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把新邻居当成了维修工》橙与粥

41、Chapter41 加更一章。

　　在杭城待了快一周，山山茶抽空和燕椿来把杭城的美景都打卡了一遍，从青石巷逛到松风寺，再到残雪桥、柳浪堤、茶烟村，俩人一路逛得脚不沾地。
　　碧落湖的水光春色还没看够，云隐寺的钟声就把人勾走了，她在雾气霭霭的姻缘树下许了一个愿。
　　烟水泽坐摇橹船晃得人犯困，椿来问她打算怎么过生日，有没有什么愿望要实现。山山茶瞬间来了精神，笑得神秘兮兮，新的一岁，也该叫她吃上荤腥了。

　　临回云禾的前一天，卫卓尔叫住她。
　　“学姐，就不能多留两天？叫我给你过个生日再走？”
　　山山茶并不惊讶他竟然还记得自己的生日，只礼貌拒绝道：“不啦，心意领了，我还要抓紧时间回去搞直播给卫小少爷赚钱啊。”

　　卫卓尔耸耸肩，一脸“你看我像是缺钱的样子吗”的神情。
　　他只好道：“那今晚的公司团建还是参加一下吧？”
　　“什么团建？”
　　“你来了就知道了。”

　　卫卓尔没骗她。
　　今晚饱饱互娱旗下的所有签约主播都到场了。
　　卫总包下了临江最大的一片江景露台。
　　玻璃护栏外就是临江CBD最贵的那段江岸线，地标建筑的灯光秀刚好铺开，露台上长桌晚宴、香槟塔、自助餐台一应俱全，连补光灯都架了好几组。

　　山山茶到的时候，美女帅哥主播们已经各自找好机位，有的对着镜头试色，有的在江风里甩头发拍转场和最新的原创舞。
　　情侣主播那对更忙，男的帮女的整理裙摆，女的帮男的别麦，旁边还跟着两个举手机的朋友，一看就是团队作战。

　　“你们公司竟然还有玄学主播？”
　　“学姐，是咱们公司。”卫卓尔卫卓尔从人群里过来，递给她一杯酒。
　　山山茶看向那边的玄学主播，她坐在靠里面的位置，煞有介事的弄了个桌子，上面摆好了水晶阵和罗盘，正对着镜头说些什么。

　　“谢谢，我不喝酒。”山山茶摆摆手，从一旁拿了一杯饮料。
　　卫卓尔嗯了声：“好吧，不强求。”
　　“学姐，吃播搞不搞？今晚后厨备了蟹粉狮子头、龙井虾仁，还有临江特色的江鲜小火锅。”

　　山山茶今天没准备那么多，问：“是公司要求吗？”
　　卫卓尔耸耸肩：“不用紧张，合同里写过，吃播选品随你，我不干涉。”
　　山山茶舒了口气，这两天她有意少吃一点，想稍微控制□□重：“那就行。”

　　卫卓尔转身打量她。
　　山山茶今晚穿得单薄，一件浅杏色的方领短袖上衣，袖口只到上臂中段，下面配了条深豆绿的半身裙，长度刚过膝盖，头发松松别了个山茶花饰品的小发夹，耳垂上两点碎钻。
　　他一直觉得她算不上他生命中见过最漂亮的女孩，可她总是对他有一种特别的说不上来的吸引力。

　　一阵风吹过，见她轻轻吸了吸鼻子，卫卓尔脱下身上的薄外套，递过去：“学姐，披着吧，江边晚上风大。”
　　山山茶摆摆手，冲他礼貌笑笑：“我不冷。”
　　卫卓尔轻声叹息，语气委屈：“要这是你老公的衣服，还会拒绝吗？”
　　山山茶一脸警惕：“？别搞，我是真不冷。”
　　卫卓尔乐，收回衣服搭在胳膊上：“开玩笑的。”

　　不一会儿烟花秀就开始了。
　　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情侣主播的男主人突然单膝下跪，掏出戒指盒，周围朋友立刻起哄“嫁给他嫁给他！”
　　女主人双手捂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不过很快被女主人否了，她觉得这段应该拍右脸效果更好些。
　　但男主人也觉得自己右脸更好看，两人争执不下。
　　山山茶看得直乐，原来就这么一段剧情，他们能排练个八百遍。

