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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葡萄熟透了 彻底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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彻底了却和付云骞的旧事后的好几日,秦昭只要一闲下来,盯着远处发呆,脑海里就会平白无故地盘旋宋澜的面容,久久不去。
她也有梦到过他。
那天是下午,上完马原课,原本衔接的英语课因英语老师临时有事做了调课。
秦昭原本打算利用此间隙去泡馆的,奈何懒惰旗帜占了上风,最后还是回了宿舍小憩。
梦中,深重夜色与滂泼冷雨融为一体,星月皆无,晚风疾疾。
秦昭与秦裕良因齐朗大吵一架,双方语气十分激烈,他叫她滚出这个家,一怒之下,她含着泪摔门而出。
出来时太急没来得及拿伞,她又很想借这场雨消弭内心的愠怒,索性不管不顾站在雨里。
耳边是哗哗雨声,阵阵雷声,隔绝了一切喧嚣,整个世界都好像在眼前放大,包括,敏感脆弱的自己。
意识纷乱中,串珠般的雨混着咸涩的眼水,爽利地掉落在她的脸颊,凉气自头身细细密密浸没骨髓。
在雨幕里自顾自走着,忽的,头顶的雨触感停了,覆盖了一层阴影。
一簇身影走到秦昭左侧,她转眼一看,来者是宋澜。
他陪着她走出了小区,一路无言。
雷声渐消,雨意却流连,秦昭侧头看向宋澜,“你该走了。”
宋澜只道:“我不走,我想陪着你。”
听后,秦昭抿唇不语。
半分钟的样子,她细声地应,“可我不需要。”
“你骗人,你明明就需要,”宋澜的语气很肯定确凿,手搭在她的肩,像是想从她的眼神里得到答案,他紧盯着她的双眸,“承认喜欢我,真的有那么困难吗?”
秦昭不敢和他有眼神接触,侧开脸,直摇头,嘴里喃喃重复着我不知道四个字。
一扬手中的黑伞,宋澜上前拥住秦昭,下巴抵在她的肩颈,轻轻说:“不要总把我拒之门外,给我一个机会,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好不好?”
秦昭下意识想推开宋澜,他不让。
“好不好?”他又柔声问了一遍。
这一时,秦昭大睁闭着的眼,心神茫然,分寸全乱。
好像,她也没想象之中那么对他无谓。
残存着梦境的空落感,整整一小时,秦昭的胸腔闷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干什么事都提不起来劲儿。
傍晚结束校园跑,去饭堂简单糊弄了下肚子,她没急着回寝室,找了个人流量少的凉亭透气转转。
秦昭立在凉亭中,秋风送爽,穿过袖口,卷走不少近段日子的郁气,心思也跟着敞亮不少。
好多好多的话在这一瞬间如暗流涌进大脑,百转千回。
“要左一个顾虑,右一个担忧,等心上人被人拐跑了,回过神来想吞后悔药,药店可没得卖哦。”
“在一起之后分开的遗憾是万不得已,只能至此。没在一起之前就选择了放弃的遗憾是一手造就。”
“我敢打包票,只要你肯主动,你和他肯定有戏。”
其实,这一年里,秦昭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被宋澜一点一点地牵动,占满。
原本觉得上了大学,对恋爱的需求感会更多,未曾想,年龄渐长,悸动指数低了,也越是少了敞开心扉,坦诚相待的勇气,或许是真的害怕再一次抛洒真心换来的是再步前尘,满腔空付;也或许是情意更重一分,所以慎重也随之更深一分;又或许是眼下的自己理性更占上风,需要丈量的东西与往日相较,终究是不同了。
高中时尚能为自己的少女情怀大方买单,怎么到现在却是这幅处事态度?
真是越活越回去。
动心了就是动心了,没什么好畏缩避讳的,正视遵从即是答案,总把问题置在一边,溺在反反复复的回避抗拒中,最终累到的还是自己。
人活一辈子,总是模棱两可,瞻前顾后的话,那留下的遗憾,未免太多了。
何必呢?
她自问。
难以自控的感情,干脆任它在一旁发酵吧。
不要再当逃兵了。
打成结的头绪,在这一刻里,捋清了。
如果窗户纸一定要有一个人来捅破,那让她来吧。
每个人的心里总会有那么两扇几扇的门,有人选择主动推开,有人选择等风吹开。
而秦昭不想成为后者,她自认为,幸福不该是被动等来的,而应该是自己主动选来的。
做决定是需要一点冲动劲儿在的。
二念不想,秦昭拿起手机,约了宋澜来凉亭见面。
他应下了。
红霞落尽,暮夜低垂,一钩弯月与金星相映生辉。秋风轻悠绵软,很是解风情,徐徐抵达立在高处的枝桠和层层叠叠的花叶间,温润凉意间徜徉着阵阵馨香,惹得人心醉,安然。
在静默中,宋澜一步一步朝秦昭走来。
“现在天气转凉了,怎么也不带件外套出来?”到她跟前,他问。
秦昭抬眼看看风吹的方向,轻轻笑了,“这风也还好吧。”
“我抗冻,你要是不介意的话,穿我的。”
来赴约的时候,宋澜攒足了十二分的勇气,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言明对秦昭的心意。
迎新生的那两日,宋澜便遇上了付云骞,两人随手打了个招呼,后来,在操场,他远远地撞见了秦付二人在谈话。
宋澜也无从得知是谁找的谁,心里也是真的在怕,燥得不行,想深问,又唯恐自己开了嘴是自断情路,所以在今天晚上收到秦昭消息的那一刻,宋澜是庆幸的。
若秦昭对付云骞留有余情,今晚便不会单独约他出来。借着她递来的橄榄枝,他不若顺水推舟,开诚布公对她潜藏已久的心意,岂不是辜负了此情此景,也更是辜负了自己。
他真的真的不想再做胆小鬼,缩头乌龟了。
走向她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和那个更为勇敢的自己重逢呢?
