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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馆驿卧龙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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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孔明随鲁肃望柴桑郡来,及船到岸,天色已晚,鲁肃先请孔明于馆驿中暂歇,明早随朝参拜吴侯。
告别时,鲁肃忽然止步,犹豫再三,回头叮嘱道:“近来城里有探子混入,先生初至,切勿随意走动,明晨我自来请先生。”又吩咐驿丞好生款待孔明。
孔明作揖笑道:“有劳子敬。”
鲁肃心安离去,自是先回见周瑜。
孔明送至门外,直望着鲁肃骑马而去,不觉被满街灯火吸引,于是驻足观望。
时至初更,江南鱼米之地,满街烟火昏黄,沿街酒肆茶舍座满盈客,街上男女老幼皆神色安详,叫卖欢笑声络绎不绝,战火未及的吴地果然一派祥和。
吴地女子温婉,见孔明长身立在街边,三三两两隐在花灯处,团扇遮面,朝着孔明指手低声说笑。
孔明正在赏景,忽然听到一阵软糯之声,抬头便瞧见一群粉衣,正朝这边望来。风流少年,顿时激起开屏之意,回身掏出铜镜自照一番,转身荡起羽扇,款款几步,有意摆弄风姿。喜得那些年轻女孩子捻起绣帕,捂脸笑着走开。
孔明欲上前追赶,又恐人说孟浪,望着那些女孩子远去的身影,摇头叹道:“我既将祸水引向此间,必保得万民平安,方不负佳人。”
转身之际,猛觉一事不对。
只见街那头人鸣马嘶,一阵混乱,而后一队官兵踏马而来。而后下马沿街排查,口中喊着“宵禁!宵禁!”“严防探子混入城内!”一时满街人皆哄乱散尽。
孔明赶紧跳进门内,手扶门框,朝外探头,见那官兵喝令关门闭户。转头思道‘莫非此处有大事发生?’回想鲁肃一路上神情含糊,隐隐感觉不对。
是夜,待衙役送来晚膳,孔明无心饮食,灯下独坐,暗筹明晨入殿说辞。
忽听窗下有细碎声,孔明恐是被探子盯上,于是吹灭灯,悄身闪出门外。
夜风吹破残月,夜色更浓上几分,院中更无半点星光。
就着檐下残灯,但瞧见窗下一人鬼鬼祟祟,正手蘸口水,捅破窗纸朝里观望。
孔明心知是探子无疑,回望四周,但见井边有一口水缸,上面挂着几叶残荷。于是抱起水缸,朝那人奋力砸去。
水缸哐啷落地,只听“哎呀”一声,那人应声倒地,在地上滚做一团。
孔明欲再打时,那人求饶道:“师弟,且住手,是为兄。”
孔明听那声音耳熟,于是低头细看,辨了半晌,猛地吃了一大惊。
但见那地上之人蓬头垢面,浓眉掀鼻,黑面短髯,眼看是一个筋多骨少的饿死鬼,正龇牙咧嘴地捂着脑袋盯着孔明。
孔明再三细瞧,惊道:“师兄!怎地是你?”慌忙去扶地上那人。
“可不是我么,在此望你多日,不成想竟遭你一顿毒打。”那人没好气地吼道。
原来此人正是庞统,号凤雏,乃水镜先生的关门大弟子,是以外人不知其与水镜的关系。师兄弟幼时同在水镜庄学艺,乃年少兄弟,彼此嬉闹惯了,此时见了面,也不顾虚情客套,彼此皆是欢天喜地。
孔明将庞统扶进屋内坐定,师兄弟多年未见,正欲寒叙一番。不想那庞统顾不上搭话,眼角溜着桌边,捧起饭食,一阵狼吞虎咽,一时风卷残云,将桌上吃个干净。
孔明见庞统吃相,也不知他究竟饿了几时,赶紧奉上茶来,说道:“师兄慢些吃,且用点茶水。”
庞统海吃一顿,腆肚咂舌,翻眼说道:“为兄几时喝茶?有肉无酒,无趣的紧!”
孔明见庞统故态复萌,忍俊不禁,拍着脑门笑道:“都怪小弟,竟忘了师兄好酒,此时已晚,明日请师兄酒肆痛饮。”
庞统这才面上回喜,拍着肚皮问道:“可管够?”
孔明仰头大笑,说道:“师兄且放心,我已从刘皇叔处值得银子,就是琼浆玉液,也给师兄弄来。”
庞统更喜,直夸孔明晓得行事。
彼此说笑一阵,孔明打量庞统如此狼狈,于是试问道:“师兄下山多年,以师兄才学,封侯也使得,怎如今这般模样?”
