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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67章 全盘托出 ...

  •   周一孟冬酌起床时费了点功夫才把手从姜忘旌怀里抽出来,以前没发现他这么黏人,可能是干完亲密事了,这两天睡觉总要贴在他身上,手里还要抓着点什么。

      孟冬酌跟着部门开了一上午的会,下午临时被通知要加班,只能给姜忘旌发个信息:晚上要加班,不知道要加到什么时候,你要是回去的话我就不过去了。

      姜忘旌很快就回了,孟冬酌看到时摸了摸脸颊。

      姜姜:真得回去了,不然没有内裤换了。

      姜姜:我昨天穿的睡衣要给你洗了吗?我可以等洗烘完再走。

      孟冬酌回道:不用,放着就行。

      晚上一下加班到九点,说好的不过去了,可出了公司那刻,孟冬酌大脑里只有一个念头,想见他。于是他连家都没回,直接走到地下车库,坐进车里后给他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能听到周围很嘈杂,过了一会儿才能听到姜忘旌的声音。

      “你没回家?你现在在哪儿呢?”

      姜忘旌:“我在滚蛋派对呢。你下班啦?”

      孟冬酌踩下油门,“等着,马上到。”

      姜忘旌挂掉电话,回到吧台,刚才坐在旁边的人已经喝倒了,趴在桌上一动不动。姜忘旌看着他,问调酒师,“还是倒了啊?这是他第几次点了?”

      调酒师目不转睛地擦酒杯,答道,“第八次了。”

      姜忘旌“啧啧”摇头,“真有毅力。你看人家都这么执着了,要不你就从了吧。大老板呐,你不亏。”

      调酒师对着酒杯吹了吹,继续擦,“执着我就要从了他么?”

      姜忘旌晃了晃酒杯,喝了两口,“那你说你喜欢什么样的?”

      调酒师挑起眼皮,“你这样的。”

      大老板突然仰头,脸上还有袖子褶皱压出的印子,叫道,“不······不行!我都······都都都扛不住这酒,他他他······就更不行了。你制定的规则,得,说话算数!”

      姜忘旌睁大眼睛,笑道,“中途醒了怎么算?你是不是该细化一下获胜方式?”

      调酒师似乎也没想到有人喝完滚蛋还能半路醒过来,于是他对上大老板眯成缝的眼睛,试探道,“那喜欢你这样的?”

      大老板得到满意的答案,又睡了过去。

      姜忘旌:“······”

      调酒师:“······”

      调酒师:“呼~刚才只是个小插曲,让我们忘记。”

      姜忘旌杯中只剩冰块,调酒师把刚调好的一杯放在他面前,“给你量身定做的,度数不高的养胃酒,慢用。”

      “酒哪儿有养胃的。不过谢谢。”

      他今天来酒吧纯属是想喝酒,周围都是熟人喝得放心,一会儿小姑娘来找他唠会嗑,一会儿小张找他发两句牢骚,没人来找他时他就一个人静静地想事情。

      “姜姜!”孟冬酌大步踏来,然后看了眼旁边趴着的人,“黑虎老板?他怎么喝成这样?”

      姜忘旌指了指调酒师,调酒师很绅士地低头,把手放在胸口,“是在下调的滚蛋,见笑。”

      孟冬酌作为这酒的前受害者,发表评论,“什么仇什么怨。”

      然后他看向姜忘旌,这张一下班就想看见的脸,正眼睛里全是自己,眼底荡漾着光泽。其实也没什么想说的,但见到了心里就舒服了,孟冬酌碰碰他的脸,“回家吗?”

      “回!”姜忘旌站起来,对调酒师挥挥手,朝门口走,走到一半想回来问个事情,就看见调酒师在悄悄往黑虎老板头下塞毛巾,最后这个问题还是没问,笑笑走了。

      孟冬酌坐在主驾驶,拉过他的安全带扣上,问:“回哪儿?水晶壹号还是你那小破房?”