“好啊,谢谢你。”秦昭大大方方的说。
宋澜认识秦昭至今,她待异性从来是不温不凉,往往与他们保持着应有的边界,更别说是披人的外衣,高三体育课自由活动时,她站在太阳底下挫着双肘,细节控可以看得出她是身上衣服不够保暖。同节课的男生捕捉到了这些瞬间,要拖身上的外套给她穿上,她摇摇头拒绝了。
适才她一口气应下来,他颇感惊喜,准确来说是惊大于喜。
至少,她是不排斥他的,他的胜算也就多了那么几分。
宋澜褪下黑色早秋薄外套,在秦昭肩上盖好。
秦昭三两下把手伸进袖子里,宋澜个子高,有一米八六,衣服自然也大,一上身,显得一米六五的她纤小极了。
宋澜忍俊不禁,“有点大,凑合一下。”
“这外套挺好看的。”秦昭就这么平和地看着他,心里却在酝酿着情绪。
好容易提起的勇气,在紧绷的神经下压低几分。
恰在这时,宋澜先她一步开口切入了今晚的正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秦昭答得很快,“可以啊。”
宋澜目光定定,破釜沉舟,“你现在对付云骞是怎么个想法,如果他想和你在一起,你会答应他吗?”
话里是五分的期待,五分的不安。
相较于自己的判断,他还是更想听她亲口说出他想要的答案。
就见眼前的她莞尔一笑,温柔的月色盈满双眼,“你就只有这一个问题想问我吗?”
宋澜浅浅地笑了下,声音发紧,“也不是,你可以先回答我这个问题吗?”
秦昭羽睫微颤,眼神里并未划过半刻犹豫,坚决又真挚,“如果付云骞想和我在一起的话,那可就糟了,我有喜欢的男生了,我只想成为他的女朋友,留在他的身边。”
她喜欢的人不是付云骞了?
对面人道出的话引得宋澜呼吸一滞,他的手心微微拢起,起了层薄汗,“你喜欢谁?”
笨。
她看向他的眼神难道不足以回答目前的问题吗?
晃眼间,梦里的场景像是摁下倍速键,在她的脑海里倒置了一遍。
秦昭微微歪着脑袋,两颊陷出一深一浅的酒窝,“我喜欢你啊。”
少女的心意直白明了,不婉转,不掩饰。
宋澜眸底惊喜立现,看了她良久。
短短几个字,却是宋澜期盼了整整四年的,以至于,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甚至有一瞬间怀疑是错听,或是身处梦中。
单方面的倾慕成了双向奔赴?
他的表情带着几分犹疑,再次确认,“不是头脑发热,一时冲动?你真的不喜欢他了?”
秦昭仰首,瞳仁亮得似在水玉里浸过,映着他,一字一顿道:“不是头脑发热也不是一时冲动,我和付云骞再无可能了,因为在你和他之间,我的心把我判给你了。”
我的心把我判给你了,宋澜的脑子里徘徊着这话。
从此以后,她的眼睛里,终于要有他的影子了吗?
见他呆愣着,秦昭急急道:“给个反应呀。”
迁回思绪,宋澜沉下身子,略显温吞道:“我可以亲你吗?”
oh?!进度未免有点太快了吧?
秦昭抿唇,心如鹿撞,“可以呀。”
话音一落,秦昭闭合双目,脑袋微仰。
与想象中不同的是,他覆上的吻不在唇瓣,在眉间。
如雪花拂过,清浅微凉。
在此同时,一抹温热砸在了她的鼻端。
他这是?哭了?
片刻,宋澜的声音很轻,也低,“我也喜欢你。”
四年暗恋,终在一夕之间得偿所愿。
眼前人,存在于他的梦里,也存在于他的身边。
一秒过,宋澜不急不缓地加了句,眼角又滴出了泪,“很喜欢你,也只会喜欢你。”
秦昭眨了眨眼,仿佛当下的场景是他蓄谋已久终于得偿所愿而非只是临时起意。
她的心忽的紧了下,用手指擦去他眼尾的泪花,“怎么眼睛红红的?”
看出秦昭的心疼,宋澜笑起来,“是因为感觉自己很幸福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