　　夜空中，一蓬金红牡丹倏地炸开，紧接着是宝蓝和翠绿双层伞状，尾迹拖着银白珠光缓缓落江，倒影把整段江面都染亮了。
　　女孩的眼中满是流光溢彩。

　　卫卓尔拿着酒杯和她的饮料杯碰了碰，问：“学姐，喜不喜欢这样烟花下的表白？”
　　山山茶若有所思，想到心中那人，不禁莞尔：“那得看表白的人是谁。”

　　后面有闪光灯亮起，山山茶回头，有拿着摄影机的工作人员匆匆离开。
　　她歪了歪头，疑惑。

　　卫卓尔云淡风轻：“继续看烟花吧学姐，那是公司的工作人员。”
　　她寻着那人的身影看了看，那位工作人员果然又对着别的主播拍拍拍。山山茶嗯了一声，拿起手机对着漂亮的烟花拍照。她没着急发给梁丘砾，这么美丽的烟花得回去好好审阅下，精挑细选几张再发。

　　“学姐，你好像变了。”
　　“嗯？”
　　“变得……”卫卓尔看着她，眼神似乎被江风吹的有些迷离，“更像你自己了。”

　　回云禾的时候，山山茶选择了乘坐高铁。
　　几个小时的车程略显无聊，她靠在窗边，看着倒退的风景，突然问燕椿来：“你说，卫卓尔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燕椿来想了想，头一回这么认可他：“我觉得他说的很对。”

　　“对在哪里？”山山茶眨了眨眼睛，“我更像我自己了？”

　　燕椿来撑起下巴，她突然想起那天周丙然在床上吻了吻她的手：“燕燕，你知道弗洛伊德的精神分析理念吗？”
　　她醉得有些迷离，半睁开眼，嗔怪：“怎么都这会了还要说起这个？是你们心理学的理论吧？我没学过不知道啊。”

　　不知是不是年下的恶趣味，连做炮.友都要在前戏时讲点特别的talk：
　　“本我，是由先天本能和欲望组成，遵循享乐原则，追求即时满足；
　　“自我，是作为意识主体，遵循现实原则，协调本我与外部现实的矛盾。”

　　周丙然眯起眼睛：“还有一个，是……”
　　燕椿来并非没有知识储量，只是一时没想起来，听到这里脱口而出道：“超我？”
　　“嗯。”男人应了。
　　燕椿来明白过来什么，起身坐了上去。
　　……

　　想到这，椿来的脸莫名燥热了几分，对上山山茶有些迷茫的眼神，清了清嗓子道：“大概是因为，你本身就该是自信的、有些活泼的山山茶吧。
　　她坐直身体，问，“你最近变化是真的很大，是因为全身心投入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了吗？你的自我平衡了本我与超我的冲突了吧。

　　“还是因为，你的那位竹马邻居回来了？”

　　山山茶思考了一下，喃喃道：“都有。”
　　她已经在事业上成功前进了一大步，感情上她也不甘弱后。
　　想到回去后她要做的事，脸颊比醉酒了时还要红。

　　接下来连着的是难得的两天休息日。梁丘砾靠在沙发里，茶几上歪着两只空了的啤酒罐，手里还攥着第三罐。
　　作为主刀医生有必要自律，他平时几乎不碰这些东西，一年也顶多喝三次。
　　除夕、他的生日以及……父亲的祭日。

　　酒液冰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带着一丝微苦。梁丘砾酒量算不上差，但上脸稍快些，这会儿耳根已经泛了薄红，他解开领口的一颗扣子，眼神倒还算清醒。

　　他又想起父亲了。
　　记忆中那个温良的男人。

　　梁丘砾不明白，这样温良的人，行为做事为何如此极端？
　　当时情况紧急，患者下肢急性缺血，必须截肢才能保命。但坏死边界在术前影像上并不清晰。
　　规范要求：截肢平面应在术中通过冰冻病理切片确认坏死组织范围后再最终决定，以避免切除不足导致再次手术，或切除过多造成不必要的过度残疾。

