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五二零》番茄落苏

20、第二十章 去火锅

　　去火锅店的第一天，秦昭才发现原来宋澜竟然也在，开完晨会，两人浅浅打了下招呼，便各自忙各自的。店里的客人是一桌接一桌的来，秦昭根本没啥机会和他说得上话。
　　晚上溜回家，手和脚酸软得都不像是秦昭自己的了，火锅的飘香味也在身上沉淀了，连头发丝都未能逃得过。
　　每回上班秦昭和宋澜聊天刚开了个口子，催促的声音又嗡嗡嗡地响起来了，两人的排班还基本上都是错开的，不是她游街宣传就是他去后厨跑菜，要么就是她去门迎，他去前台。
　　就这样紧锣密鼓地过了四天。

　　第五天，秦昭的任务是传菜。
　　她轻轻敲门，隐隐听见里头顾客说的请进二字，才推开包厢的门。
　　包间里女子坐在男子的腿上，勾住了他的脖颈。
　　见秦昭进屋，二人的目光一同放在她的身上。
　　秦昭冲二人微微一笑，以示礼貌。
　　“明年吧，明年生日一定抽时间陪你。”
　　合上门，秦昭垂着头把菜一一端到桌面上摆好。
　　“明年明年，我不想听，你去年也是这么说的，结果呢？”
　　“明天晚上去老地方泡温泉，我订了位置。”
　　“哼，那可不够补偿我。”
　　“说吧，你还要什么？”
　　“我要什么补偿，明晚你就知道了。”

　　小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的声音钻入她的耳朵，秦昭窘意值飙升，感觉她自己就像个电灯泡，一千瓦的那种！！！
　　她真心恨不得有个传送门助她立刻逃离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
　　“诶，小妹，再加多份雪花肥牛。”女方吩咐。
　　“好的。”秦昭应声。
　　转身到一半，其中男的出声喊了她的名字，“秦昭？”
　　秦昭依声偏头，仔细一看，认出了那人。
　　是温宥祁？宥姗的哥哥？
　　放暑假那天，她帮宥姗拿行李到校门口，是他开车来接宥姗的，故此，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秦昭微微点头，“是我，还挺巧的。”
　　谢依瑶撩了撩头发，撇撇嘴，“你认识这服务员啊。”
　　温宥祁闲散道:“我妹舍友，见过一面。”

　　下班时间，踏出店门时，空气中一股刺鼻难闻的烟草味扑向了秦昭，她被熏得有些难受，动手扇了扇鼻翼。
　　“秦昭。”有人喊她的名字。
　　她看向声源处。
　　店门口的椅子上靠着一男人，金棕色头发，穿着一件假两件短袖衬衫，左腕一虎睛石手串，一手搭在兜工装裤上，一手的两指间衔了根燃着红光的烟，轮廓分明的脸上缭绕着烟雾，端的是玩世不恭，慵懒散漫。
　　是前不久碰到的温宥祁。
　　他吐了口烟圈，主动朝秦昭招了招手，懒洋洋道:“怎么？失忆了？认不出我来了？”
　　秦昭眉头轻蹙，“你是宥姗的哥哥吧？”
　　温宥祁站起身，把烟扔在地上，拿脚踩灭，“是啊，一个星期前刚见过面呢。”
　　秦昭道了声抱歉，露出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实在不好意思，一开始确实没认出来。”
　　听了这话，他的嘴角挂上漫不经心的笑，“拜托，我长得也没那么大众脸吧？”
　　担心回答令他不虞，秦昭自损，“没有，是我眼神不好。”
　　温宥祁下巴颏往火锅店抬了抬，往她身边靠了些许，“你在这兼职？”
　　不然呢？明知故问。
　　秦昭嘴唇动了动，没接腔。
　　“现在是准备回家了吧？”温宥祁垂眼看她，悠悠道：“这么晚了，女孩子一个人回家不安全，我送你一程。”
　　想到对方是名草有主之人，秦昭反射性往后退几步，“还是不了吧，你不是有女朋友吗？先送她回去更为合适吧。”
　　虽然……也不知道她此时此刻去哪里了。

