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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秘库玄机 旧谊难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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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济宫被远远甩在身后,薛鸣在京城错综复杂的街巷间穿梭,他并未直接返回阜财坊小院,而是故意绕了几个大圈,甚至翻越了几处坊墙,直到确认绝无跟踪,才如同鬼魅般悄然落回小院的屋顶,观察片刻后,方轻盈跃下。
屋内,顾芸裳未曾安睡,闻声立刻从里间挑帘而出,见到薛鸣安然归来,紧绷的神情才稍微放松。
“见到沈文渊了?可有危险?”她连声问道。
薛鸣摇头,将夜探灵济宫的经过,尤其是与玄尘的对话,一一道来。
顾芸裳听得心惊不已,接过那本泛黄的纪刚手札和绘有朱砂标记的羊皮星图,就着灯光细看,越是翻阅,她的脸色便越是苍白。
“《混一星槎诸番图》……古今通集库……”她喃喃道,指尖拂过羊皮图上那个标注在雾灵山深处的朱砂点,“北方也有节点?他们到底想做什么,串联龙脉,撼动国本吗?”
“手札里提到那个古老传承试图研究操控这些力量,”薛鸣低声道,目光幽深,“‘海噬教’可能只是这个传承在东南沿海的一个分支,甚至是一个被利用的疯狂实验品,真正的主谋,其图谋恐怕远超引动‘归墟’、制造海难那么简单,玄尘提到‘星坠于野,龙战于渊’,这像是某种预示。”
“那玄尘道人是友是敌?”顾芸裳蹙眉,“他若与纪刚大人有旧,为何当年不帮纪大人?如今又为何神神秘秘,将线索给你?”
“他自称‘道不同,却曾相谋’。”薛鸣回忆着玄尘的话语和神态,“或许,他与纪刚都察觉到了危机,但应对方式不同,纪刚选择深入调查,试图以人力阻止,而玄尘……可能更倾向于观察、推演,甚至顺应某种‘天机’,他将线索给我,或许是想借我的手,去继续纪刚未竟之事,去验证他的某些推测,此人深不可测,不可全信,但这些线索价值极大。”
顾芸裳点头,目光落回羊皮星图,“这雾灵山的节点,我们要去查吗?”
“那是下一步。”薛鸣道,“当务之急,是确认手札中提到的《混一星槎诸番图》残卷是否真的在宫内古今通集库,如果真在,且被阮安或他背后之人得到,后果不堪设想,我们必须抢先拿到。”
“你的意思是……潜入皇宫大内,盗取秘库藏书?”顾芸裳倒吸一口凉气。
“未必需要潜入。”薛鸣沉吟道,“古今通集库虽为秘库,但并非完全与世隔绝,宫内编修史书、查证旧典,有时也会调阅,关键在于,如何得知那残卷的具体状况,以及是否有机会在不惊动阮安等人的情况下接触到。”
他踱了几步,“需要宫内可靠的眼线,我离开北镇抚司日久,以前的暗桩不知还能动用多少,且极易暴露。”
他看向顾芸裳,“顾家可还有能递上话的渠道?哪怕是些不起眼的粗使太监、老年宫女?”
顾芸裳凝神思索,忽然眼睛一亮,“倒是有一人或许能试试,内官监一位姓秦的典簿,为人还算公道,顾家出事后,他虽未再往来,但曾托人带话,言及若有难处可寻他,此人品级不高,但在内官监年头久,消息或许灵通,且与阮安并非一路。”
内官监负责宫廷营造、仓储等事务,古今通集库理论上也归其协管,一个老典簿,确实可能知道些内情。
“可靠吗?”薛鸣问。
“家父曾对他有恩,他为人也颇重旧情,可以一试。”顾芸裳道,“我设法递个话进去,约他出来一见?”
