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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送饭 天底下哪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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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天气晴朗无云,燕绥带着鹿溪再次来到了大牢,依旧是冯捕快在牢外等着他们。
可当他们准备进牢房时,却被冯捕快伸手拦住。
“大人且慢。昨天二位走的急,有一样要紧的证物还未曾查验。依小的看,不妨先看看证物,心里有数了再去审问人犯也不迟。大人意下如何?”
他说的很客气,但没等燕绥答话就自作主张地朝后挥了挥手,让不远处的几个衙役把装黄金的箱子抬了过来。
燕绥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靠在廊柱上,他到要看看这个姓冯的到底想耍什么名堂。
他侧过头,给鹿溪递了个眼色,让她去检查检查箱子。
鹿溪愣了一下,反手指了指自己,眨巴着眼睛疯狂暗示:我?你确定?
可惜燕绥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衙役已经把箱子抬过来了,正眼巴巴地等着她,鹿溪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心想:行,交给我就交给我,最后搞砸了可别怪我。
鹿溪走后,燕绥这才不紧不慢开口:“冯捕快,审问犯人和检查证物冲突吗?”
其实以燕绥的身手和地位,想一脚踹开门硬闯进去易如反掌,但昨晚刚被师父骂了一顿,所以他最近想稍微安分点,能动嘴绝不动手。
“这……并不冲突。”
“那为什么不让我进?是有什么我现在不能看的?”
冯捕快被燕绥那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盯着,额头渐渐渗出冷汗,他犹犹豫豫搓了搓手,最后顶不住燕绥的施压,结结巴巴开口。
“大、大人明鉴……不是小的有意阻拦。小的想着大人事务繁忙,就想先审问一番,谁知县尉大人口出狂言,小的一时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就……就用了些重刑……”
“小、小、小的知道此举不合规矩,但当时的情形,确实是不得已而为之。小的本想今日一早向大人禀报,只是……只是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燕绥闻言,差点被气笑了:“你脑子进水了是不是?!且不说你一个区区捕快,哪来的权力越权审问?再者,重刑之下必有冤屈,万一他受不住胡乱承认,这后果你担得起吗?”
“还有,既然案子已经移交大理寺,一切审讯自当由我来主持,你这么着急忙慌提前审问,到底安的什么心!”
冯捕快脸色煞白,急忙跪地狡辩:“大人明鉴,小的真的是不得已为之啊!小的只是想尽快找回黄金……”
“不得已?”燕绥冷笑一声,步步逼近,一步步击垮着他的心理防线:“圣上或是大理寺,并没有明确规定今天就必须出结果。你这么着急审问他,是真的想为我分忧,还是想抢在我之前,杀人灭口?”
最后四个字,吓得冯捕快连连磕头:“大人,小的真的是好心办坏事,求大人明察啊!”
燕绥居高临下地睨着他,好半晌才薄唇轻启:“最好是这样,行了,起来吧。”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鹿溪也开始检查箱子。
从外形看,箱子就是很普通的榆木箱,外层刷了一层黑漆,边角包着铁皮,看上去结实厚重。
每只箱子大约三尺长,两尺宽,一尺半高,她弯下腰,双手扣住一只箱子的底部,试探性地往上抬了抬,箱子轻松离地,旁边的人都看呆了眼,就算是空箱子也得两个大汉一起才能抬起来。
鹿溪很快反应过来,不是箱子太轻,是她力气太大,赶紧把箱子给放了回去,若无其事拍了拍手上的灰,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尴尬劲过去后,她又蹲下检查箱子上的铜锁和搭扣,全都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被撬动或破坏的痕迹,说明不是外人暴力撬锁强行开箱。
那黄金到底是怎么丢的?难道真的是县尉监守自盗?可就算是他,又怎么能在众目睽睽下把三箱黄金都转移走?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鹿溪重新回到燕绥身边,摇了摇头,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燕绥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看来还是得审一审里面的人才行。”
就在这时,又有人来了。
为首的是个穿着素雅气质温婉的妇人,手里提着个精致的多层食盒。
冯捕快给他们介绍:“这位是县尉大人的夫人。”
县尉夫人朝燕绥微微福了一个礼:“民妇王氏,见过大人。大人莫要误会,民妇只是来给夫君送些吃食,送完就走,不敢打扰大人办案。”
燕绥的视线落在她手中的食盒上:“送饭?”
