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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尽管来战 没招了!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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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扶风往后扣住他的手,动作轻柔却毫不留情面拉了下来。
看起来是领头的那位喝了一声,“有什么好笑的?”
从见到两人起,闻庄便端着架子不出声,任由手下人出言不逊,但江心白的笑声在他听来十足刺耳,甚至在脑海里循环不断。
“想笑便笑了。”江心白指尖摸着眼上的红绸,嘴角似笑非笑,“只怕以你们的资质,连炉鼎都当不上。”
“你。”他筑基期修为,是五人里修为最高的。如果不是犯了事,那青云试也是能去的,未必没有机会入得了仙门,如今却被个炉鼎嘲讽,这什么世道。
闻庄恼怒却有些忌惮,骂道:“不知廉耻。”
“嘶”大蛇徘徊许久在寻找良机,现在放手一搏,猛地冲向江心白的位置。
商扶风眉眼淬了冰般的染上寒意,手中红色火苗膨胀成圆团状朝它丢了过去,从中又裂出一团小火球,拐个弯在闻庄那边炸开。
脚下御剑疾驰而去,一个侧身,便躲过扭送过来的蛇头,往深渊般漆黑的蛇口扔了一个火团。
在庞大的蛇躯映衬下,商扶风显得如同一个渺小的黑点。
“小子!先来后到的规矩懂吗?!不懂我教你。”几人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还不忘叫嚣。
不过是练气期,也好大言不惭谈教道。
江心白桃花眼泛起笑意,透着股凉飕飕的冷气,“实力不行才讲先来后到,你们要是觉得自己行的话,尽管上。”
光说不干不大丈夫,说白了就是实力不行。
那边打起来的场面十分壮观,散修们自知,以他们的实力,便是一起上恐怕也对付不得妖兽,更何况又来了个实力强劲的小子。
但这好不容易才遇到的高阶妖兽,就这么灰溜溜空手而归实在是不甘心,但只要抓住那人的炉鼎,那完全是得来不费功夫。
“实力自然也是有的,就让你这炉鼎见识见识。”话音刚落,那些人冲上来,想要围困住江心白,来一场瓮中捉鳖的好戏。
啧!一口一个炉鼎,这些人倒真是没完了。
没动用灵力,江心白只使出踏空无痕的轻功身法,无论是那个角度有人袭来,他都尽显游刃有余,愣是让别人连他的衣角都没够到。
闻庄甚至觉得这速度比之烈焰蛇更甚一筹,距离拉得越来越远,再看身后手下也没追上来,他狠狠砸了下树干。
望着那个飘逸的红衣背影,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涌上心头,闻庄忽然想了什么,脱口而出,“我在凌霄城见过你。”
“是吗?那又如何?”江心白落在树梢上,眼神淡漠,仿佛谈及的事与他无关。
闻庄冷哼了一声。
承认就好,等会有的是手段让这人后悔曾经对他做过的事。
受家主之名,闻庄曾护送一位富商和他的孙女前往凌霄城。随行护卫众多,他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
却没想到那日突发动乱,护卫队伍战至最后一人。黑衣人不肯放过他们,步步紧逼,为了活命,他鬼使神差的拉着富商挡在身前,接下那一计杀招。
制造出那一瞬间的空隙,他趁机击杀了黑衣人。
看着一旁女娃眼里凝着的热泪,他伸手想去擦,却被狠狠咬在虎口,顿时心中生出杀意,想斩草除根。
却没想到一道剑气袭来,一阵钻心剜骨的痛苦过后,他趴倒在地无法站起来。
骤雨落在身上寒凉刺骨,朦胧视线里,红衣男子接过男孩手中的纸伞,牵起他缓步离去的身影,与两边残垣断壁形成强烈对比。
回忆起九年前旧事,横贯背脊那道旧伤又在痛了,闻庄眼神闪烁,咬紧牙关。
那一剑几乎断了他站起来的可能,如果不是有城中肖家主搭救,他早就活不下去了。
可是那女童的身份并不简单,他从头到尾被蒙在鼓里。
致使这些年他过得并不如意,四处流亡逃窜。
闻庄含恨看着江心白,要出现,为何偏偏是那个时候?不早不晚。
早一点,他没做下错事,还能回头;
晚一点,便是杀了那女童,他也能伪造出一身重伤,回到闻家。
忽的他不怀好意笑了起来,“我听说,肖家一直在找一位剑仆,好像是姓商的,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江心白从记忆里挖出来那么一个人,肖家在找商扶风,他知道,甚至一点不觉得奇怪,只是没想到他一个外人竟然会知道这些。
“九年前饶过你一次,你不珍惜,现在说这些难道就不怕我把你杀了?”