　　父亲在术中判断时间紧迫，没有等冰冻病理结果回报，凭肉眼经验和术中表现，直接决定了比病理可能支持的平面更高的截肢位置。患者活了下来，但失去的肢体长度超出了必要限度。
　　患者醒来后无法接受自己残疾的事实，竟凭着残躯爬上天台跳了下去。
　　父亲也因此连带入狱，可他始终未曾为自己辩解过一句。最终在狱中病逝。

　　梁丘砾把易拉罐捏得咔哒响了一声，喉结滚了又滚。
　　有些事，他至今未弄清楚。

　　小仓鼠像是被他吵到，有些不满的发出了呼噜呼噜的声音，半晌，复又已经进入好眠。
　　梁丘砾打开手机，屏幕亮起，已是夜晚十一点多，距离他的生日不足半小时了。
　　他很少告诉别人自己的生日，对他来说，这一天的热闹才是一种惩罚。可此时此刻，他却很想山山。

　　点开聊天框，他向她发去消息：
　　[还在杭城？]
　　[我休了两天假。若你明天还留在那里，不忙的话，我能去找你吗？]

　　对话框一片安静，只有他的消息孤单的等待着。等待的时间里，心底滋生出无限的落寞孤寂感。
　　等他咽下辛辣的酒精，转头看向屏幕，手指不知何时点开了直播平台。

　　像是知道他所想，他心心念念的人就在屏幕里。虽然只有一个背影，但他知道这就是她。
　　梁迷离眸光迷离，他手指轻抚过山山茶莞尔一笑的侧脸。
　　这一刻，顿觉心中的压抑消散了几分。

　　一段三十秒不到的视频结束，他不舍得又重新仔仔细细地再看一遍，这才注意到了视频标题和内容。
　　上面赫然写着：【惊！饱饱互娱CEO夜会旗下女主播，临江露台烟花下对视甜笑，郎才女貌配一脸？】

　　梁丘砾蹙起眉，这才注意到他方才可以忽略的那个男人。
　　山山茶侧着头，冲他笑着说了什么，眼睛弯弯的。烟花在夜空中绽开，映得她整个人像裹了一层暖光。旁边男人的腕间戴着一块鹦鹉螺，和直播间的一模一样，低头轻碰她杯子，似轻哄。氛围看起来暧昧至极。

　　而评论区里全是夸他俩好般配。
　　他强忍不适看了半天，也没翻到一个他想要的评论。
　　他忍不住想，这个饱饱互娱真的靠谱吗？山山不过刚加入公司，就开始借位拍摄，利用感情舆论造势？

　　正想仔细查一查男人的信息，山山茶的消息适时跳了出来，他点开。
　　[抱歉啊梁丘砾，我明天不在杭州了，你不用来找我啦。]

　　梁丘砾：[你要去哪里吗？]
　　[你明天会回来吗？]
　　山山茶：[暂时没想好行程，待定吧，看他想去哪里^^]
　　[你先睡吧！晚安呀梁丘砾^^]

　　这行字像一根细针，刺得他指腹一僵。
　　他是谁？
　　他扣下手机，不愿再去细想。“嘭”的一声，一罐啤酒被再次打开，酒精入.体，又苦又酸。衣领半敞，却还是燥热烦闷。

　　凌晨的钟声敲响，他突然听见门外传来细碎的响声。
　　是钥匙开锁的声音。
　　难道是她回来了？

　　梁丘砾几乎是立刻起身，打开门，就见山山茶慌乱地将手里的东西藏在背后。
　　“你怎么还没——”睡字被咽进腹中，见他如此反常，茶茶匆忙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上前扶住他。
　　“怎么喝了这么多酒？”她脸上担忧不似作假，“是出什么事了吗？”

　　话未说完，就被男人狠狠抱住。
　　他看向地上放着的蛋糕盒子，将她箍得更紧：“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回来了呢。”