冯捕快在一旁解释:“回大人,自从昨天县尉大人被收监,王夫人每日三餐都会准时来送饭。”
燕绥哦了一声,“夫人来的正好,有些事还想问问夫人。不知夫人介不介意让人先检查这食盒?”
县尉夫人微微一怔,先是看了一眼冯捕快,随后坦然将食盒递过去:“大人请便。”
燕绥接过食盒,打开盖子,里面分了三层,上一层是一碟清炒时蔬,中层是一碗白粥,下层是两个馒头和一碟酱菜,都是再普通不过的饭菜,燕绥递给衙役,让他们去验毒。
“夫人对黄金丢失一案了解多少?”
县尉夫人沉默片刻,才轻声开口:“回大人的话,民妇一介内宅妇人,对外面的事所知甚少。民妇也是昨天才知道,他闯出了这么大的祸。”
“若真是他做的,那也只能说他太贪心了,连朝廷的东西都敢私吞,不管结局如何,那都是他活该。”
燕绥微微挑眉:“夫人似乎并不意外?”
县尉夫人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不瞒大人,民妇与他之间的情分早已所剩无几,如今来送饭,也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免得旁人说闲话,他心里念着想着的,估计是那个新纳的妾室,大人不妨喊她来问问话,她知道的肯定比我多。”
这时候衙役也拿着食盒回来了,表示食盒没有问题,重新还给了县尉夫人。
燕绥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如此,夫人不妨和我们一同进去吧。”
县尉夫人点点头,率先朝大牢的方向走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衙役慌慌张张地从大牢里跑出来:“大人!大人!不好了!县尉他……县尉他死了!”
“什么?!”
几人闻言,脸色骤变,二话不说朝着县尉牢房跑去。
县尉已经被放到了空地上,脖颈上有一道深深的紫红色勒痕。
县尉夫人冲进去,看到这幅场景,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魄一般,双腿一软,跪倒在县尉身边。
“老爷——!”她扑在县尉身上,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你怎么就……怎么就……”
十几年的夫妻,即便后来形同陌路,可当初那些恩爱的时光做不得假。
他们也曾在烛火下对坐谈心,也曾在春日里携手赏花,也曾真心喜欢过爱慕过对方。
她原以为自己早就不会为这个男人伤心了,可当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就这样猝不及防出现在她面前时,她还是为之泣不成声。
鹿溪蹲在她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的话,只能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一下,无声地陪着。
燕绥站在牢房门口,看了一眼里面的情景,沉默片刻,对冯捕快道:“先别进去了,让她们缓一缓。”
两人站在牢房不远处,一旁一个衙役将一封血书递给燕绥:“大人,这是在桌上发现的。”
燕绥接过,快速浏览了一遍。
大致意思是,他徐顺,一时鬼迷心窍,见财起意,偷了那三箱黄金。如今东窗事发,自知罪孽深重,无言面对朝廷,无言面对圣上,更无言面对家人,唯有一死以谢天下。
燕绥看完,面无表情把信纸折好,放回信封里。
他不信,一个字都不信。
昨天还嘶声力竭喊冤的人,今天怎么就良心发现了?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鹿溪刚把哭晕过去的县尉夫人扶出来,就听见燕绥吩咐衙役:“去大理寺,把方暖璎叫过来,验尸。”
她将县尉夫人安置到一旁的桌子旁,重新回到燕绥身边,看似不经意地问道:“方暖璎是谁啊?”
“特别厉害的人!大理寺最好的仵作,没有之一!”
鹿溪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汗颜,默默腹诽:收收你那不值钱的样子吧,又不是你自己厉害,激动个什么劲啊。
在等待方暖璎到来的这段时间,燕绥和鹿溪也没闲着。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你去问话。”
“你去验尸。”
鹿溪的理由很充分:“燕绥师兄,我虽然药理学得不怎么样,但好歹也跟着师兄学过一些皮毛的验伤辨毒。总比你这个半吊子强吧,尸体我来简单检查一下,你去问话。”
燕绥坚决不同意:“你一个小姑娘,碰这么晦气的东西干什么。再说了穿了新衣服脏了怎么办?”
“燕绥师兄——”
“不行!”
“师兄!”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
两人僵持不下,最后用了最简单、最公平的方法——
猜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