那庞统斜靠在坐上,面带得意之色,说道:“师弟不知,我奉师傅之命,已游历东吴数载,本想有番作为,怎奈江东群雄有眼无珠,见我貌丑,竟将我拒之门外,是以才这般落魄。”
孔明听有师傅消息,正中心思,心想必从师兄处下手,或许能探得师傅行踪。于是满面恭维道:“师兄如此得师傅青眼,定是委以重任。”
那庞统卖弄关子,说道:“师弟所言不差,此间正有一件大事,师傅密令我在此助你。”
孔明心切,好言哄道:“师兄不爽快,既有大事,还不速速说来。”
庞统敛住笑容,问道:“我且问你,下山时师傅可曾有事交代?”
孔明略作沉思,心知庞统小性子,幼时便怪师傅偏疼自己,于是婉转说道:“我自幼顽劣,师傅怎会将大事托于我?”
见孔明含糊应对,庞统含怒道:“哼!师傅向来偏心,你先投刘皇叔,而后来东吴,必怀诡计。”
孔明情知瞒不住,只好如实说道:“师傅云游前,令我下山助刘备,先取荆州,而后图中原,此来便是将曹操大军引向东吴。”
庞统听罢,说道:“这便是了,此间大事正与曹操有关。”
孔明急问道:“师兄快说何事?”
庞统正色说道:“前日曹操密信至此,言亲率八十三万大军,要与孙权会猎于吴!”
孔明闻言,大吃一惊,思虑前事,方明白鲁肃为何执意邀自己同赴柴桑。转念又笑道:“天下之事妙不可言,我正欲将祸水引向东吴,不曾想曹操倒是走在了我前头。”
庞统见孔明得意,又恨水镜到底偏爱孔明,处处替他谋划,气道:“还不是师傅在许昌......”说至此,突然打住舌头。
孔明听话里有话,疑道:“师傅在许昌如何?”一听许昌,莫名忧心起仲达。
庞统自知失言,话音戛然而止,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忙佯作饮茶,含糊笑道:“无事,无事,师傅此刻竟不知云游何方?”
孔明见聊及师傅,故作随口问道:“师傅乃世外散人,如何操这汉家天下的闲心?派你我下山,果真只为匡扶汉室?”
庞统端着架子,正色说道:“小师弟岂敢议论师傅?师傅心怀天下不忍曹贼荼毒百姓,是以令你我学成之后,以天下为己任。”
孔明自知庞统对师傅唯命是从,赶紧好言说道:“师傅乃得道高人,以天下苍生为念,我怎么不敬。他老人家常言,天下英雄,唯刘皇叔仁义,是铁了心要扶他。”
庞统脸色略作回缓,白眼说道:“这还倒像个徒弟的样。”端起盏欲饮,含在口中方知不是酒,只好忍耐咽下。
孔明机灵,忙蹲下给庞统捶腿,拿话套道:“师兄,你说像师傅这样的奇人,不知可习得法术咒语?”眼中平静,心中却泛起一团印记,正是仲达掌心之印,此刻正好探知可是师傅所为。
庞统听罢,作怒起身,翻眼说道:“小师弟犹不知足,师傅自幼传授你奇门遁甲,连那借东风也暗授与你,我只捞得个六甲之术。你竟又惦记起邪术?”
孔明见庞统竟未上钩,又继续探问道:“师兄误会,我随口问问罢了,但不知师傅会也不会?”
庞统犹是气未消,转身倚在门框,双手环抱,口中叼着额前碎发,说道:“师傅深不可测,这个我如何知晓。”
孔明情知打探不出内情,只好慢慢图谋。上前环住庞统肩膀,笑道:“你我师兄弟多年未见,闲话这些作甚,且说说东吴这件大事。”
庞统甩开孔明手臂,笑道:“你明晨便要入殿,可想好了甚说辞,你若拿不出像样的抗曹之计,没准逃不出命来。我在吴地多年,可知道那些腐儒的厉害。”
孔明拍胸笑道:“师兄尽管放心,弟胸有成竹,保管令东吴与曹操厮杀,刘皇叔不费一兵一卒,便可取荆州。”
庞统望着案上孔明的行囊,调笑道:“此中必是师傅锦囊!”
孔明急闪过身去,将行囊藏在铺盖下,讪讪笑道:“我自有智谋,师傅不过是操些闲心罢了。”
庞统笑道:“也是,我早听闻你在博望坡放的两把火,却是青出于蓝。”随口又问道:“师弟明日将如何面见吴侯?”
孔明说道:“还能怎去?自然是走去?”
只见庞统仰头大笑,说道:“师弟久居深山,不知世人皆以势论人,你明日若不装弄一番,江东之流如何信你有不世之才?”
孔明自思有道理,于是问道:“但凭师兄指点。”
庞统说道:“当日师傅教你借东风之法,教我御六甲之术,明日正当用,师弟且静卧一晚,明日但看我眼色行事。”
孔明正欲相谢,那庞统已破窗而去,夜幕中只听“我且去筹备,明晨来唤师弟!切记万不可露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