      姜忘旌打了个哈欠,瞅他,“瞧你说的。去近的吧,我有点困了。”

      姜忘旌是真的困了,车还没起步一会儿他就靠着窗户睡着了,听到门锁开了的声音也不醒,任由孟冬酌抱进电梯,直到实在腾不出手开门把他放下来才睁开眼睛。

      孟冬酌揶揄道,“故意让我抱你啊。”

      姜忘旌刚睡醒,都没听清他说了什么,从鼻腔里发出“嗯”的一声。

      他走进去穿上拖鞋,伸了个懒腰,然后顺势靠在孟冬酌身上,不动了。

      孟冬酌在他身上闻闻,“一身酒气的醉鬼,别给我衣服弄脏了。”

      闻言,姜忘旌超大力地在他身上蹭脸,然后哼一声,走到落地窗前的懒人沙发坐下。孟冬酌跟在他后面,一屁股挤在他旁边,“给我让让。”

      姜忘旌被烦到了,站起来要走,孟冬酌见准时机霸占一整个沙发,叉开腿,把他拉到腿中间坐着,圈在怀里。

      圈了一会儿问,“你今天怎么去喝酒了?心里有事?”

      对别人的口径一概是酒瘾犯了,对着孟冬酌,他点了点头。

      “这个事我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但我跟你说过,要把我的想法告诉你,你愿意听吗?”

      孟冬酌把脸贴到他脸旁,手在他的肚子上揉揉捏捏,“你说。我听。”

      姜忘旌很平淡地说:“我在福利院的时候,因为是为数不多的正常小孩,年龄也比较大,经常要给别的小孩喂饭,照顾,有的时候我不想喂,就拿碗筷摔向社工,被当成偏激、暴力的孩子,他们就会扇巴掌,把我关小黑屋,不道歉就不给饭吃。”

      姜忘旌知道社会运作法则之一,地位越高的人越有掌控权。

      他比普通小孩都知道的早,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就算这是国家资助的福利院,这群人依旧会觉得,你吃了他们做的饭,你就要为他们做事,还要时刻怀有感恩之心。

      狗狗知道主人会喂给它们食物,就会讨好主人,他和一只狗没有区别。

      孟冬酌抱得紧些,“大坏蛋。”

      姜忘旌:“还有小坏蛋呢。几个很会在大人面前装乖的小孩就喜欢欺负我,因为他们觉得自己的地位比我高,欺负我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后来那几个小孩被人领养之后,我也学着人前装乖,再把内心压抑的不爽撒到别人身上,整个人挺分裂的,但我听到那些小孩哭只会感到烦躁,看到他们害怕也是打心眼里厌恶,厌恶他们,也厌恶自己。后来就也懒得讨好,随心所欲了,反正那些大人本身就不喜欢我。”

      “所以福利院教会我一件事,当我仰仗于别人的给予时,我的生活便全根据他们的心情而定。”

      孟冬酌看着他,没有接话。

      因为他自己也是欺负过姜忘旌的坏蛋,轻易就要收回他给予的,姜忘旌拥有的东西,以惩罚的方式试图换来对方更极致的爱。

      这何尝不是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剥削和伤害呢?

      “对不起。”孟冬酌说。

      姜忘旌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变化,笑着自我开解,让这件事变得轻松一些,“但是没关系呀,我去到了那么好的家,遇到了最好的奶奶。”

      孟冬酌问:“那你奶奶就没有改变你的这种观念吗?”

