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你失约了 我们打一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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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觉夏从玉华峰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月替换了日，携带着星子装点上方的漆黑。方觉夏侧坐在不知春上，飞向一线天。
灵力减半，记忆有缺失，识海里还有不明不白的东西。一张若隐若现的大网似乎在头顶缓缓结成。
好麻烦，而且很讨厌。
凝视着指尖任凭自己调遣的黑色气体，方觉夏眯了眯眼。总觉得这玩意儿和在归墟遇到的很像。
联想到十四州对归墟的态度和对边界的封锁，方觉夏随意揉了揉自己额前的碎发。
如果真的是，要是被发现，该不会一跃成为十四州通缉榜榜首吧。
不过，驾驭得了的话，确实很好用呢，这样的力量。
轻车熟路到达一线天，此刻整座山寂静下来，道场零零星星的弟子也陆续离开。方觉夏沿着山道慢慢向上爬，来到自己新找到的院落前。
这个院落看样子大概是久无人居，除了破一点没什么缺点，离青崖的草庐和道场都很近。至于有没有主人，就不可而得知了。不过，就算真的有主，反正左不过就是上止戈台打一架嘛！
舔了舔后槽牙，方觉夏漫不经心走到院门前，正准备推门，手中的动作却顿住。
她缓缓偏头，掀起眼睑看向左侧——那里有一棵高大的槐树。
方觉夏盯着层层叠叠枝叶间的某一个位置，神色淡淡，周围的气压却变得有些低。
“终于回来了呀。”
大片的墨绿摇晃，比人更早出现的是清冽却又带着一点点懒意的抱怨。随后，明亮的蓝色衣角垂下来，一声轻响，说话的少年利落地从树上跳下来。
方觉夏目不转睛注视着温向烛脚步轻快走向自己，记性还算不错的她想起来了：“那我们现在开始？”
上次在鬼市合作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发生了变化，至少现在有沟通的必要了。那种初见时的你死我活心态已经被方觉夏下意识扫到角落里了。
不过看不惯的情绪总还是在的。
两人此时的距离拉近，对于自己被叫过来等了这么久这件事，温向烛从她脸上看出了四个字“问题不大”。
等了一下午的温向烛心里突然生出些不爽。
“我可是等了很久唉。”
对于方觉夏来说，近在咫尺的脸旁闪过的情绪很明显，也不算难辨认。
见对方这副样子，她烦躁的心情莫名好了点。
归墟、同生共死、骨玉……
两个人在短短一年中的各个交集点被方觉夏在心底标记出来，连成线，简直就像一张无形的网。
“温道友，我去了相台。”
方觉夏的目光落在温向烛脸上，丝毫不动，她笑得张扬。
四下落入沉静。
昆仑有相台，可观天地万物。
温向烛想起外界对相台的描述和方觉夏那日在青云观的异样,视线骤然撞进面前含笑的眼。
她知道了什么?又猜到了什么?
方觉夏心情舒畅,再接再厉,“不妨说说看，你知道的。”
“你什么都没说。却来问我？”他又凑近了些，不满道。
那双清明的眸子被放大在眼前，温向烛甚至能看清其间的纹路，自然也能捕捉到其中淡淡的戾气。
“唉，你是在诈我吗？”
少年像是意识到什么，轻飘飘抛出疑问。
气氛走向更沉重的领域。
往后退了一步，回到自己不会忍无可忍暴起杀人的距离，方觉夏挑了挑眉，仔细打量着面前人。
她可是抓住了，对方紧绷的状态和暗藏的杀气。
想到初见时温向烛的灭口行为，方觉夏现在无比赞同加理解。
毕竟很不爽嘛。
所以她又笑了，笑着对他开口。
紧张的气氛之下，温向烛注视着方觉夏轻狂地笑，她说：“我们打一架吧。”
“只用阵法。”她补充。
“好啊。”
温向烛答应了，浅浅弯着的眉眼宛若一把弯刀，尖锐又锋利。
作为弟子进行切磋挑战的比武台，止戈台不论什么时候都开放的。昆仑的七个主峰都有止戈台，一线天的止戈台就在道场背后。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空无一人的止戈台。
方觉夏径直走到台侧一处凹槽边，冲温向烛喊道：“给我一枚灵石。”
非常理所当然。
温向烛想看看她到底要干什么，配合拿出灵石扔过去。
掂了掂接到手中的灵石，方觉夏往凹槽里一放。脚边浮现灵纹，她抬手在原地调试了一会儿。
一道透明的灵力屏障自台边升起，不断向上，直至到达高处才闭合连接在一起。
“现在就不用担心被人打扰了，也不会打扰别人。”方觉夏起身面向温向烛。
