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碎碎念》风青嘉

54、分手·搬家 我不想累一

　　在离开滑雪场时，陈轩航突然提议拍一张合照。

　　顾念也点点头答应了。

　　照片是找路人拍的。

　　当时的天将暗未暗，滑雪场的灯也才刚刚亮起来。

　　工作人员也安排游客有序从传送带上离开。

　　他们站在入口处随意拍了一张，照片里，能看到后面三三两两的人拿着滑雪板，远处的缆车也缓缓移动着。

　　她站在左边，微微侧身向他，雪镜被推到头盔上，露出她被冻红的颧骨和鼻尖，嘴角向上的弧度更显得左侧的酒窝深于右侧，左手比着耶，右手挽着他的胳膊。

　　陈轩航站在右侧，雪板侧放在一边，雪杖插在雪里，他也笑着，左手自然插在口袋里，右手学她的样子比着耶，虽然面对镜头，眼神还是忍不住看向她。

　　路人随手一拍，照片有些曝光，周围有些发暗，唯有两人和他们的笑容印的发亮。

　　回家的时候顾念开车，陈轩航看向她，说：“玩的开心吗？”

　　“开心。”

　　“那就好。”陈轩航没再说什么对着她看了许久，就当顾念想和他说什么的时候，他闭眼靠着车椅背，睡着了。

　　回家的这一路上，陈轩航都在沉默，留顾念在那里说着什么，他也是回应着“嗯”。

　　顾念进门前转身问他：“你怎么了嘛？”

　　见陈轩航已经走进去，跟着他走进他家门。

　　“没，就累了。”

　　“哦~不过确实，今天挺累的。”顾念笑着看向一脸疲惫的他。

　　“那我去给你接水泡泡脚？”说罢，顾念已经转身走进洗手间。

　　他脱下外套挂好后，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几次欲言又止。

　　只听到她的声音混合的水流动的声音。“你呀，就是办公室坐得太久，缺少运动，才会感觉这么累的。”

　　她碎碎念着：“腰又不好，你得加强锻炼知道嘛？”

　　“顾念，我好累。”

　　他又重复道。

　　“我知道，水接好啦。”她端着水放在地上。

　　“我是说，我不想累一辈子。”

　　“我玩腻了。我觉得，我不值得搭上一辈子。”

　　顾念怔住了，她没出声就站在那里。空气凝固，只有没关紧的水龙头滴着水滴。

　　陈轩航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顾念。”

　　“咱俩，分手吧。”

　　客厅里只剩下钟表走动的声音，剩下的就是两人的呼吸声，虽然很轻，但依旧听得清晰。

　　“嗯。”她说。

　　就一个字。

　　说完后，她摘下无名指上的戒指，轻轻放在离他不远的茶几上。

　　随后就是关门的声音。

　　她走了。好一会儿，陈轩航才抬头看向那枚戒指，红了眼。

　　顾念没有哭，也没有闹，甚至都没质问他为什么。

　　他整个人颓废靠在沙发上。

　　他觉得她应该骂他，骂他是混蛋，骂他渣男，骂他不得好死。

　　她没有，她什么都没给他。

　　只是短短一个“嗯”。

　　顾念回到家后，感觉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做梦，不真实。

　　她不相信陈轩航会和她提分手，低头看向空的无名指，她居然不知所措。

　　她和往日一样洗完澡躺到床上，看向窗边，那里有一缕一缕的光，不知是窗外的月光，还是别的什么光。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原以为自己会哭，会想是不是自己不够好。

　　但她没有，只是在床上辗转，坐起身靠在床头，不自觉在网络上搜索了“SUMMER"。

　　上面并没有出现新的内容，还是之前的宣发以及网络舆论的两极分化，一边谩骂，另一边体谅。

　　她心里”咯噔“一下。她想到了什么，拿起手机想给他发信息，删删改改，最终还是没发送。

　　手机锁屏后，她也不是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再醒来时，外面雾蒙蒙的，还刮着大风。

　　她出门时，看到陈轩航家里来来回回有几个人搬着什么东西，是在搬家。

　　她走过去。

　　“您好？请问，这家的住户呢？”

