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落在心口的蝴蝶 生在脉搏的 ...
-
终于到了生产的那天，陈轩航背着待产包，检查完后，陪顾念住进待产房。
刚开始，顾念还能和他开玩笑说话，再到后面，顾念被疼痛折磨，尽管打了无痛针，她还是是不是会被阵痛疼到抓紧床单。
陈轩航在她身边，把手伸到她面前，“念念，疼就掐我。”
顾念摇头，手紧紧抓住床单，头上蒙着汗水。
进产房时，陈轩航也陪在她身边，看着她被疼痛爬满全身时，陈轩航落下眼泪，尽管她紧紧抓着他的手，这点疼痛一点也比不上看到她因疼痛而皱起的眉。
他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这么煎熬，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一声啼哭传入他耳中，随之而来的是手上的力道变小。
顾念近乎无力躺在手术台上，陈轩航流着泪心疼看着她，喉咙里像是有什么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只有眼泪滑落在地。
“是个女孩，3.23公斤。”
顾念抬眼看着襁褓中的宝宝，轻声对陈轩航说：“等我们出去，给她想个名字。”
“陈倾年。”
“什么？”
“她的名字，在你怀上她那一刻，我就想好了。”
他伸手捋了捋顾念因为汗水而粘在额头的头发。
“陈、倾、年？”
“怎么像个小男孩的名字。”顾念声音虚弱地问。
“没有呀。我连她的小名都想好了。”
“什么？”
“夏天。”
顾念笑看着他说：“你想了这么多？怎么对比起来，我好像没那么上心？”
“别瞎说，这十个月的付出，比任何想法都伟大。”
在医院时，陈轩航几乎是寸步不离，早早就订好了月子中心。
到了月子中心，他也是一直守在顾念身边。
“顾女士还想在我坐月子的时候照顾我。”
“妈妈也可以来啊，月子中心照顾我们的宝宝和你，妈妈陪着她的宝宝。”
陈轩航笑着对她说。
除此之外，陈轩航也陪着顾念做一些恢复身体的瑜伽操。
某一天，顾念吃月子餐时，陈轩航神神秘秘从身后拿出一个戒指盒，打开放在她面前，里面依旧是金戒指。
“又一枚？”
“对啊，送你永远不嫌多。”
他帮她戴好戒指。顾念默了一会儿，才开口：“这么多戒指，我都戴不过来了。”
陈轩航听着拉住她的手说：“那就每天换着戴，让他们看看，我有多爱你。”
顾念笑着说：“陈轩航，爱不是展览，我们自己享受就可以。”
“我知道，你爱我。”
“同样，我也爱你。”
“这就足够了。”
又过了些日子，顾念的身子彻底恢复，他们带着夏天回到家，家里也早已经放置好婴儿床，连家里的变变角角也用软海绵包着。
顾念的拖鞋也换成了毛绒的。
“这么用心？”
“当然，你们俩以后就是我的全世界。”
“顾念，你是我的夏天，同样，她也是我的夏天。”
婴儿床里的夏天，闭着眼嘴巴还一边抿抿着。
夏天，诞生在冬天的夏天；爱意的延续。
渐渐，陈轩航和顾念都回归了工作，家里照顾夏天的是侯雯佩陈钲威和顾女士老沈。
他们的父母都到了退休的时候，四个人对于这个孩子更是格外宠溺，就连一向只会讲规矩教育别人的陈钲威都总是笑眯眯变脸逗夏天。
他嘴里还时常说着：“快快长大，喜欢什么爷爷就给你买什么。”
陈轩航有时候听到，随口说一句：“爸，她才多大啊。”
“我孙女，她就现在要一栋楼，我都送给她。”
陈轩航无奈摇着头，把夏天抱在怀里，说：“爸爸的好女儿啊。不听爷爷唠叨，爸爸带你去找妈妈。”
顾念在梳妆台前化妆，陈轩航抱着夏天在一旁盯着看。夏天时不时笑出声。
“夏天也觉得妈妈漂亮对不对？”
夏天听到陈轩航这句话，笑得更开心。顾念亲了亲夏天，“妈妈的好宝宝。”