      他虽然赞同吃人嘴短拿人手短所以要自强独立的说法,但姜忘旌这样的明显是过分疏离与客气,靠得近了才发现他与周围的人其实格格不入,会活得很孤单,孟冬酌想让他再放松一些。

      姜忘旌嗯了一会儿,“有。我刚到奶奶家的时候延续了这个想法,一度认为我是去给他刚过世的小孙子做替身的,并且想要好好演他的小孙子,去回馈她给我提供的一切。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才知道我错了。奶奶是真的不图回报,只求一份心安理得,求一份虚无缥缈的德,她真的把我当家人。”

      孟冬酌说:“对啊,你得相信总有人的付出是不求回报的。”

      姜忘旌认同,“是,但是很少。此生能遇见一个这样的人,已经是天大的幸运。”

      孟冬酌觉得他的话不单纯是感慨,应该还有别的意思,只是他一时想不出来,只能继续听下去。

      “但是,但是就像是在福利院一样,别人给的东西,随时都可能被收回。老天降下来这份幸运,依旧随时能收回。奶奶不在了,所谓的荣华富贵也都一并消失了。”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送外卖吗?”

      孟冬酌声音有些暗哑,“为什么?”

      姜忘旌低下头,“因为可以看到金钱一点一点积累,脚踏实地赚的钱,才不会轻易流失。”

      孟冬酌突然就懂了,他对那种平白无故的好处,天上掉馅饼的事会害怕,抗拒。

      姜忘旌玩起孟冬酌环抱着他的手,“你对我来说,就像这样的幸运,当我无以回报的时候,我就特别害怕你给我的一切消失,不管是你亲自收回,还是上天收回。”

      孟冬酌喉结滚了滚,“上次的事······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不会再那样了。”

      姜忘旌摸摸他的头,“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信任别人。其实当年,学校没有要开除我。”

      孟冬酌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嗯?”

      姜忘旌:“当年出柜加上打人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一开始校领导确实说影响不好,要开除,但后来奶奶亲自来道歉,且医药费一笔没有马虎,还让我写了个1000字检讨书,低声下气拜托学校不要开除记上档案,我们自己转学。因为道歉态度诚恳,几位家长决定原谅,学校也不予追究,说是不会开除,也不用转学,要是赵小刀介意,转班就行了。”

      “但是奶奶气得太狠,为了让我记住教训,一定要转学,还说要把小旋风卖掉,以后再也不准骑了。当时我直接跪地磕头求饶,但你也看见了,最后还是转走了。”

      说到这,姜忘旌突然感觉非常委屈,他真的真的很不喜欢命运掌握在别人手中的感觉。

      而就连他最敬爱的奶奶,也没能给他这份安全感。

      孟冬酌沉默了一会儿,让姜忘旌侧身靠着他。

      “你拿初中这事举例子,你确实转学了,但是小马还在吧?就算我威胁过你辞职或者搬家,最后真会让你搬吗?不会。那些都是情绪上头的气话,你怎么那么笨,连气话都分不清。”

      “那你后悔当时被奶奶从福利院领走吗?再来一次还要吗?天上掉馅饼你就接着,推拒什么?是你的馅饼你就吃,别给扔地上!浪费!”

      孟冬酌说得如此理直气壮,让姜忘旌鼻酸,“从福利院到奶奶家,我没一周就适应了。可是从奶奶家搬出来,我适应了好久好久,偷偷哭了好多次。说这个就是想说……恩……我不想再来一次了,你对我真的很好,以后要是……我真的受不了再来一遍。我的确适应能力很强,但每一次适应也是一次剥皮抽筋。”

      这话听着像是分手,但孟冬酌知道他只是害怕,他在说······

      你可不可以多留一会儿呀?

      你别走。

      孟冬酌拿袖子擦他的眼睛,没有安慰,反而笑他,“你觉得我的感情是运气使然,你凭什么否定我的努力?我的感情也是我自己努力一点一点得到的,你要是觉得你没付出你就对我再好点,而不是总想着不要我的爱。”

      “再着说了,别小看自己,现代社会谈感情最重要的是什么?人品!那不比什么外貌学历背景家境来得重要的多。我喜欢你才不是平白无故!少点迷信吧你。”

      孟冬酌的肩膀变得湿热,是姜忘旌埋在上面哭。

      这几天他哭了好多次,很没面子,但是忍不住,以往的经历让他不知道能怎么信任孟冬酌的感情,但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他不想放开这个人,他想要这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第67章 全盘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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