闻庄冷笑道:“你们也是来参加青云试炼的吧?肖家的人就在附近,只要将消息传回给肖家,即刻便会有人来抓拿你们。”
“请便。”江心白不慌不忙,摘了片叶子含在唇边,吹出首曲子来。
那小曲调子慢悠悠的,没有花哨的技法,却别有一份悠然惬意。
焦灼随着一次次失败愈演愈烈。
闻庄嘴角耷拉下来,手指不受控制攥紧袖中的令牌,指节泛白。
青色令牌白光还在闪,“怎么发不出去了?不可能?难道肖家给我的传信令牌是假的?”
一曲吹完,江心白指尖一扬,任由那片叶子打着旋落下。
“定是你做了什么。”闻庄强压心底的恐惧,面带阴煞,以风驰电掣之势挥出长剑。
如果不是因为那次偷袭,他绝不会落到如今的局面。
“太慢了。”
剑碎了,闻庄全身被一道如水般柔和的白光包裹在内,眼睛瞪大却看不清了,意识消失的那一刻似乎听到有人在喊:“头领 。”
是了,隐姓埋名久了,身边人甚至都不知道他的真名。
闻庄死了。
江心白散去灵力。
沉重的身体重重砸在地面,血从他身下流出,漫过从袖中跌出的那块令牌上。
白光不再闪动,讯息传了出去。
这是单向传输讯息的令牌,只有一次使用机会,上面的追踪阵法已经被江心白破坏。
肖家得不到讯息,也不会找到这里来。
手下听到曲子追过来,亲眼见到闻庄死在眼前,一时间沉浸在悲怆与恐惧中。
“嘶嘶……”大蛇从树影中钻出。
脑壳上巴掌大的鳞片掀飞几块,尾巴上落了七八道剑痕,在身后蜿蜒出一条血路来。
“啊啊啊啊……”
吞食完几人后,蛇身上的裂口迅速愈合,烈焰蛇妖并未餍足,凶残的目光直直落在江心白身上。
江心白神色复杂起来。吞食活人,恰恰说明这妖蛇正处在求偶期,只怕后面处置起来有些棘手了。
浑身毒气的火龙张牙舞爪扑了过来,早有准备的江心白指尖微动,纯白灵力顺着火焰一路蔓延凝成冰,牢牢封锁住大蛇咽喉处。
做完这些,江心白退到商扶风身旁。
商扶风双手快速结印,凝聚出半圆形的离火玄冰罩困住烈焰蛇。
半空中凝结成冰的那团火焰瞬间炸出白雾,银白色的火焰落到妖蛇口中、身上,沾染到的地方鳞片顷刻脱落,露出底下半红半白的血肉。
被激怒的烈焰蛇目露凶光,蛇口中的血沿着嘴角流成血线。
为了脱困,它开始不停朝结界狂喷出道道火焰。
大量蛇焰融入外部的离火罩,内部附着的一层霜白灵力,将剩余的蛇焰冻结,如花般绽放坠落在空间内。
到最后,大蛇疼得没招了,只能用身体胡乱撞击结界。
商扶风握着剑柄的手指收紧,那双幽静如寒潭的眸子轻轻落在江心白身上,“能带我走吗?不管你去哪里。”
他可以什么都不问,只要江心白愿在身后给留一个位置就好。
江心白眼神变了变,故作平淡道:“哪怕不去青云试炼,进不了五大宗也没关系?”