陈听雯也时不时上门看夏天,每次来都提着大包小包。
大多都是给夏天的小衣服，裤子还有鞋和玩具，还有给顾念的各种保养品。
顾念说：“双双，你刚大学毕业，好好照顾自己，别总花这么多钱给夏天。”
陈听雯也只是一味的笑着说：“嫂子，我可是她的小姑啊。”
夏天的降临让整个就家的爱都汇聚在一起。
某次换季节时，顾念正在办公室接到来自医院打来的电话。“请问，你是陈轩航的妻子吗？”
“是我。”
“陈先生在我们院做手术，没人陪同，术后需要人照料，我们才打给您。”
电话还没挂，顾念就已经开车前往医院，等她到达时，陈轩航已经穿着病号服躺在病床上。
任凭她怎么叫，都不醒。
直到医生走进来，顾念连忙问：”我老公怎么了？他做了什么手术？”
医生说：“一个小微创，输精管结扎术。”
输精管，结扎术。
听到手术名称，顾念呆住了，医生检查后离开。
床上一直装睡的陈轩航憋不住笑出声。
“怎么了？愣住啦？”
“医生刚和我说了，再待两个小时没有异常就可以出院了。”
顾念坐在他病床旁，那双眼睛已经泛红，“陈轩航，傻不傻？”
陈轩航手托着她的下巴，指尖轻轻蹭蹭她的唇角，声音缓缓地说：“让你每次都那么痛，那才是真的傻。”
“我不想让你去承受第二遍。”顾念哽咽说不出话。
陈轩航擦去她眼角的泪，随后继续说：“你可不许说，我没感受过你的痛。还记得吗？”
“夏天快出生时，那天妈妈照顾你，我说有一件重要的事，不得不要去办。”
顾念带着鼻音问：“去干嘛了？”
“我去体验了分娩疼痛。”
“哇。太疼了。”说着说着他的声音也变得闷闷的。
“我当时咬着牙在坚持，满脑子都是，我都感到痛苦，更别说你了，本来就怕疼的小女孩。”
“所以从那次后，我就想做个小小的微创手术，就能阻断以后你可能要受的苦，那我何乐而不为。”
顾念说：“那我们以后就不能有宝宝了。”
陈轩航伸手轻刮她的鼻梁，说：“这么贪心啊，夏天要是知道她妈妈刚有她就又想要下一个宝宝该吃醋了。”
顾念被逗笑，说：“我最爱的还是我的夏天宝宝。”
“这才对嘛，顾念，我家没有皇位要继承，无非就是一个SUMMER，不过也挺好的，我闺女夏天，继承SUMMER正好。”
等他们下午回到家，才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
打电话给顾女士，才知道是他们把夏天带回盛华了。
顾女士还说：“你们俩也真是，还当自己是谈恋爱呢？一整天都是我们和你公公婆婆照顾着夏天。”
“既然我都带回家了，那就过些日子再送回去。”
挂断电话后，顾念甚至觉得顾女士就是故意的，故意为了说最后一句话，铺垫了这么多。
晚上，躺在床上，陈轩航抱紧她。
“陈轩航，你今天才做完手术啊。”
“我知道，顾念，你怎么那么善变啊？怀孕的时候不是说都抱不住吗？现在我们多抱抱。”顾念笑着没出声，往他怀里蹭蹭。
“好~抱抱~”
过了一会儿，陈轩航冷不丁说了句：“念姐，你说，我去纹个身怎么样？”
“不怎么样。”顾念松开他。“别和我说你要纹我的名字。”
“还有，夏天啊。”
“不允许。”顾念捂住他的嘴巴。
“都说了爱不需要证明，更不需要用纹身，我们又不是十七八岁的孩子。”陈轩航没说话。
“陈轩航，听到没有？不许纹哦。”
“恩，听你的。”下一秒，顾念抬头吻住他。
“听话宝宝的奖励。”陈轩航没有特别的反应，也没有再说什么。
顾念觉得他怪怪的，便开口问：“陈轩航？你在想什么？”
“总觉得做的不够多，如果十七八岁我纹身的时候，你会不会觉得很酷？”
她摇头，捧住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说：“不会。”
“我不否认有一个很爱的人，会想把关于他的一些纹在身上。”
“但对我而言，一个人很爱我，要把我纹在他身上，这无疑对我算是种负担。”