薛鸣摇头,“宫内之人,无旨不得擅出,且此时风声紧,约见风险太大,可以写一封极其隐晦的信,提及当年旧谊,再以商会需要查阅某类前朝海外货品图样为由,试探性地打听古今通集库内存档情况,特别是前元时期涉及星象航海的图籍,看看他如何回复。”
此为投石问路,既不易暴露真实意图,又能观察对方反应。
计议已定,顾芸裳立刻寻来纸笔,以商会执事的口吻,用词斟酌地写了一封短信,信中先问候,再追忆些许旧事,最后才似不经意地提及,商会想复原一批前朝海外奇珍的式样,听闻宫内秘库存有相关古籍图录,不知秦典簿是否方便略作打听云云,措辞恭敬而模糊。
信写好后,两人又仔细推敲几遍,确认无误。
次日一早,顾芸裳通过顾家商会专为内廷供奉输送特殊物资的渠道,将信送了进去,这条渠道的末端恰好能接触到内官监的低层人员。
等待回音的时间格外漫长,薛鸣除了运功调息,便是反复研读纪刚手札和那张羊皮星图,试图从中找出更多线索。
顾芸裳暗中留意着京城内关于灵济宫那夜动静的传言,所幸并未听到什么风声,似乎被压了下去。
两日后的黄昏,回信到了,一个在街上卖绒花的老妪,“无意”中将绒花篮“碰”到了顾芸裳脚边,篮底压着一张宫内常用的浅黄色便笺纸。
两人回到小院,展开便笺,上面字迹略显潦草,用的是隐语。
“旧谊难忘,时移世易。所询图样,库中或有,然尘封已久,非易得见。近日库房清点,偶闻丙字七号柜确有前元海图数卷,编号驳杂,其中或有‘星槎’字样,然皆有残缺,且已列入特调名录,非经监官亲批,不得阅看。监官阮,近日关注甚切。慎之,慎之。”
信末,有一个几乎看不清的指印,似乎是某种约定的暗记,确是秦典簿无疑。
薛鸣与顾芸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信息很明确,《混一星槎诸番图》残卷确在古今通集库丙字七号柜,但该柜文献已被列入“特调名录”,需监官亲批方可调阅,负责此事的监官正是阮安,而且他近期对此“关注甚切”。
秦典簿在警告他们,此事敏感,阮安盯得很紧,务必小心。
“阮安果然在找它,”顾芸裳低声道,“而且很可能已经得手,我们怎么办?”
薛鸣盯着“特调名录”四个字,暗自思索,阮安以监官身份调阅,名正言顺,他们若想抢夺或先睹为快,几乎不可能。
“不能让他轻易得到完整的信息。”薛鸣眼中闪过一丝决断,“既然他关注甚切,说明此图对他至关重要,或许我们可以设法让他看到一份‘有问题’的图。”
“有问题的图?”顾芸裳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篡改或者替换?”
“难度太大,”薛鸣摇头,“或许可以制造一点意外,让残卷暂时失踪,或者变得难以辨认,至少要拖延时间,打乱他的计划。”
“如何制造意外?古今通集库守备森严……”
“库房重地,防火防水乃是第一要务。”薛鸣缓缓道,“若因年久失修或管理疏漏,导致某处……比如丙字七号柜附近,发生小小的‘水渍’或‘虫蛀’问题,需要暂时隔离检修,也是合情合理吧?”
顾芸裳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买通库房的杂役?风险极高,且秦典簿信中已暗示阮安盯得紧,那些人未必敢动。”
“未必需要买通。”薛鸣目光投向窗外渐沉的夜色,“有时候,一点小小的‘自然’现象,比如……夜半鼠患,碰翻了水罐,或者,库房角落堆积的旧毡毯受潮发霉,蔓延至附近……只要时机巧合,查无实据,便是意外。”
这需要极其精准的情报和对库房内部环境的了解,更需要一个能悄然潜入并制造“意外”而不留痕迹的人。
“我去。”顾芸裳忽然道。
薛鸣立刻否决,“不行!太危险!”
“我对香料、防虫、保存古籍的物料有些了解,知道哪些药材混合会缓慢产生水汽、吸引虫鼠,且不易察觉。”顾芸裳坚持道,“而且,我是生面孔,万一失手,也不会直接牵连到你和你背后的关系,你目标太大,阮安可能已有所防范。”
她说得有理,但薛鸣怎能让她去冒这等奇险?
两人正在争执,院门再次被轻轻叩响,又是那三长两短的节奏。
胡老板?他怎么又来了,而且是在白天?
薛鸣示意顾芸裳噤声,自己悄然靠近门边。
来的果然是胡老板,他面色更加惶急,进门便低声道:“薛爷,顾小姐,出事了。宫里传出消息,阮安今日午后亲自带人去了古今通集库,调阅了一批档案图籍,其中就有丙字七号柜的东西,而且就在刚才,灵济宫那位玄尘道人,被东厂的番子‘请’走了,说是协助调查什么‘妖言惑众、窥探宫禁’。”
消息如两道惊雷接连炸响,薛鸣脸色瞬间铁青,对手的反应和行动速度远超预计!
“还有……”胡老板喘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东厂那边似乎在暗中打听一个‘肩部有箭伤旧痕、可能携带海外古图’的男子,薛爷,您可得千万小心。”
箭伤旧痕?这是在找他,是灵济宫那夜的搜查有了线索,还是从东南那边漏出了风声?
危险,正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