　　其中一个人放下手中的东西说：“在楼下，他前两天预约我们帮他搬家。”

　　搬家？前两天？

　　原来他早就决定好了。

　　“那他有说搬去哪里吗？”

　　那人摇摇头。“他光说先搬下去，一会儿再和我们说。”

　　连目的地都怕让她知道。

　　“谢谢您。”她乘坐电梯下楼后，看到他的车停在楼门口，外面地上也早已是一地落叶。

　　当她经过时，陈轩航的车窗忽然降下，“今天大风，视线有遮挡。我送你。”顾念视线穿过车窗，之前放在工作台上的小熊摆件没有了，上面甚至还留着稳定摆件底座胶的痕迹。

　　她收回视线，当做没听到，转身向另一侧走去。

　　“顾念。”陈轩航走下车。

　　她回头视线和他交汇。

　　“不用了，我自己有车。”说完，她没有犹豫，直接朝车的方向走去。

　　留陈轩航一人站在那里。

　　等到她的车从他身旁开过，他盯着。紧紧握紧拳头，又无力松开。

　　他自己提的，就要接受这份苦涩。

　　车内的顾念从倒后镜里面看着他的身影，也叹了口气。

　　她本想再见到他的时候和他说清楚，告诉他不管发生什么事，可以两个人一起扛，告诉他她会守在他身边，就像他守着她一样。

　　但当她看到那个摆件消失的时候，她很生气，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

　　他怎么可以做的这么决绝，他怎么能在昨天刚提分开，今天就搬家。他怎么能不信任她，不信任她也是那么爱他。

　　想到这里，她忽然想通了。

　　她向来都是得不到的不强求，更不会为这些东西赌气。

　　这次不一样，她在意。

　　在意他，她真的爱他。

　　从高中到今天之前，她都认为那份感情是青春时期的懵懂和几年来一直念念不忘生成的爱意。

　　在一起后觉得那种爱，是相濡以沫。

　　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她不会放开手，更不会让他一个人去面对一切，因为她爱他，很爱很爱。

　　她笑了，原来这么久以来，陈轩航对她的爱是这种感觉，强烈真挚热诚。

　　当天下班，她就请好假，交接了工作。

　　她要去找回她那口是心非的爱人，这次换她带着那份爱主动走向他。

　　她先开车去到了SUMMER。

　　这次不向往日，前台没有主动接待，她走上前，还没开口，前台第一句话就是:“有什么事可以帮到您吗？”

　　她愣了一下说：“我想找一下你们陈总。”

　　“有预约吗？”

　　“没有。”

　　“那就不能放您进去，抱歉。”

　　她笑了一下还是说道：“谢谢。打扰了。”

　　前台见她转身又连忙说道：”顾小姐，我们陈总今天没来公司，听公司的人说是要离开江月一段时间。”

　　她看着那个前台，前台低着头，下一秒又看向她说：“今早我们主管突然说，不让你进公司。”

　　“不是主管的意思。”前台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

　　她点点头。

　　她知道，是陈轩航的意思。

　　不过刚说的离开江月一段时间，会去哪里？

　　她拖着身心俱疲的身子回到家，拿钥匙时突然被身后的声音吸引。

　　陈轩航的家门敞开着，里面还有人走过来走过去的声音，她抱着期待的想法走过去，看到一个男人的背影。

　　不是他。她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

　　礼貌型敲了敲门，“你好？我是顾念，住隔壁。”那男人转身，准确来说是个男孩，看着像刚上大学。

　　那男孩笑着说：“嗨，你好，我是靳然。”

　　他看了眼手表又接着说道：“抱歉啊，我没注意这么晚了，我刚搬来，收拾东西吵到你了。”

　　男孩看起来手足无措，扶了扶眼镜框。

　　顾念笑着说：“没有，我也刚回家。你是租户？”

　　男孩点点头说：“我房东是个很好的人，我们学校前两天举办了关于‘来自星星的孩子’主题活动。他就来了。听活动负责人介绍，他每个月都捐款。”