温向烛：“你为什么不用自己的灵石？”
“没钱。”
“……”
他轻笑一声，“可是我也没钱唉。”
方觉夏：“所以呢？”
“算了，随你吧。”
温向烛不高兴地妥协。他用手指勾起腰间的储物玉佩，转了转换了个话题。
“说好了，只用阵法。”
明白他意思的方觉夏配合解下储物袋，对着他示意了一下，扬手把东西扔到看台处。
温向烛勾唇也把东西扔出去。
那么，开始了。
从上场就在隐秘布置的血色杀阵以温向烛为中心俶然展开，不留一丝余地的杀向方觉夏。
爽快。
做任务不能胡来，修为低的没意思，修为太高硬碰硬就是找死，宗门的同门不能杀也不能太狠辣。
唯有眼前这种心狠手辣、实力相当的打起来才痛快。
无需遮掩狠戾，每一招都可以往死里去。方觉夏畅快吐出一口气。
掰了掰指骨，双手张开，灵线结阵朝对方飞去，速度快到不像一个初入门的阵修。
两人都遵守了诺言，除了过于贴近时会过上几招，没有用除了阵法以外的任何手段。
简直就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哪怕几次合作下来对方觉夏的风格有所了解，温向烛也不得不承认。
只是旁观根本体会不到这个人放开了打到底有多恐怖。
狡猾、大胆又凶狠。
总是在出人意料的地方攻过来，用阵也是不拘一格。
但不可否认，刨除一些实在下流的阴招，她打得很漂亮。
漂亮得让人心惊肉跳。
措不及防被对方一个小型剑阵贴面，温向烛迅速侧身后退躲开，脸上却还是多了几道血痕。
温向烛眯了眯眼，灵线纷飞，数只灵蝶翩然散开奔向方觉夏。与此同时，手指微动，在无人可见的角落，层层叠叠的阵纹一点点被编织。
方觉夏皱眉，她记得这些小东西好像致幻吧，也不知道温向烛怎么做到的。
大量的灵蝶围剿过来，鳞翅薄却锋利，饶是她有防御身上也还是被划出了血。淡淡的眩晕感浮上来。
方觉夏心头默念清心诀，腾出一只手，再一次开始设阵。
温向烛后退半步，看向对面的灵蝶和被围住的方觉夏。果不其然，转瞬之间，对方一扫障碍，宛若一把利剑像自己冲来。
他阴柔的面容勾出一个愉悦的笑，点点血若雪中梅，惊心动魄。
方觉夏被一个幻阵拦住。
然而，下一息，相似的幻阵也被她扔向温向烛。是从镇凌那里得到的阵图。
两人一齐被拉入幻阵。
“你想看看外面吗？”裴青岚爽朗笑问她。
白日在相台看到的画面重现。
方觉夏眉间闪过一丝烦躁，不想再耗了，阵法也是需要灵力的。
两个幻阵可以互通，只要踏入对方所在，直接动手就行。
捋清思绪，她头也不回先前冲去，那些存在过的、不存在过的幻境片段被她抛在身后。
这条幻觉营造的长廊很长，熟悉的声音和话语跟了方觉夏一路，她全都充耳不闻。
终于，到达尽头，方觉夏向前踏出一步。
“你想离开吗？”裴青岚问。
“我已经离开了。”
方觉夏没有回头，边向前走边回答背后的询问。身后的所有一瞬间碎裂，好似摔落在地的镜子。
她抬头，前方正是温向烛。
他的身后也是同样破碎的幻境，一个身形模糊的女人注视着他。
方觉夏在对方彻底摆脱之前冲过去，却被温向烛抢先一步抬手设阵。
她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自己身后碎裂不完整的人和事，而自己眼中想必也倒映出了那个碎开的女人。
在这之后，幻境完全碎开，彻底消散。
温向烛的束缚阵完全张开，不容挣脱的灵线缠上方觉夏的腰腹，硬生生将她扯落在地。
方觉夏手疾眼快用力扯住近在咫尺的温向烛，强硬拉着对方和自己一起落下去。
用力把人往自己身上按，她手上的杀阵也张开，迎向温向烛的胸口。
对方没有躲开。
下一瞬，手上的攻击成功命中，温向烛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丝丝血迹。
听声音似乎还是被防住了一些。
方觉夏却一动不动。
因为，她脖颈被缠绕上了一圈阴寒却熟悉的东西——未知的黑气。
但她知道，这圈细细的东西拥有的侵蚀力，可以削掉自己的头。
温向烛低低喘了一口气，将她压在身下，眼中倒映着一汪晶莹，“你输了哟。”
方觉夏看向虚空某一处，恢复到原本懒洋洋的语气：“没有吧。”
温向烛顺着她的目光侧头，只见自己脖颈侧边，黑气被化成尖锐的刺状微微抵住白皙的皮肤。
尖锐的阴凉。
“平局。”方觉夏吹了声口哨，解说道。
温向烛不满叹气：“唉。”
“要不然我们现在同归于尽吧？”
片刻，他想了想，对着方觉夏兴高采烈提议道。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你失约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