“是。”商扶风回答简洁明了。
江心白怒了。
有关系。九年了,好不容易把人培养出来了,正是无债一身轻的时候,怎么可能让他躲在自己身后啃老。
“不行。”江心白拒绝斩钉截铁。
“如果你不想进五大宗门,我会托苏随之带你去上重天,到时候想办法送你去妖界。”
结界那边也到了验收成果的时候。
“你别跟过来。”江心白扔下这句话,快步走过去。
大蛇瞳孔中黯淡无光,奄奄一息瘫软在地上,望着来人,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血盆大口一张,一道漆黑腥臭的液体喷射而出。
江心白侧身避开,在大蛇腹部划出一道口子。
裸露的皮肉中,心脏怦怦有力跳动着,旁边的妖晶散发着炫目的赤红光芒。
毒囊清空了,大蛇勉力抬起头颅,快闪般反攻过来。
商扶风脚尖一动,挡在江心白身前,宽阔的后背暴露在大蛇视野下。
如果他受伤了,江心白是不是就不会扔下他了?
泛着森冷白光的蛇牙扎到肩上,商扶风没感觉到一点疼毒,却听到毒牙开始崩裂的咔擦声。
一团甜腻腥臊的粉色气雾兜头笼罩住两人。
江心白瞳孔微缩,嘴角轻微抽动,手指一个不稳,将大蛇的心脏捏爆了。
轰的一声,大蛇气绝身亡,狠狠砸在地上。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不听长者言,吃亏在眼前。
扑通——
商扶风沉入水底,身上衣物随水流漂浮,可冰冷的河水无法缓解他体内的燥热,如同隔靴搔痒般。
江心白坐在岸边,看着水里那道黑色身影。“你再不出来,我就走了。”
话音刚落,便见商扶风钻出水面。头顶上的龙角又钻了出来,湿发黏在侧脸上,水珠顺着下颚线滑落,渗入紧贴在身上的衣服里。
遥遥望来那一眼,如同幽暗无边的深渊,死死困住江心白。
江心白恍惚了会的功夫,商扶风已经游过来,趴在岸上仰头看他。
商扶风长睫颤了颤,深不见底的漆黑瞳仁亮亮起细碎的光,软得像化了的雪,衣发皆湿的状态下像头被淋湿的可怜小兽。
江心白只当自己刚才看错了,原本想喊他上来的话在嘴里拐了一圈。
“要是觉得泡在冷水里舒服,你就多泡会。”
“不舒服。”
商扶风满脑子亲近的念头,想要靠近江心白,却又怕他生气,只能试探地抓住飘到眼前的红绸带子。
怕被他扯下来,江心白赶紧用手扶住眼睛的位置,叹气道:“不是跟你说了别过来,你为什么不听?”
“我不想看到你受伤。”商扶风平静道。
“那妖兽伤不了我。”江心白忍不住捏了下眉心。
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虽然自己一直没提要走的事,但收集五行属性晶石的行动绕不开商扶风,他定然也看得出来。
江心白脸色不太好看,“那信香我闻着没事,你能闻吗?!”
“我不后悔。”
江心白闭上双眼,一时间也不知道拿商扶风怎么办。
不管怎么说,他既然当年承诺了,皆有这九年相处的情谊在,自然不可能不管商扶风。
信香霸道,泡冷池只能暂缓体内的燥热,不发泄出来根本不行。
等平复下心绪后,江心白又转回来将人捞了起来。
商扶风俯身,头埋在江心白颈边喘息,却克制着不敢乱动。
眼底翻涌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如同暗藏在积雪下的火种,随时会有反扑的可能。
等出了水面,江心白松开他后,商扶风眼神恢复平静,只是身体却……不是他想云淡风轻就得淡定得了的。
看着倒映在他眼中的自己,江心白轻咳了声,有些难为情得偏过脸。
接下来的事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本来只是想三言两语,简单指导一下,但是商扶风此刻仿佛成了最笨的学生。
手法笨拙至极,看得江心白眼一抽,恨不得当场撅过去了。
怎么就学不会??之前学剑招、阵法不是挺快上手的吗?!
难不成这种事还要上手教!!
才刚放松点戒备,商扶风就俯身靠过来,噙住江心白的唇舔舐,含糊道:“江心白,帮我。”
江心白心神剧烈颤动,灵力不受控制,震荡出去一圈。
树影摇曳,万千梨花纷纷坠落,如雨幕般絮絮不断浇了两人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