　　温宥祁在她眼前晃了晃左手，似乎是有意在展示着食指的素戒，“看清楚了，我现在可是单身状态啊。”
　　“啊？”秦昭微微张嘴，“今晚在包间的陪你吃饭的不是你的女朋友？”
　　温宥祁口气随意，“一个普通朋友而已。”

　　坐你腿上的普通朋友？
　　这话编的，你听听你自己信吗……
　　“我还是坐地铁回去吧，”不想把话说得太直白，秦昭略过了这个话题，往前边地铁站的方向看了眼，转身告辞，“不麻烦你了。”
　　温宥祁手一伸，拦住她的前路，“别人或许我会嫌麻烦，但你的话，我乐于效劳，况且从这走到地铁站怎么着也得有七八分钟，还是我送你更好，我妹那么喜欢你，每次通电话就和秦昭去干嘛了干嘛了，我这个做哥哥的就当替她照顾一下舍友咯。”
　　“不要拒绝我嘛。”

　　对方好歹是温宥姗的哥哥，今日之举更是出于好心，也不好一直推拒，秦昭只得妥协，“那，行吧……”
　　温宥祁解锁车子，主动打开副驾驶的车门，绅士般用手挡着车门框，护着她的头。
　　秦昭上了座，等他走了，才撞上车门，扯下身旁安全带，扣好。
　　温宥祁上车，从主驾微微侧身，直直对上她的目光，稍稍扯下沾在她发丝上的不详物体，“你头发上有东西。”
　　面对猝不及防的凑近，秦昭立时把脸转向玻璃车窗外，“谢谢。”
　　温宥祁坐回原位，语气慵懒，“我送你回家，就只是口头上的一句谢谢吗？”
　　秦昭：“……”
　　不是你坚持要送我的吗？挟恩以报这是？
　　秦昭不紧不慢地回他一句，“如果确实有占用你的时间，有麻烦到你，我现在就可以下车。”
　　被眼前人狠狠摆了一道，温宥祁一噎，没顶嘴的余地，他给自己扣好安全带，调着地址导航，“你家住哪儿？”
　　“嘉悦华府。”
　　“哪个门离你家近点？”
　　“去东门吧。”

　　说完，秦昭也没主动和他聊天，车厢里的气氛陷入了诡异的尴尬。
　　许是为了缓和气氛，温宥祁启动了音乐。
　　等红绿灯的空隙，车停在红绿灯前，温宥祁稍稍侧头看她一眼，开口打破了保持一阵的尴尬，“饿了吗，前面有条美食街，要不要吃点宵夜垫垫肚子？”
　　秦昭神情淡淡，“不用了，我一直没有吃宵夜的习惯。”
　　温宥祁再次发动车子，“就吃一次。”
　　“我家里人还在等我回家呢。”
　　“你们家有门禁啊？”
　　“是。”
　　“管的还真严。”

　　秦昭的视线放在窗外，脑子里想的是之前温宥姗吐槽自家哥哥的话。
　　“我哥最大的兴趣是泡吧，钓妹。从小学到工作，身边的女人就没断过，撩妹对他来说就跟吃饭一样简单，他换女朋友的速度快得不行，据我不完全统计，历任女友里面谈的最长的也就两个月吧。”
　　“倚天屠龙记看过吧，他就是现代版张无忌，不对，他的性质要更为严重，有了对象也丝毫不影响他撩妹，雨露均沾，来者不拒，偏偏还很多妹子就吃他这套，上赶着当他的露水之交和备胎。”
　　“用简单的一个词来概括就是中央空调！不行不行，中央空调这个词还不够恶劣，应该是祸国殃民！”
　　这会儿，秦昭在心里暗叹，原来宥姗真不是把她哥给夸张化了，人家是天生的薄情骨，花肠子。