　　“就在那天他还以‘念夏’的名义创立了公益慈善基金组织。”那男孩想了想，接着说：“他那天还说，他很早就在准备了。我那天也在，和他聊得很投机，就随口说想租房子，他就给我提供了这个房源，而且房租比周围的便宜三分之一。”

　　“我特别满足，这里的地段这么好。”后面男孩说了什么顾念也全然没有听进去。

　　她心里一直在想，陈轩航搬走了，还把房子出租，在SUMMER危机时刻，他还是捐赠了慈善组织，以念夏的名字，那是她的微信名。

　　回到家，她靠着沙发轻笑出声，笑着笑着就红了眼，“笨不笨，明明做出来的一举一动都在说你爱我。为什么你坚定了这么久的事，当着我的面不敢承认了。”

　　第二天的时候雪停了，她一大早又去了SUMMER，前台还是一样的回复。

　　陈轩航没去公司，她联系不上他。

　　打给楚芯冉，她也是含糊不清。

　　顾念心里明白，都是陈轩航安排嘱咐的，她也没有让楚芯冉为难。

　　挂断电话，她像迷失方向的蝴蝶。

　　一直待到中午，她忽然想到什么，开车上了高速，她不知道想的对不对，只是心里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冥冥之中牵引着她，她想去试一试，万一是对的呢？

　　一路上，她的心里都异常兴奋，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她相信，陈轩航最大可能会在那里。

　　走过无数次的道路，现在却又有另一番感受。

　　四个小时后，她下了高速，期间她竟没有感觉到累。

　　是的，四个小时，熟悉的路程时间，她回到了盛华。

　　那个充满她和陈轩航两个人青春回忆的地方。

　　本想着一到就去找陈轩航，等她停下车，到的第一个地方，是她的家。

　　一点是她想看看，在没有提前告知顾女士和老沈要回家的情况下回来，他们会是什么反应。

　　另一点是，她想爸爸妈妈了。

　　她走上楼钥匙打开门的瞬间，记忆中的味道扑面而来，其中混着些许膏药的味道。

　　顾女士和老沈明显没反应过来。

　　顾念看向他们，顾女士手里还捏着没撕开的膏药贴，老沈的衣摆撩起，露出腰部。

　　“老沈，顾女士，你们的念念回来啦。”她红了眼眶。

　　顾女士激动地丢下膏药贴跑过去抱住她。

　　“妈妈的念念啊~怎么突然回家了？”

　　“过得不开心？”顾女士松开怀抱摸摸她的脸，看看她的身子。“还是受欺负了？”

　　坐在沙发上的老沈看着一脸沉稳，还是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看了好久。才缓缓开口：“念念，瘦了。”

　　“没有，爸爸，我每天都吃的挺多的。”

　　下一秒肚子不争气叫出声。她调皮吐吐舌头，“啊呀，今中午忘吃饭了。”

　　“顾女士老沈，好饿~”她撒起娇来。

　　顾女士指尖轻轻点点她的鼻尖，“妈妈下厨，最近我可是厨艺大增。”顾念附和点点头。

　　沈华远也穿起外套。

　　“老沈，干嘛去？”她拉住沈华远的胳膊。

　　“出去买点菜，做点你喜欢吃的。”

　　“不用，爸，家里有什么，随便给我热一下就行。”两人沉默，略带些小心翼翼问道：“吃完就走？”

　　顾念看到他们这幅样子，心里莫名难受像是被什么揪着。

　　“不走，在家休息几天。”两人瞬间又松了口气，笑起来。

　　沈华远坚持出门买菜，她拦不住也就不拦了。顾女士给她拿了一堆零食给她，又给她洗好水果，放在茶几上。

　　“你好好歇着，看看电视哈，等一下你爸爸买菜回来，给你做大餐。”说完顾女士又笑眯眯走进厨房。

　　她原先到达就去找陈轩航的想法，恍惚间消散了些。

　　看着顾女士的背影还有老沈穿外套出门的样子，她忽然放松下来。

　　因为她知道，爱你的人不会跑掉，永远会在看得到的地方等着你，想着你。

　　顾女士和老沈是这样。

　　他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