陈轩航微微皱眉，“负担？”他不理解，纹身纹在他怎么会成为她的负担。
“未来怎么样，我不知道，我不敢妄下推论。但如今这个社会，对有纹身的人并不友好。有时甚至会影响很多选择和机会。”
“别人怎么样，我不管。”
“陈轩航，你，不允许。”
陈轩航刚萌生的念头，就被她扼杀在摇篮里。
不过好的是，就算被阻止，他也有新的方法，去完成想干的事。
在接回夏天的前一天，正好是周末。
陈轩航一早出门，到下午才回家。
他刚进门就看到顾念在沙发上追剧，他拿起遥控关了电视剧。
刚开始顾念还有些不明所以，“陈轩航？你干嘛？”
他没说话，自顾自解开黑衬衫，胸脯和腰腹渐渐露出来。
顾念捂住眼睛，伴随声音的提高：“大白天，你什么都不说，回家就脱衣服。想干什么？受刺激了吗？”
她说着抽出一只手摸了摸陈轩航的额头。
却被陈轩航握住，“你看。”他指了指露出的心口位置。
是一只蝴蝶。
纹身？顾念微微皱眉，看着不像。
“什么？”
“彩绘。”
“你不允许我纹身，但我想留下一点痕迹，最近去学了彩绘。”
“我帮你也画一个？”顾念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点点头。
陈轩航低头认真在顾念手腕内侧描摹。
“为什么非得留下点什么？”顾念开口问道，他实在有些奇怪，从上次提过的纹身，到现在专门学习的彩绘。
“我怕。”
“怕什么？”
“怕我忘了。”他说完又顿了一下。
“我那两天刷到一对儿夫妻，一起变老，男人得了阿尔兹海默症。
“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们还年轻。”
“我们会有一起变老的那天。我真的怕，忘了你，我怎么办啊。”
说着，他的眼泪滴在她的手腕内侧。“最起码，我隔一段时间给你画彩绘，写你的名字。”
“养成习惯，形成肌肉性记忆，就会刻在脑子里。”
顾念笑了，“就像之前你和我说的，你如果忘记了，我就再和你介绍一次。”
“我是你的同学，朋友，女朋友，妻子，老伴儿。”她朝他挑挑眉。
陈轩航笑了，她又说道：“这样也好～那我们每过一段时间就画一次。”
她不知道怎么去形容那种感受，陈轩航从来不是一个感性的人，但自从结婚以后，他变了。
变得更加认真，更加有责任感。
索性，她就依着他来。
反正，他们是夫妻，是彼此的爱人，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即使有生老死别，那也没关系，还有爱。
过了很久之后，他画完了。
止笔的那一刻，他们都觉得，有些东西比墨水更持久，不用刺入身体，也能留下永恒。
那一年，他锁骨下的心口处，落下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她手腕脉搏跳动处生出一朵栩栩如生的蔷薇。
她抬手，手腕处贴在他的心口，也让蝴蝶靠近了蔷薇。
夏天还长，墨迹会退，会因为清洗而消失，蝴蝶会飞走，蔷薇会凋零。
没事的，也有人会一次一次的去描摹。
他们相爱这件事，比夏长，比墨深，比消失又描摹的那些更确凿。
我们曾经错过，但没关系。
只要你我都有着感知幸福的能力，就一定会被幸运光顾。
别计较得失，别衡量后果，哪怕姿态狼狈，坦然接受幸福。
让我们勇敢再勇敢一点，面对痛苦，不止步，不后退。
幸福来临，有勇气去伸手。
盼望，期待，相遇，尽力，披荆斩棘，循序渐进。
我们不会放弃，更不留遗憾。
我们只说不要错过。
——2026.8.7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落在心口的蝴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