　　再次沉默一阵，温宥祁又主动出声扭转场面，“我看你一小姑娘端菜端盘忙前忙后，怪辛苦的，你很缺钱吗？有假期不在家佛系躺平，享受生活，非要出来兼职。”
　　“没有，就是想找点事做，就当提前步入社会了。”
　　“去过酒吧吗？”
　　很快，温宥祁瞥了她一眼，又说了句，“我没有恶意的，就是单纯问一下。”
　　秦昭很干脆直接地回答，“没有。”
　　“那去过网吧吗？”
　　“没有。”
　　“桌球呢，会不会打？”
　　“不会。”
　　“麻将呢？
　　“也不会？”
　　“嗯。”
　　“KTV总去过吧。”
　　“去过。”

　　温宥祁扬了扬唇，“你日子也过得太清汤寡水了吧，难怪成绩那么好，敢情没点娱乐活动，时间和心思都用在学习上了？”他打了个左转向灯，“下回我带你去我酒吧那坐一坐，体验一下什么叫人间天堂，极乐世界。”
　　想也没想，秦昭直接说:“我喜欢安静点的环境，而且我极其反感烟酒的气味，酒吧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的。”
　　“不去也好。不然带坏了一个清纯女大，我心里还是会有罪恶感的。”
　　“你好高冷啊，都不怎么说话的。”
　　“还好吧。”
　　“是因为不太熟？”温宥祁淡笑着，“等我们熟了，你能不能对我热情点？”
　　天，秦昭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把话往下接了……
　　眼看到了小区东门，秦昭好似看到了安全闸，暗松了口气，她迅速解开安全带，手搭在门把上，礼貌地道了别:“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回家了。”
　　温宥祁摇摇手中的手机，靠在驾驶座的椅背，玩世不恭道:“加个微信吧。”
　　秦昭侧过身去，刚想扯个手机没电关机的理由糊弄过去，结果屏幕很不合时宜的闪烁了一下，她只好硬着头皮拒绝，“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好像并不是很有必要加微信。”
　　温宥祁很自然地说着，“是这样的，大学里头鱼龙混杂，我和我家里人呢，担心她傻傻的被人骗了，你们宿舍我就认识你一个，所以这个任务就只好托付给你了。”
　　人家姗姗的脑子明明还是很好使的吧……
　　又不好直接戳穿，下人家面子。

　　“不带这样的吧？”温宥祁手肘撑在车窗沿，嘴角轻佻，“把送你到家门口，连个微信都不给加啊，这么不近人情啊？”
　　拜托大哥，讲点道理行不行啊，又不是她求着他送她回来的好吧！秦昭腹诽。
　　凝神思考片刻，秦昭最终决定还是勉为其难地体谅一下他作为哥哥的良苦用心，“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暂时不需要，”温宥祁眼神指了下她的手机，“先把微信加了吧，有需要的话我微信跟你说。”
　　秦昭亮出微信二维码，“那你扫我吧。”
　　添加好友成功后，趁她没下车前，温宥祁问出了憋了半天的心里话，“我妹在你们面前没少编排我吧。”
　　！？
　　不是吧，他怎么突然这么问，她说得话露出什么破绽了吗？
　　“那倒没有，”秦昭摆摆手，违心地说着，“她一直在我们面前炫耀说她有个帅气多金善解人意的好哥哥。”
　　温宥祁熟知自家妹妹的性子，猛一听到这话，忍不住噗嗤笑出来，“我竟不知在我妹心目中我这个哥哥的形象是这样的。”
　　秦昭勉强圆过去，稳住他们的兄妹情，“夸你的话，也不能当着你的面夸吧。”
　　温宥祁半眯着眸，一副我怎么那么不信呢的表情打量着眼前人，“那我怎么感觉你见我跟兔子见了狼似的，掉头就想跑？”
　　其实他是想说，那你怎么和我说话不是带着刺就是很敷衍。
　　想了想，还是用了兔子和狼的比喻。

　　这个形容……有这么夸张吗？吐槽的话秦昭再忍不住，“有吗？是你的错觉吧。”
　　随即，温宥祁眉毛一扬，“行，我的错觉，你说没有那就没有。”
　　秦昭推开车门下车，进了小区。
　　温宥祁的车还停了一会儿，没急着走。他摇下车窗，看着她一点点在视线之内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