宣再不敢犹豫，悍然轰出一掌。
他怕再犹豫，少教主真就无了。
就在莫棋宣强劲的掌力将要碰到苏昌河的衣摆，一股霸道绵密如细雨的剑意从密林升腾而起。
细雨剑意和莫棋宣的掌力互相碰撞，莫棋宣连退数步，才堪堪站住。
“细雨剑，雨剑仙！”莫棋宣捂着阵痛的胸口低呼一声。
“暗河苏家苏暮雨，携十二蛛影，在此恭迎大家长。”
苏暮雨飞身而起，撑着油纸伞站到苏昌河身边。
宽大的伞檐以一个微妙的角度，正正好将苏昌河整个遮挡在伞内。
十二蛛影从暗处显出身形。
十二道漆黑的宛如死神幽影的身姿，将苏昌河和苏暮雨的死角遮挡的严丝合缝。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截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